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考生杜衝
白水看著這位考生,眼睛不由地眯了起來。
他看得出,這位考生絕不簡單。
單是考生手上那若隱若現的金光,就不比那之前幻化白鴿的符印差,至少在白水看來,如果不是自己擁有著無比強大的道境修為,無論身體還是精氣神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境界,一雙眼睛更是可以洞穿百裡千裡,對周遭一切都明察秋毫的話,倒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出這個考生的作弊行為。
這名考生看起來眉清目秀,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模樣,但是手心處那閃爍不定的微弱金光,已顯示出他具有頗高的仙道修為。
試想一下,像符印這種能量強大的東西,一般都是當做死物攜帶身上,激活以後才能幻化活物,而且不能過長時間地保留。
但眼前這位考生,卻明顯更加技高一籌。他非但將符印刻畫在了自己手上,而且潛伏隱忍了這麽久,在考試快要結束的最後一刻鍾拿出來,真是好算計啊!
白水正要過去對這名考生抓個現行,忽然發現了一個異常,當即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駭然發現,這名考生的眉心,竟然隱藏著一道很淺很淺的黑色絲線。
白水的三隻眼睛同時眯了起來。
這道黑線,絕對不是什麽一般的黑線,更不會是什麽胎記疤痕之類的東西。
因為白水從這道黑線上,感受到了一絲讓自己也心驚肉跳,為之膽寒的恐怖氣息。
白水緩緩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搜索和回想著這道氣息,想從自己過往的記憶中,找到一些關於黑線氣息的訊息。
時間緩緩流逝,距離考試結束已經只有不到半刻鍾的時候了,白水卻仍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那道黑線的信息。
他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抄襲舞弊的考生,竟然明目張膽地對自己眨了眨眼,還揚了揚自己的左手,似乎在說:“嘿,大考官,你到底抓不抓我啊!考試馬上就要結束了哦,你要是再不抓我,我可就要抄完了哦!”
動作做完,那考生竟然又對白水扮了個鬼臉,一副你倒是來抓我啊的囂張樣子。
“你是在試圖激怒我嗎?”白水心底默默想著,“那麽,我倒要看看,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圖?”
白水一步踏出,人已到了考生跟前,一把掀開了遮擋考生的簾幕。
下一刻,那考生眼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左手一握一張,然後又輕輕握住,緩緩抬起頭來,正對著白水刀鋒凌厲的目光,溫聲道:“大人有事?”
考場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那些早已
寫完試卷的考生們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有些膽怯又有些好奇地望著巡察使和那位考生,心底都在猜測這位考生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盡管白水的行動和身手不會發出任何的響動,但考生的這一聲不高不低的問話,卻幾乎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考場,也驚動了負責本個考場的副考官劉建晴大學士。
劉大學士也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對著白水微微點了點頭,和聲問道:“出了什麽問題?”
白水皺著眉頭回答道:“這位考生有些問題。”
“哦?”劉大學士帶著疑惑走了過來,然後靜靜看著那名考生,面沉如水,用平淡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問道:“你可知道,這裡是科舉考場,是三年一度的舉人會試考場,是陛下最為看重的大周國考考場?”
劉建晴劉大學士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一股上位者的尊嚴,令聞者為之一驚。
考場內的考生也都紛紛一臉敬畏地望了過來,心想眼前這位沉穩而又高深莫測的官員,就是大周權勢極大的劉大學士嗎?
果然是氣度非凡,我輩楷模啊!
劉大學士和白大巡察使都已經紛紛表態了,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考生,難道真的出了什麽大問題?這不第一天考試的結束鍾聲馬上就要敲響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舞弊犯事兒,是不是腦袋有包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周圍的考生更加震驚和不敢相信了。
只見他們眼中那位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書生悠悠然從考場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帶微笑地直面副考官劉大學士和巡察使白水,不卑不亢緩緩說道:“敢問兩位大人如此興師動眾地過來質問小生,究竟所為何事?”
此言一出,場中立時一片嘩然。
眾人心裡紛紛暗道:“這年輕人究竟是誰?他怎麽會有這樣大的膽子,敢跟兩位大人這樣說話?得罪了副考官和巡察使,對他有什麽好處?難道他不想要以後的錦繡前程,飛黃騰達了嗎?”
劉大學士面上無喜無悲,只是靜靜看著這位考生,淡淡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面對著大周朝權位最大的大學士劉建晴,年輕考生面上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無比鎮定地微笑著說道:“回大人話,小生名叫杜衝,綦江人士。”
劉大學士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目光緩緩移向白水,面上古井無波,不知有何情緒變化。
白水知道劉大學士這個眼神的意思——既然是你看出來的問題,自然交由你全權負責處理。
所以白水也沒有任何猶疑,直接對著這位叫杜衝的考生沉聲道:“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白水說這句話的時候,劉大學士的眼睛輕輕眯了起來,心底已經對方才發生的事件有了一個大概的推測——無非就是杜衝在利用左手的小抄進行舞弊的時候被白水看到,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幕。
只是劉大學士感到有些不解的是,杜衝明明已經被白水抓住了現行,為何還能如此鎮定,甚至連面色都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答案很快揭曉了。
杜衝緩緩攤開左手,然後高高舉起,對著周圍的所有人揚了揚手,臉上更是洋溢著無比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說:“看到了嗎?我手上可什麽都沒有,要想冤枉我舞弊什麽的,我可打死都不會認的。”
白水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符印的痕跡,但他非但沒有沮喪和生氣,反而對著杜衝輕輕笑了起來:“如此看來,方才是本官眼花,對不住了。”
白水這句話說完,第一天考試結束的鍾聲正好悠悠響起。
白水轉過頭去,不再看杜衝那小人得志的嘴臉,淡淡說道:“耽擱了你半刻鍾,本官還你便是。”
說完,吩咐旁邊的禮部官員道:“再給他半刻鍾再收卷。”
禮部官員點頭答應了,白水向劉大學士告了聲罪,大踏步離去的同時,心道:“這杜衝,究竟要做些什麽?給我下絆子穿小鞋,於他而言,又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