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大周朝堂的局勢

　自記事起，白水就跟著老村長，生活在十萬大山後面的小山村裡，從來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

　在他從小到大的夢境裡，不知多少次夢見過自己的娘親，一個溫柔、善良又無比美貌的女子。

　白水雖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可以肯定，她一定是這世上最好最美的女人。

　現在，白水突然從白居敬口中聽到“母親”兩個字，微微有些失神，忍不住顫聲問道:“我母親，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白居敬沉吟著，面上露出一絲追憶，良久之後，徐徐歎了口氣:“她呀，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

　“好了不說她了，”白居敬轉移話題道:“你這些年，在外面過得如何?”白居敬的聲音很溫和，神色間也滿是關懷。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二十多年沒見過面的兒子，內心還是有些愧疚的。

　白水微微笑道:“挺好的。”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怪我這麽多年沒去找你，”白居敬歎了口氣，“我自然有我的苦衷，但這都不是理由。所以你就算是怪我怨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是這些年，確實是苦了你啊。”

　白水笑了笑，沒有說話。

　白居敬又說道:“這次你能回來，我已經非常欣慰了。我信上也簡單說明了讓你回來的緣由，希望你不會覺得委屈。”

　白水還是沒有說話。

　白居敬又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已是天行大陸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對世俗的名利富貴，早已不放在心上。但你可知道，大周，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世俗王國。”

　“我知道，”白水終於開口道:“大周的實力，我自然是知道的。與其說大周是一個超級大國，倒不如說大周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修真門派，只不過，采用的是治國的方法，來治理這個門派。”

　“你說的很對，”白居敬眼中掠過一絲欣賞，笑著道:“這樣一個超級修真門派，自然不是那麽容易管理的。”

　“但是您卻將他治理的很好。”白水道。

　“不是我，是陛下！我只不過是陛下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幫手罷了。”白居敬朝天拱手，及時地糾正了白水，嚴肅道:“以後這樣的話，不可隨口亂說。”

　白水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白居敬似乎有些生氣，放在椅子上的手掌微微摩擦了下把手，直到心情恢復平靜後，才繼續說道:“我忘了你是江湖中人，說話自然百無禁忌。但這裡是上京城，是大周的國都，是天子腳下，是京城！你日後說話，還是要小心謹慎些好。”

　白水不以為然道:“我又不是大周的官員，又何必受這些條條框框的束縛?”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白居敬一面說著，一面從懷裡拿出一道委任狀，遞給白水道:“這是一張大理寺寺正的任命書，陛下親自命人起草的，你來看看。”

　白水接過任命書，面色微微一變，皺眉道:“這個寺正，不會是您從皇帝那裡要過來的吧?”

　白居敬微微一笑，說道:“堂堂天行大陸的第一神探，做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寺正，又有何難?若不是因為你在大周還沒有立下什麽豐功偉績的話，就算是要個少卿，又有何不可?便是那寺卿，你若是喜歡，也不是不可以爭取一下的。”

　白水忽然對白居敬，這個自稱是自己父親的尚書大人翻了個白眼，平靜道:“之前我在東城門遇到的安大將軍，也是您的安排吧?”

　白居敬微笑道:“安大將軍是大周第一神將，自然免不了要時常出去征戰。軍隊出征，當然少不了一些必要的糧草用度。很湊巧的是，我恰恰就是那個掌櫃大周錢財的人，所以安大將軍和我成為好朋友，一點兒也不稀奇。”

　“所以你就讓安大將軍來城門口找我，故意給我鬧出一些大動靜，好提升我在上京城的名頭?”白水皺眉問道。

　白居敬歎氣道:“你日後要在大理寺任職，總免不了要接觸形形色色的人，名頭大一點，沒什麽壞處。”

　白水冷冷看著白居敬，沉聲說道:“你自己已是大周朝數一數二的權臣，你隨口說上一句話，都能讓大周的天地震上一震。你還有什麽得不到的，非要讓我蹚這趟渾水?”

　白居敬盯著白水，一字字認真說道:“因為，你是我白居敬的兒子。我的兒子，從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只能做大周的人，為大周盡忠職守，奉獻一生。”

　“迂腐不堪！”白水看向白居敬的目光依舊很冷:“要盡忠職守，那也是你的事情，和我無關。功名利祿，對不起，我不感興趣。”

　白居敬沉默了。

　一直過了很久，他方才深深歎了口氣，用飽含滄桑的聲音感慨道:“我當然知道你的脾性，也沒有絲毫要強迫你的意思。只是，你真的就這樣忍心看著，自己的父親獨自一人，在大周朝堂的腥風血雨中搖搖欲墜?你就一點兒也不會感到心痛?”

　“你以為你隨便裝一下可憐，我就會相信你了?就憑你在大周的威望和實力，整個天下，又有誰動得了你?”白水冷哼一聲，淡淡說道。

　白居敬按著椅子緩緩站了起來，認真而嚴肅地凝視著白水，一字字說道:“現在沒有，可以後呢?”

　白居敬負手而立，緩緩說道:“我現在春風得意，舉世仰慕，不過是因為陛下信任我，寵幸我，給我足夠的尊重和權力。可以這麽說，陛下在一天，我們白家就富貴一天。但陛下若是不在了呢?我不能不為我們白家的將來做打算。”

　白水微微一震，沉吟著說道:“大周皇帝尚且春秋鼎盛，你就已經開始拉幫結派了嗎?”

　“當然不是！”白居敬呵呵笑著道:“不管將來事態如何發展，我們白家，都只能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毫不猶豫地站在陛下身邊。陛下怎麽選擇，我們就怎麽選擇。”

　白水哦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那如果你是陛下，你會怎麽選呢?”

　白居敬思考了好一會子，歎了口氣，徐徐說道:“太子本是嫡長子，佔盡天時地利， 又貴為東宮儲君，本來應該毫無疑問地繼承皇位的。可惜，他太過仁慈，生性膽小懦弱，行事也小心謹慎，絲毫沒有陛下年輕時候的霸霸道和魄力啊。這樣的人，我們英俊神武的皇帝陛下，是舍不得把皇位傳給他的。。”

　“至於二皇子嘛，”白居敬繼續說道:“他那些小聰明和城府，倒有些陛下年輕時候的影子，可惜太過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事事謀求算計，反而少了一股年輕人蓬勃進取的銳氣，更兼為人刻薄陰騭，也不是陛下中意的人選。”

　“小皇子嘛，現在才七八歲，年紀太少，還看不出來有什麽長處和短處。”

　白居敬呵呵笑道:“所以直到現在，大周朝堂的未來還令人捉摸不定。而現在的朝堂之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國之重臣，開始選擇站隊了。這對於大周而言，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白水自嘲道:“我不過是江湖上的一介布衣，對廟堂之事又一竅不通，你找我來，卻也未必幫的了你。”

　白居敬肯定道:“不，你不僅能幫到我，而且還能幫一個很大很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