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走了,帶著憂慮回了陳國。他原本是想以流氓招式,直接同曲、風交易,企圖就此打開通往關南郡的途徑。可哪知陳少檢有意乾預,致使薑國大怒,而他臨時將計就計親來江寧,以探查楊靖的態度。
然而結果令他失望了,楊靖毫無商量之余地,態度堅決,就是不讓陳國聯系到關南。那麽他的種種計劃就會胎死腹中,只能被困江州,任人宰割。所以,現在他想的就是楊靖所說的,從海上過去,是否可行,當然對於整個天下來說,跨海遠行尚未出現,何況是長期往來,這也是他無比犯難的地方。
對於趙沐心思如何,楊靖不會多管,眼前卻是有一件令他有趣的東西。
“楚卿,你確定這是那陳國副使吳圖留下的?”
楊靖拿著一封加蓋著陳國皇帝印鑒的密信,朝眼前的楚通問道。
“回陛下,確實無誤。臣方才按禮出送他們,臨別驛館時,那吳圖有意無意示意臣,驛館之內有異樣。其態度曖昧,似是防著趙沐,待送二人離開,臣才命人搜遍驛館,方找到此密信,遂連忙送呈陛下。”
楊靖微微一笑,“那就對了,他可不得不防著趙沐!”
說著楊靖將密信遞給了楚通,示意他閱覽。
楚通雙手接過,細細看過,越看表情越有變化,不可謂不豐富。楊靖呵呵笑著,像是在說便是朕也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隨同趙沐一起的副使吳圖,悄悄留了這封密信。是內容可謂不一般,是陳國皇帝的親筆禦書,更加蓋了印鑒。
陳皇被右丞相趙沐和三都王陳少檢分了所有權利,宛如傀儡,處境堪憂。可他又是個不甘認命的主,無可奈何之下,隻好把目光投向薑國楊靖這裡,希望得到援手。他深知這樣做的危害性和不安全,但已身陷囹圄,不如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面對趙沐聯結薑國,陳少檢勾結金國的情況下,本無出路。可趙沐朝秦暮楚想與外界聯系的心思被他抓住,陳皇此信便是言述趙沐種種背離薑國之舉,他想借此得到楊靖的支持和共同敵對趙沐。
楊靖看後都不免感概陳國這潭水深啊,簡直是沒有硝煙的三方大戰。
“陛下,臣確被驚訝到,想不到陳國君臣爭鬥已發展至如此複雜。不過,臣以為無論此信真假,縱使趙沐與薑國不是精誠合作,但相較而言比起陳國皇帝,趙沐也是更適合一些的。陛下若是再花力氣去扶植起一個手無半分力量的傀儡皇帝,是得不償失的,相反丟失趙沐的信任,使得局面被動,故臣以為陛下不必理會此信內容。”
楚通看完後,對楊靖說道自己的建議。
“朕如何不知此理,政治合作不過各取所需耳!”
“不過……”
楚通見陛下欲言又止,似在思慮,他然後說道:“陛下可是有所擔心?”
“不錯,朕怕就怕如果就此回絕陳國皇帝,恐會斷了他的念想,使他失去理智與趙沐玉石俱焚。那麽,受益的還是陳少檢等人,朕卻要為此收拾殘局。”
“這……臣以為陛下是否想得太嚴重,那陳國皇帝一無兵權,二無威嚴。又如何與趙沐爭鬥,他現在不過籠中之鳥,是聽憑宰割!”
楊靖卻搖頭不讚同,言道:“愛卿此話差矣!他已經做了陳國十幾年皇帝,即使一直被視為傀儡對待,然君又可斷定其無親信乎!那吳圖不正是最好的例子麽。
誠然,假如他真的一無是處,被趙沐牢牢把控,
但他若真作死,則陳國失去了這表面皇帝,失去了維系趙沐與陳少檢微妙關系的紐帶,那二人還會再和平共處下去嗎!要知道如果一個人想死,沒人可以攔得住。” 這下楚通犯難了,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陛下你這個那怎麽辦。於是,他也隻好眼巴巴看著楊靖,心說陛下您還是自己看著辦吧,臣是沒轍了。
楊靖面露微笑,不以為意。
笑問道:“愛卿可知望梅止渴?”
“自然……”
楚通正疑問陛下怎突然冒這麽一句,隨口答到,突然心神一動,對楊靖問道:“若非陛下像給其一個空口許諾?可這也非長久之計,最後不也沒解決陳國的問題!”
“朕何須長久奏效,只是權宜之計罷了。只要給了陳國皇帝一絲希望,那朕就可以穩住陳國局勢短時不亂,從而不影響朕在國內的變革發展。而那陳皇就如同饑渴難耐之人,聞說有了酸梅頓時便會生津止渴,來了動力和欲望。
其實他也不知道前方有沒有梅子,但是求生欲望已經被勾起,燃燒所有潛力想去一探究竟。而這恰恰就是朕想要的,現在只需消耗陳皇剩余所有價值,朕準備好一切騰出手來後,他也就沒用了,至於梅子真假還有何意義!”
楚通頓時明悟,言稱陛下心思縝密,於雜亂無章中尋得良策,萬事成竹於胸。
楊靖看他那一臉仰視的模樣,就是回以一記冷臉,楚通隻好收起豐富地表情。
“此事便暫且如此,至於如何回復讓陳國皇帝知曉,朕自會安排,明面上的話太過冒險,你們禮正司就不用摻合了。”
“諾!”
既然陛下都說了,他楚通自然應允,更何況陛下手段多多, 無需他再操心。
“退下吧!朕自休息一會兒。”
楊靖擺擺手示意楚通退下。
然楚通磨蹭了半天還沒走,似有話說。楊靖疑惑,側顏轉身問道:“還有事?”
“這……陛下,臣……”
吞吞吐吐地楊靖聽得都累,威嚴地說道:“有話就說!”
楚通整理了下措辭,說道:“先帝在時有製,規定自每代皇帝成年可立後選妃之日起,每年可從民間挑選秀女入宮,備為妃嬪,一年一次。然陛下登基已過五個年頭,且陛下已然成年,卻是未曾有選秀之舉,臣忝為禮正司尚書,理當進言提醒陛下!”
“先帝既言可選秀女,那就是也可以不選,所以朕沒有做錯啊!”
“呃……”
楚通一陣無奈,陛下您這不是強詞奪理麽。
“陛下獨立馮皇后,而妃嬪皆無,且皇室自先帝是少寡,以致陛下竟無皇親。現在到了陛下,理應開枝散葉,繁榮皇室,今獨有太子殿下,實在孤單。故臣勸諫陛下選秀納妃,以使皇室繁榮昌盛。”
楊靖緩緩走近楚通,看著他近距離說道:“你覺得朕要死了麽?”
嚇得楚通跪伏在地,連忙言道:“陛下慎言,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何言……”
“那便對了,朕身體強健,氣血正盛,豈憂無嗣?且女色過度,只會掏空精力,適宜便可。至於選秀納妃之事,朕也知愛卿苦心,然心中已有安排,待合適之時定告知諸卿臣民!”
“諾!”
楚通無奈,隻好聽命,退後再等時機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