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案子的告破,讓刑偵支隊短暫的休息了幾天,但是江城工業大學楊永豐離奇死亡,讓刑偵支隊再度陷入新一輪的焦灼。上官峰的辦公室裡,幾位骨乾正在商量著對策。
“馬上把法醫對傷口的分析報告拿到,然後到江城動物研究所找專家辨認。”上官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首先開了口。
幾個人不知道這個命令是下給誰的,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
“我去吧。”李大軍主動請纓。
“還是我去吧,我跟動物研究所的所長是老相識,方便一些。”鄧武之出現在了上官峰的門口。
自從鄧武之的女兒去世以後,他整個人的狀態一直不好,但今天的出現,讓上官峰頗感欣慰,因為鄧武之臉上的憂鬱減少了幾分,反之多了幾分平靜,這就是飽經滄桑的男人,這種人往往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會輕易被任何事擊垮自己的意志。
“我同意,讓政委去吧,大軍你開車。”上官峰微笑的起身迎進了鄧武之。
鄧武之和李大軍走後,王一偉見情形也隨後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祖娜怔怔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神竟有些呆滯。上官峰察覺到祖娜從死亡現場到此時為止,始終像丟了魂一樣,他有些擔心,準確的說應該是揪心,於是他從自己的椅子上起身坐在了祖娜旁邊。
讓上官峰意外的是,祖娜竟然一下把上官峰緊緊的抱住了,渾身都在發抖,眼神從呆滯轉而變得充滿恐懼。上官峰趕忙輕輕拍了拍祖娜的後背。
“你到底怎麽了?”上官峰溫柔的問道,這種溫柔的語氣貫穿進祖娜的大腦,祖娜漸漸的平複了一些。
“我想起了我上大學時發生的一個命案。”祖娜慢慢松開了抱緊上官峰的雙臂,低聲回應道。
“什麽案子?”上官峰盯著祖娜的眼睛問道,眼神裡的關切呼之欲出。
“我的室友,寧鑫,大四的時候,死了,被吸血鬼吸光了全身的血,她光著身子···她···她的屍體是慘白的···”祖娜的表情和眼神,分明是在告訴上官峰,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起碼祖娜自己和當時的人們,一定認為這是真的。
上官峰瞬間讀懂了祖娜,包括在楊永豐死亡現場時祖娜發出的那一聲驚歎,這其中的原委已經很清晰,她的大學室友寧鑫的死就是造成祖娜驚魂失措的根源。
“你先冷靜一下,慢慢說,別著急,寧鑫的案子破了嗎?”上官峰起身給祖娜打開了一瓶礦泉水遞到了她的手上,同時依然是溫柔的語氣。
“沒···沒破,但一定是吸血鬼···”祖娜直勾勾的盯著上官身的眼睛,很篤定的說道。
“為什麽呢?”上官峰看到祖娜的樣子,擔心的同時也多了幾分好奇。
“因為真的會有吸血鬼存在,你聽說過德拉庫拉伯爵嗎?”祖娜眼神裡的恐懼竟然也泛出一抹童貞。
“世界十大吸血鬼之一?故事聽多了吧?呵呵。”上官峰覺得天真的祖娜像個孩子一樣。
“不是的,寧鑫的死亡現場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一點血跡,只有三隻死了的蝙蝠,而且她的脖子是被咬斷的,是被人咬斷的,死前被奪走了處子之身,跟德拉庫拉伯爵殺人手法一般不二,所以我沒有開玩笑,當時的警察也是認為寧鑫的死是因為被人把血吸光了。”祖娜一本正經的說道,但此時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
“那案子沒破是因為大家都認為殺人的是德拉庫拉伯爵?”上官峰半開玩笑的說道。
“討厭,你還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案子的卷宗你可以自己去查啊。”祖娜嬌嗔的說道,剛剛慘白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上官峰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好好,我去查,對了,你哪個大學畢業的?”上官峰突然想起這麽久以來從來沒了解過祖娜的背景資料。
“江城工業大學,計算機系。”
這個答案讓上官峰也覺得有些驚訝,同一所學校,發生了兩件類似的死亡事件,雖然死法不同,但都被被咬斷了脖子,祖娜室友寧鑫被殺的案子,也在此時真正引起了上官峰的關注。
上官峰讓祖娜回到辦公室休息一會兒,調整一下狀態。他獨自一人來到了檔案科,找到了當年寧鑫被殺一案的卷宗,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非常認真的看了起來。
寧鑫的照片就在檔案盒的首頁裡,一個笑容極其燦爛的女孩子,長相很甜美,在那個沒有美顏相機和PS的年代裡,寧鑫的美貌甚至不比祖娜差。其他的幾張照片讓上官峰看到也感覺有些渾身發冷,一個光著身子的女孩,渾身蜷縮在一起,躺在足球場看台席的過道處,水泥地上沒有一絲血跡,只有那三隻死了的蝙蝠。傷口的照片也很清晰,人嘴大小的牙印處有一小片殘留的血跡,橢圓型嘴唇吸吮的痕跡依然清晰。
在寧鑫的死亡鑒定書裡,赫然寫著:死者疑似被咬斷頸部動脈並且吸光全身80%的血液。線索分析報告只有不到一頁紙,大致的意思是:死者從失蹤到死亡一共5個小時,死前疑似與人發生過性行為,死者體內有安全套表面物質的殘留,死者運動鞋的鞋印從足球場草皮到死亡現場之間共17個,有踩踏草地後的草汁痕跡,確定為死亡第一現場,但現場沒有發現凶手的鞋印,也沒有發現死者的衣物,疑似被凶手拿走。
上官峰看到這裡面所有案件的簽字都是劉福軍和劉元成,於是,上官峰把劉元成叫到了辦公室並且簡單的敘述了自己的意圖。劉元成眨著小眼睛,饒有興趣的介紹了一下他當時辦案所掌握的一些詳情,畢竟這也是在領導面前表現的好時機,他的說法和案卷裡的說法基本一般不二。
“寧鑫在學校期間,有男朋友嗎?有關系特別不好的嗎?這些你們當時調查了嗎?”上官峰扔給了劉元成一支煙,刑偵支隊的工作性質,導致幾乎男性警察沒有不吸煙的,用他們的話說,熬夜盯梢抓人,不抽煙根本挺不住,這也是江城刑偵支隊的一種傳承,這的人,往上數個十幾年,基本上都是煙民。
“調查過,他有男朋友,兩個人是大三時開始戀愛的,而且感情非常好,包括她的電子郵件和QQ聊天記錄,以及她的手機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也能證實這點,兩個人很恩愛,當天她外出並不是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出去的,她男朋友那時已經開始在外面實習,有完整確切的不在場證明,最主要的是,他沒有殺人動機,兩個人計劃著畢業後要結婚的。至於關系不好的,這個也調查了,沒有發現,因為寧鑫這個人性格很開朗,跟大家相處的都比較融洽,而且還很謙讓,什麽事也不爭不搶,以我的個人經驗,這類人一般不會得罪人。”劉元成邊吸著煙,邊認真的跟上官峰匯報著。
“現場沒有凶手的鞋印,你怎麽斷定是死亡第一現場的?”上官峰聽完劉元成介紹後,又接著問道。
“這個···當時不是以為是吸血鬼嗎,要真是吸血鬼的話,沒有留下鞋印是正常的吧。”劉元成有些尷尬的說道,他知道自己的觀點未必立得住。
上官峰聽完後,笑了笑,點了點頭,沒有第一時間作出結論,而是又打開了卷宗翻看了起來。劉元成把煙熄滅在煙灰缸裡,等待著上官峰可能帶給他的真知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