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出人意料的巡察使

　能夠在沒有任何阻礙就來到大周皇帝禦書房門外的，整個大周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深受陛下信任，腹中有萬千丘壑，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的大周國師。

　此刻，這位羽扇綸巾、仙風道骨的中年儒生，正緩緩敲響禦書房的大門。

　大周皇帝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欣喜，吩咐小太監道:“請國師進來吧。”

　小太監打開房門，恭恭敬敬將國師迎了進來，然後識趣地走了出去，並且帶上了房門。

　“國師請坐。”皇帝站了起來，笑著說道。

　國師也沒有推辭，在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大周皇帝對於國師的尊崇和敬重，竟然到了這樣一個地步。

　看來，我們的皇帝陛下，確實打心眼裡將國師當成了自己最為信賴和可以倚靠的先生。

　待得國師坐下，皇帝也坐了下來，微微笑著問道:“看國師的神情，應該是給朕帶來了好消息。”

　“陛下的眼光真是越來越毒辣了，”國師輕輕笑著，“如今竟然都能夠看透臣。”

　“國師過譽了，”皇帝顯然很是高興，聲音中也充滿了欣喜，“朕看人的水平，還不及國師萬一呢！”

　國師微微笑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直到許久過後，國師方才緩緩開口說道:“陛下，白府那邊，有消息了。”

　“哦，”皇帝輕咦一聲，立刻道:“快說說，元安那孩子，情況怎麽樣了?”

　國師笑道:“陛下洪福齊天，三皇子自然也承了陛下的服氣。據臣所知，三皇子現在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縱然修為實力尚未完全複原，但一身修為已然恢復了十之五六。”

　“如此甚好，”皇帝眼中的欣喜之色更濃，“朕萬萬沒有想到，元安的恢復速度，竟會如此迅速。國師先前還說他明天最多恢復正常行動。”

　國師絲毫也不掩飾自己對於白水的欣賞，直接讚道:“三皇子的修道天賦和根骨資質，委實是臣生平僅見。”

　皇帝忽然問了一句:“元安的修為和國師相比，如何?”

　國師沉吟了許久，最後認認真真說道:“雙方全盛時候，一對一而言，臣也沒有勝算。”

　皇帝哈哈大笑，龍顏大悅。

　笑過之後，皇帝略有深意看著國師，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低聲問道:“明天就是三年一度的大周京城會試了，可現在主考官還沒有定下，朝臣們都可以催朕了。依國師來看，這次科舉大考，由誰擔任座師最為合適?”

　在來到禦書房之前，國師早已在心中盤算了無數，此刻聽到皇帝發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大周科舉，依照往年慣例，向來由禮部負責，今年也不例外。尚書令白大人已經將考場布置得妥妥當當，就等陛下的主考官了。”

　國師不做停留，繼續說道:“從往年科舉來看，歷屆科考主考官，都由陛下親自指定，由朝堂三品以上的重臣擔任。今年的話，依臣看來，相國盧大人，最為合適。”

　“哦，”皇帝反問道:“盧起貴為大周宰相，是大周朝出了名的老臣，用他來做科舉的座師，會不會是大材小用了?”

　國師正色道:“陛下多慮了。盧大人貴為丞相，照理來說確實只需要負責處理內閣方面的國之大事即可。但今次科舉卻遠非從前歷屆科舉可比，自然也不能完全依照往例行事。”

　“這次科考，與以往有何不同?”皇帝問道。

　國師恭聲答道:“科舉創辦至今，已有二十七年，今年正好是第九屆。佛門有語，九乃萬事萬物之極致，科舉亦然。經過了前邊二十多年的良好發展，今年的這一次科舉，已經到達了一次人才井噴式爆發的重要節點。”

　“不知道陛下之前在看三皇子詩詞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在煙雨樓集會的那些士子們。據臣觀察可知，像懷王世子李元清那種頗有才華的人，在那批士子們中間，也只能當的起尚可二字而已。”國師緩緩說道。

　皇帝輕咦了一聲道:“有這等事?今年的這批舉人，果然這樣厲害?元清那孩子，朕倒是見過幾面，才華橫溢，謙遜有禮，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沒辜負老王爺對他的一番期望啊！”

　國師點頭道:“懷王世子確實很不錯，所以陛下應該知道，這屆的士子們，確實有很多可塑之才。丞相這次在明威將軍這件事情上丟了面子，內心一定羞愧難當，正需要憑借科舉這樣的國之大事，重新贏得朝野上下的人心。”

　皇帝含笑道:“國師不是一向和丞相不和嗎，如今怎麽為盧起說起話來了?”

　國師正色道:“盧大人雖然有時候過於古板刻薄了些，但在處理大周國事上，卻也是兢兢業業，謹小慎微，將內閣事務處理地井井有條，實是為不可多得的治世良臣。臣和他不和，只是私交不深，在國家大事上，卻絕不敢牽扯個人私怨。”

　“國師的為人，朕自然最是清楚不過。”皇帝頓了頓，又問道:“座師由丞相盧起來擔任，滿朝文武倒是無話可說。那另外三位副考官呢?國師有何意見?”

　國師微微沉吟道:“三皇子殿下自任大理寺寺正以來，不到三天便破獲碧落仙劍一案，震驚朝野上下，而他本身在煙雨樓詩會上又出盡了風頭，甚至贏得了一個大周詩神的稱號。依臣看來，他可佔據一個名額。”

　皇帝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連連擺手道:“不妥。元安雖然近來聲名鵲起，但畢竟為官不久，資歷尚淺，若一下子就任他為副考官，只怕難以服眾。”

　國師輕輕點頭道:“陛下所言，句句在理。微臣倒有一計，既能提升三皇子的威望，又能堵住天下人的口。”

　皇帝道:“國師請講。”

　國師緩緩說道:“陛下難道忘了，我們在科舉成立之初，為了防止科場舞弊，設置的巡察使一職?”

　經由國師提醒，皇帝這才想起當年和國師一起設立的科場巡察使一職。

　巡察使這個聽起來有些高大上的職位，其實就是全權負責此次會試秩序的官員，手中握有相當的實權。

　最為關鍵的是，科考本就分為內簾官和外簾官，雙方之間互不相乾，誰也不能干涉誰。

　但巡察使卻有權查巡和監督這兩個職位，更為重要的是，糊名和譽錄這樣重要的事情，都由巡察使全權負責。

　可以說，除了會試的主考官大人，巡察使就是整個會試考場中最為重要的存在。

　而皇帝和國師把這麽重要的職位交給白水，顯然是有著提拔和重用白水的意思。

　和國師會談過後，皇帝陛下就頒下了一道旨意，公布了明天會試的座師以及三位副考官，當然，還有監管科場秩序的巡察使。

　宰相盧起任主考官，禦史、侍郎和大學士任三位副考官，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疑問，也沒有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唯有巡察使大人一職，最後落到了尚書大人的兒子，同時也是大理寺寺正的白水頭上，著實令所有人大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