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對峙
白水知道,現在還不是自己後悔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想個法子出去。
祭台已經成形,禁製已然開啟。
如果還是不能想到法子盡快出去的話,只怕考場中的所有人,都會成為那頭魔尊的祭品,血肉、靈魂,全部被獻祭。
不說這些傑出的年輕人都是大周未來最有前途,甚至很有可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最後成為大周朝堂的肱股之臣。便是其中負責考試的四位考官,無論是當朝重臣丞相盧起,還是大學士劉建晴,或者禦史大人陳剛,又或禮部侍郎孫涵,這四位哪一個不是在大周跺跺腳地面就要震一震的響當當的大人物,這些人要是和這幫書生們一起全都死在這裡,只怕就連一向穩坐釣魚台的大周皇帝,都要被氣的吐出好幾口老血來吧。
白水身為本次科舉考試的巡察使,於公於私,都要負責好科場的良好秩序。出現血色神章這樣的突發狀況,顯然是出於有心人的可以安排,精心準備,為的就是給大周朝堂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
這件事固然不是白水的責任,但他絕對有義務去盡自己最大的可能,保護這考場裡面的考生,和丞相等幾位大人們的性命安全。當然,還有保障本次會試考生們的試卷。
要做到這一切,何其之難!
畢竟白水面對的,可是當年凶名赫赫,肆意橫行,靠著一身蠻力肆虐天行大陸,就是聖人也無可奈何的遠古凶獸啊!
血色神章,正是遠古十大凶獸裡面最殘忍最強橫的一位。
據說單單是他那自己天生就擁有的成百上千條觸手,每一條都相當於一道炙熱無比的岩漿,而將整座考場院落衝入雲霄的岩漿,正是那血色神章的一隻觸手!
此刻,這位凶名赫赫的遠古凶獸,正奪舍附著在杜衝身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臉凝重的白水,笑嘻嘻說道:“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強大,便是放在我們那個時代,也能勉強算個人物。可惜,今日之局,你已失了先手,無論後期再如何強行彌補,終究還是無法做到亡羊補牢。”
這位被遠古凶獸完全左右的考生杜衝對著白水歎了口氣,悠悠說道:“你即便能夠成功地阻擋住我,可又如何救得了他們?腳下還不過是一道岩漿,他們已經熱的滿身是汗無法忍受了。試想一下,若是再加上一道、十道、百道、千道岩漿呢?你又當如何護得他們周全?年輕人,聽我一句勸,放棄吧。”
白水沒有立刻回答杜衝,只是默默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一字一字認認真真說道:“據我所知,遠古時候,十大凶獸肆意縱橫,屠城無數,惹得天怒人怨,最後終於被聖人們帶領著全天下的修仙高手們團團圍困,悉數殲滅。但由於遠古凶獸實在太過強大,大多數只是肉身被滅,神魂卻只能分別鎮壓在不同的地方,稱之為鎮魔樓。而距離此地最近的一座鎮魔樓,應該就是上京城外北郊附近那座廢棄許久無人問津的老水井了吧。”
杜衝聽到白水道破他的來歷,心頭不禁微微一凜,就連臉上也是掠過一絲震驚之色,卻被他很好的掩飾過去,看著白水,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嘖嘖說道:“看不出,你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娃娃,居然能夠一口道破老夫的來歷。只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透露出一股天然的霸氣——你便是道出我的出身來歷又能怎樣?我就算只是一個唄鎮壓和封印了數千年的殘魂余魄又能怎樣?
數千年前,就連聖人們也拿我束手無策。數千年後,在這個聖人消失的時代,你難不成還能打敗和收服了我不成?
身為活了不知多少個年頭,經歷過滄海桑田世界變遷,看到過聖人出世天下大治的老妖怪老魔頭,血色神章會被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毛頭小子嚇到?
開玩笑,絕對不可能!
白水對於血色神章的趾高氣揚置若罔聞,他只是靜靜望著眼前這個邪異而又充滿詭異能量的考生杜衝,平靜地緩緩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從聖人們當年布下的鎮魔樓裡逃脫出來的,但想必你因此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而且你今天出來的,肯定不會是你的全部神魂,最多不過是一縷殘魄罷了。因為我相信,聖人們的手段,絕對沒有那麽容易就被破了的。”
杜衝看向白水的目光越來越充滿欣賞,他又一次忍不住開口稱讚白水道:“年輕人,我不得不承認,你越來越出乎我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若不是因為天地規則出現變化,再也無法出現聖人的關系,我甚至可以肯定,你將來只要不是早夭,注定會成為稱教立祖的聖人。”
“多謝誇獎!”白水很有禮貌的笑著說道, “可惜你的話注定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聖人們將你鎮壓井底,只是盼你改過自新,不成想你好容易出來一趟,做的卻還是之前的那些個傷天害理的勾當。我看你呀,這幾千年的牢獄,算是白坐了!”
杜衝也不生氣,只是笑呵呵地看著白水,從容說道:“任你口佔蓮花,說的再是天花亂墜,也無法改變現下我強你弱的事實,更無法拯救這滿場的考生和官員。就算是我現在什麽都不做,你我就這樣在這裡耗著,最後輸的,也隻可能是你。至於我嘛,烤熟了的事物,興許味道還要更好一些。如果可以的話,再撒上一點兒鹽巴,說不定會更加美味不少。”
說到這裡,杜衝非常不要臉地對著白水眨了眨眼睛,然後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座的那些考生,已經徹底淪為他的盤中大餐了。
而此時,那道承托著整座院落的血色光柱,還在不斷地上升著,漸漸已經靠近了雲層。
會試考場中發生了這樣的大變故,整座院落甚至都飛到了天上,難道京城的其他人就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