第一百四十章飛來白鴿
白水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面色微微一變,心道:“終於來了啊。我倒要瞧上一瞧,這大周朝的作弊手段,比起我們當年來,又如何?”
白水緩緩抬起頭來,仰望天空。
這破空的窸窣聲音其實很小,比一般鳥兒飛起時候發出的聲音還要小上一些,以至於除了白水一人,整個考場竟然沒有一人發現這個異常。
白水目之所及,幾隻白色的鴿子從天空看似緩慢實則無比迅疾地落了下來,以一種極其神奇而又詭異的角度,巧妙地避開了考場上最引人注目的幾個點,然後以無比優雅的身姿,輕飄飄落入考場院落的屋頂上,再輕輕地向前行去。
這幾隻白鴿又美麗又高傲,一身潔白的羽毛猶如白雪一般纖塵不染,只有頭頂和尾巴是黑色的,非但並不影響它們的聖潔,反而更添幾分靈動。
白鴿們小巧玲瓏的頭上,嵌著一雙雙朱砂一般的小眼睛,閃亮閃亮的,望去熠熠生輝,光彩照人。還有它們頭頂上那一小撮黑色的羽毛,簡直就像是戴了一頂黑色的小禮帽,神氣極了。
看著這一隻隻美麗而又靈動的白鴿,白水不由想起了一首詩——舉翼凌空碧,依人到大邦。粉翎棲畫閣,雪影拂瓊窗。振鷺堪為侶,鳴鳩好作雙。狎鷗歸未得,睹爾憶晴江。
然而只看了片刻,白水便已經看出,這幾近於完美的幾隻白鴿,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白鴿。
這些白鴿,竟然都是大神通者用無上法力幻化而出的,能夠上天入地,任意施為的符印!
天行大陸修道者頗多,因此也衍生了各種各樣的流派和法門:有學劍的,有習刀的,有煉丹的,有修體的,有驅鬼的,有禦獸的……
種種流派又各自衍生壯大,修煉方法自然越來越多,俗話說的三千大道,其實只不過是個概數,真要認真細數起來,這天下的道法和流派,還不知有幾千幾萬種呢!
而符印,就是其中的一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關鍵時候又無比強大的一門法術。
符印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本是朝廷裡用來傳遞信息時用到的憑證,是符節印信等憑證物的統稱。
《百官志一》中就記載道:“禮部郎中、員外郎,掌禮樂、學校、衣冠、符印、表疏、圖書、冊命、祥瑞、鋪設,及百官、宮人喪葬贈賻之數,為尚書侍郎之貳。
但是後來不知怎的被一位修仙大士借鑒了去,利用自己的通天修為,在一張紙上刻畫出種種複雜而又神奇的圖案、陣法和禁製,最後便形成一種內中蘊含無窮力量,可以隨時隨地幻化萬物的神奇寶貝,仍舊稱之為,符印。
通過符印開創出道門旁支一脈的那位修仙大士,也因此贏得了一個“天師”的稱號,佔據了一座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秀麗山頭,立了教,稱了祖,也著實風光了很多年,甚至在天行大陸的歷史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自符印出現至今,已傳承了數千個年頭。
其間不知經歷了多少滄海桑田和世事變遷,符印的名頭越來越弱,最後甚至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到如今,能夠掌握符印的人,幾乎已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所以白水在確定那幾隻白鴿就是失傳已久的符印時,心底著實吃了一驚。
要知道,符印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大周的軍隊之中,而且是出自大周智慧最高同時也是修為最高國師之手。
那時候,正是大周歸義軍鐵蹄踏遍天行大陸北境的燃情歲月,而大周國師,正是靠著這一手舉世無敵的符印道法傳遞信息和指揮軍隊,在中軍帳內實現了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的壯舉。
而此刻,這明顯看起來就十分非同一般的符印,竟然又出現在了大周的科舉考場中。
這些人,真是好大的手筆!
符印幻化的白鴿在屋頂上健步如飛般的奔跑著,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白水卻沒有任何舉動,他只是靜靜地負手而立,遠遠地凝望著在屋頂上奔跑的白鴿,目沉如水。
眼看著白鴿已經由最初的集合變成現在的一個個單獨行動,白水還是沒有動。
他難道不怕,這些符印幻化的白鴿,最後就真真切切地把小抄送到了考生手裡?
還是說,白水已經默許了這種行為。
要知道,白鴿落地之後,自會化作符印原本的樣子,成為一張看完即化的紙張。
現在,白鴿已經興衝衝地飛向了各自需要前往的方向,白水依舊還是無動於衷。
他,到底在等什麽?
白水在等。
等一個結論。
這白鴿符印,到底是誰放出來的?這次計劃的幕後黑手,又究竟是誰?
要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等。
等到白鴿落地,那便可以順藤摸瓜,通過考生的姓名和身份,便可以大概猜測出他們背後的人。
畢竟,在大考之前,這屆考生就被譽為大周這許多年來最為傑出的一代,因此大部分的名額,早就已經被朝中宮中的那些大人物像分西瓜一樣地分好了,不管是否作弊,他們在考前至少都進行了接觸。
白水是這一次科舉會試的巡察使, 所以在考前也著實對這一屆考生的身世背景以及各自親近的派系都有了一個比較深入的了解。
又過了片刻,白鴿終於達到了各自的目的地,然後微一振翅,準備落入簾幕之中。
眼看符印就要進入作弊的考生手中,白水決定不能再等了。
只見他目中射出一道精光,右手驀然伸出,屈指連彈之間,發出一道道空氣手刀。
白水的這手刀無聲無息,甚至連形狀也看不出來絲毫。
但如果是類似於林白衣這樣的道境高手站在這裡,一定會發出一道驚人的感慨——真是好強的刀氣!
那幾隻符印化作的白鴿,甫一遇到白水的刀氣,刹那之間就被崩碎,化作了靡粉,飄散空中,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
下一刻,白水的眉頭反而皺了起來,因為他駭然發現——白鴿飛向的這幾位考生,竟然沒有一個是白水之前在紙條上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