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固若金湯?
夜,無星,無月。
易仙居內早已掌上了燈。眾人依舊坐在大廳裡,暗自戒備著。蠻神雖已被打退,但以天鬼五殺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絕不會忍氣吞聲的。更何況,天鬼五殺何等人物,來到這個偏遠的小山村,必定是有所圖謀,目的未達,他們顯然也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安掌櫃微笑著坐在櫃台邊上。就在方才,他已親自將易仙居裡普通的客人一個個送走,如今偌大的易仙居只剩下了寥寥十數人——安掌櫃,白水,紅衣少女,還有她的那些侍衛。
紅衣少女輕輕地來到白水對面坐下,用手撐起下巴,認真地盯著,思索了片刻,幽幽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誰,我找你到底做什麽嗎?”
白水看著紅衣少女嗔怒的樣子,不覺笑道:“我當然想知道。”
紅衣少女忍不住道:“那你為什麽不問我?”
白水忍俊不禁,他忽然很想看紅衣少女生氣的樣子,於是故意板起臉道:“我為什麽要問你?難道你不會自己告訴我嗎?”
紅衣少女氣的身軀直顫,她瞪眼指著古晨道:“你,你,”她仿佛實在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話語,支吾了半天,終於蹦出了一句話,“你大膽!”
白水笑的更開心,悠悠道:“我這人什麽都大,就是膽子小的緊。”
紅衣少女氣的臉都白了,她站了起來,擼起袖子正準備發怒,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又悠悠坐了下來,眼睛滴溜溜一轉,吃吃得意道:“你越不想知道,我就越要告訴你。”
紅衣少女更不停頓,“我複姓慕容,單名一個溪字。”說完更加得意得瞧著白水,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慕容是大姓,更是齊國的國姓。
這一點,白水自然清楚。只是不知,這位叫慕容溪的姑娘,和齊國的慕容氏,又有什麽關系?
白水哭笑不得,隻好摸了摸下巴,然後端起了桌上的酒碗。有些人天生就愛飲酒,白水便是這種人,所以他才能在江湖上交到這麽多好朋友。
慕容溪看到白水不睬自己,不覺一陣無趣,於是她一把搶過白水已遞到嘴邊的酒碗,大聲道:“你這人好生無賴。我都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你了,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還有沒有禮貌!”
白水一臉無奈,隻好摸了摸下巴,尷尬苦笑道:“我叫白水。白天的白,開水的水。”
慕容溪這才重新把酒碗還給古晨,拍手笑道:“白水,白水,這名字倒是蠻不錯的。你小時候是不是特別喜歡喝白開水啊?”
白水也笑道:“那你名字裡有個溪字,是不是也很喜歡喝泉水啊?”
慕容溪正要說話,就在這時,易仙居外忽的響起了一陣笛聲。
安掌櫃聽到笛聲,原本鎮定的臉色頓時變了。
白水從來沒有聽過這麽難聽的曲子,這幾乎已不能算是曲子。
這不過是一些簡單的嗚咽聲,雜亂無章的組合更是刺耳不堪,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嘶嘶吐舌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回蕩著,更是聽得人心裡發毛。
笛聲越來越近,漸漸已到了易仙居跟前,然後眾人就聽到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聲。
那笑聲居然像極了嬰兒,還帶著成人的滄桑,不停地笑著,在這樣的夜裡,更是顯得怪異不堪,讓人恐懼不已。
慕容溪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雖然面上鎮定依然,內心實已忐忑不已。
一時間,慕容溪隻感覺自己口乾舌燥,不由又喝了一大碗酒。這才感覺腹內一暖,膽氣也漸漸壯了起來。
就在這時,白水忽然聽見了安掌櫃的驚喝聲:“鬼王!”
然後他就看見安掌櫃飛身出了易仙居,再然後就是一片黑暗,一陣打鬥聲遙遙傳來。
片刻之後,只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飛入易仙居中,砸起一地的塵土,他身上血跡斑斑,臉上卻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赫然竟是安掌櫃。
安掌櫃甫一落地,就大聲喝道:“關門,快關門!”
易仙居的鐵門被迅速關上——經過下午的事件,安掌櫃果斷換上了鐵門,而且是北海玄鐵,除了道境修為的老怪,估計再無人撼得動了。
然而安掌櫃似乎還並不放心,又掙扎著站起身子,在四周的地上按了幾下。
只聽一陣軋軋聲響起,易仙居的地下忽然升起幾堵鐵牆來,瞬間將整個易仙居保護得銅牆鐵壁,再也難以撼動分毫。
做好這一切,安掌櫃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坐下道:“外面已被鬼王的鬼軍包圍,裡三層外三層的全部是僵屍,黑壓壓的極其嚇人,我方才出去試探了一下,卻幾乎葬送在那裡,那些僵屍仿佛不死之身,也絲毫不覺疼痛,除非徹底粉碎了他們,否則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我也跟鬼王交了手,感覺他的功力更是深不可測。”
安掌櫃的臉上也露出恐懼,仿佛又回想起方才的場景,忍不住一陣顫抖。
慕容溪拍手笑道:“任它鬼軍千萬, 卻萬萬想不到,安掌櫃居然還有這麽一個鐵籠子。”
聽到慕容溪的誇讚,安掌櫃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他摸了摸凸起的大肚子,笑道:“想當初我為了打造這麽一個玄鐵機關,卻幾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
白水的心情顯得十分輕松,附和道:“但這一切畢竟還是值得的。”
外面的笛聲愈發急促,嗚嗚聲也愈發強烈。
白水甚至已經可以想象的到,一群嘶吼著的僵屍群,撕裂了原本屬於易仙居的草房子,卻生生地被玄鐵所製的牆壁所阻,只能無奈地拍打著玄鐵,一邊憤怒地嗚嗚嘶吼著。
安掌櫃似乎對於自己的布置十分滿意,他悠悠然坐了下來,然後拿起了他的鼻煙壺,深深吸了一口,微笑撫著胡須道:“現下安全得緊,諸位可以盡情享用了,這玄鐵製成的牆壁,除了道境強者,已沒有人破的開。”
安掌櫃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陰森的怪笑聲:“你未免也高興地太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