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杜夢遙的艱難處境
離開梁依依的帳篷後,達朗古德那仁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那裡已經有一個人在等他。
一個相貌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來的人是釘子,是那仁旗下,白雲組織的首領。
看著釘子像釘子一樣筆直的站著,那仁笑了起來,心想面前這孩子真是不錯,也不枉自己當年將他撿了回來,辛辛苦苦的培養長大。
現在,他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對他的預期,成為了一個獨當一面的人物。
那仁不得不佩服自己看人的眼光。
今晚就要進行一場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大戰了,以那仁這樣的性子,內心也難免有些興奮,所以他看向釘子的目光也充滿了笑意:“怎麽樣,都準備好了吧?”
釘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好,很好!”那仁很滿意釘子的反應,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又輕松又愉快。
那仁負起手來,一步步緩緩踱到窗口,望著外面的星空,感慨著說道:“如果今晚一切順利,以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活著了。”
釘子知道那仁的意思——白雲這個暗黑組織,本來就是為了對付杜夢遙而成立的,一旦杜夢遙死了,這個組織,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而自己,因為和那仁之間的特殊關系,並不會隨著白雲的消失而消失,而是會走出幕後,堂堂正正地活在人間。
釘子其實並不在乎是活在明處還是暗處,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擁有尊嚴,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和生死。因為在他眼裡,她這條命,本就是那仁給予他的,無論那仁要他做什麽事,要冒多大的風險,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連眉頭也不會眨一下。
釘子自己對於那仁許諾的一切,其實並不在乎。
但為了一個人,他必須更加努力的去拚一把。
釘子答應過自己的妻子蓮花,總有一天,自己會用這世上最豪華的車駕,給她舉辦一場盛大又隆重的婚禮。
蓮花跟了他很多年,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這些,釘子嘴上不說,卻都記在了心裡。
以前,他是為那仁活著,以後,他要為蓮花活著。
蓮花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有頭有臉,榮耀無比的身份。
所以釘子需要這場勝利。
無論杜夢遙再怎麽強大,再怎麽無敵,釘子已經決定殺了他。
殺了他,釘子就擁有了未來,擁有了希望。
那仁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用任何言語去鼓勵和刺激釘子,只是又拍了拍釘子的肩膀,微笑著說道:“去吧,我等你凱旋!”
草原的另一邊。
納古斯家族附近。
一頂又高又大,火紅無比,四個健步如飛的小姑娘抬著的轎子,又一次出現在了草原上。
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大的孩子向著轎子直奔而來,然後跪下,伏地不起。
這個孩子,穿著一身粗布織成的麻衣,戴著一頂火紅火紅的帽子。
細看之下,這孩子竟然就是那達慕大會上摔跤比賽的冠軍得主,小小!
轎子裡坐著的,自然就是納古斯家族的大族長,納古斯特木爾。
特木爾沒有走出轎子,只是對著小小所在的方向,用充滿威嚴的聲音淡淡說道:“起來吧。”
小小依言站起,身子仍然躬著,頭也向下垂著,神色無比謙卑和恭敬。
轎子的簾子早被眼明手快的大姑娘高高揭起,透過車窗,特木爾自然能夠看清楚小小的一舉一動,所以他滿意地點點頭,隨意問道:“老鬼那邊,都布置好了?”
老鬼,自然就是特木爾這批死士的領袖,也就是彈指之間讓二十三人甘願赴死的那個老的要死的老頭子。
小小答道:“回族長,都布置好了。”
“很好!”特木爾微微頷首,忽然有些嚴肅地看著小小,沉聲問道:“今天下午,在那達慕大會看台上,杜夢遙的相貌,你可看清楚了?”
小小用充滿肯定的聲音答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很好。”特木爾示意小姑娘將轎子的簾幕放下後,高聲說道:“你去吧!”
轎子緩緩離去。
小小這才抬起頭來,他的後背,卻已經濕了好大一片。
小小沒有在這裡過久停留,仰頭望了望星空,辨明方向之後,向著廣通山莊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在距離大草原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無比龐大的修真帝國,叫做大周。
而大周又有一座十分有名的郡城,叫做扶風郡。
扶風郡是大周僅次於京城的一座重城,由大周朝的二皇子親自坐鎮。
此刻,扶風郡的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中,一位年輕人正筆直地立在一座涼亭之中,靜靜看著庭院中央的湖面。
也不知從湖面上看到了什麽,年輕人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年輕人的五官很清秀,衣著也很講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子弟。
年輕人的笑容剛剛浮現,涼亭裡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個龜形鶴背,須髯如戟,仙風道骨的白發老者。
來的人竟然就是畫出丹會分布圖的神奇老者,袁天剛。
那麽眼前這位年輕人的身份也已經呼之欲出了。
能夠受到袁天剛如此禮待的,整個大周王朝,只有一個——那就是二皇子李元憲。
袁天剛是大周朝廷最有名的天師,負責大周星象祭祀等各種事宜,同時也是李元憲的授業恩師。
二皇子李元憲看到袁天剛來了,笑著迎了上去,叫了聲:“先生。”
袁天剛緩緩撫摸自己的胡須,呵呵笑道:“殿下的修為,真是越來越精進了,居然能夠從湖面水波的變化,覺察到我的到來。”
“都是先生教導的好。”二皇子看起來沒有絲毫架子,笑著說道。
客套之後,袁天剛這才從懷裡拿出自己親手繪製的絲帛,恭恭敬敬地遞到二皇子手上,說道:“殿下,天行大陸丹會的所有信息,都在這張圖裡了。”
二皇子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張絲帛,溫柔的像是對待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眼中難以掩飾興奮和激動,顫聲對著袁天剛道謝:“辛苦先生了。”
袁天剛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二皇子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將那張絲帛在涼亭的石桌上緩緩展開,看著那一座座大山,一條條河流,還有一個個代表丹會的小鼎爐,二皇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仰頭哈哈大笑道:“有了這張圖,東宮又何足為懼!”
聽到這句話,袁天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被袁天剛這一提醒,二皇子立刻清醒過來,連忙將那張絲帛收起,貼身藏好之後,向袁天剛投以歉意的目光,說道:“對不起,先生,是我失態了。”
“這不怪你,”袁天剛搖了搖頭,平靜說道:“不因物喜,不以己悲,這是聖人才能達到的境界,我們豈可強求。”
說到這裡,袁天剛忽然頓了頓,繼續說道:“只不過,殿下方才所說的那句話,以後可萬萬不能再說了。”
二皇子點頭道:“我記下了。”
袁天剛看著眼前這個謙恭有禮的二皇子,心下十分滿意,又說道:“殿下,廣通山莊那邊,臣已經都布置好了。整整三十門火炮,將整個廣通山莊完全籠罩。山莊外也被我用通天法術徹底封禁,無論是莫大先生還是杜大莊主,都休想逃得出去。”
二皇子的唇角泛起一絲陰騭冷酷的微笑,他挑了挑眉,輕聲道:“過了今夜,我就是這世間最有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