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樹林裡,由於那剝皮魔的靠近,令空氣裡無故多了些壓抑。
“這倒是。只要能困住它一時,就足以讓我們與大哥匯合。但是,布陣也需要時間。”雷羽的面色有些憂愁,陣道除靈師的軟肋就在這。面臨突發戰鬥,真的非常無力。
雷靈聽後,眼睛轉動,再是問道:“十幾分鍾夠嗎?”
“十幾分鍾……差不多夠了。”雷羽估算了下,覺得這個時間很合適。可他有些不解:“二姐,可它距離我們很近。”
照這樣的距離而言,那隻剝皮魔追上來頂多就幾分鍾。
“你看看,這是什麽?”雷靈聽後,眨了眨眼睛,像隻小狐狸一樣狡黠地笑了笑,而後手裡多出了兩隻小傀儡,將其中一隻塞給了雷羽。
“這是……”雷羽仔細觀察著自己的手裡的小傀儡,心裡也有了底:“迷惑傀儡?”
傀儡與玉器這兩樣東西,在除靈師的歷史上有著久遠的發展歷史。其種類繁多,無法用語言描述。兩者也有多種類似,如出一轍的發明,例如:儲物玉、儲物傀儡。
其存在之意義深遠,是除靈師邁向前路不可或缺的裡程碑。而傀儡更是被開發出了傀儡之道,意義非凡。
“對,這是相當有意思的東西。”雷靈也是擺脫了平日的清冷形象,一下子露出了少女心性。
緊接著,她口中念念有詞,那傀儡很快就有了生機,握在手中有了肉類的柔軟感,隨後,那兩個傀儡全身上下燃起了氣息。
“運點氣給它。”雷靈一邊這麽做,一邊對雷羽說道。
“哦、哦,好。”剛剛二姐的那模樣令雷羽忍不住呆了一下,他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這傀儡在吸收了二人的純陽生氣後,立馬充滿了與他們如出一同的氣息。異靈與靈體,其實並不是靠視力去鎖定獵物,靠著而那發自靈魂深處的獨特氣息。
因此,正常人被這等凶惡之物所盯上,基本上都難以脫險。
“去吧,替我們引開它!”雷靈對著兩個傀儡吩咐。
很快,它們就開始動彈起來,朝另外一個方向迅速而去。
果不其然,身後的剝皮魔,在頓了一下後,也向著那迷惑傀儡的方向跑了去。
“二姐,這東西你哪來的啊?”雷羽也是有點好奇。
雷靈此刻也是恢復了先前那副鄭重的表情:“家裡的古書上看到,無聊時候做了兩個。”
“製作傀儡?二姐你可不是什麽傀儡師啊,居然還會這個?”雷羽驚奇。
“這有什麽難的?家裡不是還有點符木嗎?等這次回去,我教你做怎麽樣?”雷靈笑了笑。
符木,也稱作稱作符樹,是除靈師符紙與傀儡的製作材料。這種奇樹,在人類世裡,基本上是見不到的。
“好。”他點了點頭,才由衷地誇獎道:“不愧是二姐,簡直是無師自通。”
“小聰明而已。”雷靈遲疑了下,再是交代:“對了,這事要替我保密……別告訴大哥。”
“好,二姐放心!”雷羽當即拍了拍胸脯。他明白,雷靈雖然跟雷舜一樣是雷氏後人,可陣道天賦比起她大哥來,實在強差人意。
正因如此,她布置陣法的手法非常平庸。
雷靈聞言,也是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二姐,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論機靈聰慧方面,你可不輸大哥啊。”雷羽見雷靈這模樣,也是出聲安慰。
“好了,
安心布置吧。那家夥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雷靈提醒他時間緊要。 “行!”雷羽當然明白眼前的當務之急。
在雷氏陣書裡,共記載了三十多篇陣法,其多數為殘篇。而陣法最初的三種形式,便是:攻、守、困。
三者之間各有聯系,互可變通,此為陣。
雷羽要布置的,乃是一個相當簡易的困陣,名為‘待甕’。他從儲物玉取出了一個陣盤,通體由溫玉所製,上面刻著格位與條條複雜的紋路,意義不明。
在他的操縱下,那陣盤上,亮起了點點光亮,在光亮的中央位置,一隻龜形的小獸,正靜靜蜷伏。當感受到雷羽的氣息時,它一下子睜開了雙目,立足於陣盤上。
這是陣靈,與陣師簽訂了契約,連理靈魂的重要品。陣師將心中所構建的陣形傳達給陣靈,陣靈則會依照陣師心中所想進行完善。
“蒙魁,替我布置陣紋。”他吩咐。
蒙魁,正是這隻龜形小獸的名字。這是雷氏一族流傳至今的強力陣靈之一,除此之外,便是雷舜的‘天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本是義父留給雷靈的。可惜她在陣道造詣上不深,義父便將它給了自己。
蒙魁聽到雷羽的號令後,身邊的光點立馬向樹上掠了過去。短暫地時間過後,那上面便出現了一些文字。
雷羽也是就地取材,將這些充當了主陣。所謂主陣,便是陣紋依托之物,通常為建築、雕像這種死物。
這除靈師的布陣,其實是銘刻陣紋,哪怕是這簡單的‘待甕’,也要多達幾千道陣紋。
十幾分鍾後,雷羽臉上出滿了冷汗,他終於完成了這‘待甕’的全部工程。那些樹木渾身上下,都是閃爍著光點的紋路,甚至布滿了每片樹葉。
當有異樣生命經過這裡時,這些陣紋會瞬息將其困住。
“蒙魁,收。”他命令道。
那龜形小獸聞言,則重新蜷伏下,再無聲息。雷羽也是將陣盤收了起來,對著雷靈說道:“二姐,我布好了。”
“很快。”她也是被這速度驚訝了一下,雷羽布陣的整個過程都能稱得上是行雲流水,毫無阻礙。
這種手法與思路,是她難以企及,無怪父親對雷羽的看重,直言他是陣道天才,當真是無愧此名號。
不過,要是這性子,能像大哥那麽穩重就好了。
“累了吧?”她這麽問著,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雷羽一怔,感受到雷靈的動作,眼裡出現了異樣的光彩,再是搖頭:“不累。”
“我們耽誤了些時間,現在要趕緊時間趕路。”雷靈想了一下,繼續說道:“那隻嗔察覺被我們戲耍時,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沿著我們方向尋來。這樣一來,這座陣法,就成了保護我們的屏障。”
剝皮魔能根據氣息來追蹤他們,就算那兩個傀儡能短暫地引走剝皮魔,卻也不能算徹底擺脫。
這待甕陣法,至少能困住剝皮魔半日。到那時,他們估計都已經到祭壇位置了。
“二姐可真是慮事周全。”雷羽拍手稱讚。
雷羽唇角一掀,笑道:“走吧。”
說罷,二人開始朝一個方向行進。他們保持著謹慎,這森林裡任意一個角落都可能出沒剝皮魔,由不得他們大意。
沒過多久,當身後森林處發出了猛烈的光亮與響動時,雷羽與雷靈二人才松了口氣。
“成功了,你這陣很隱秘啊,那隻嗔一點都沒察覺到就陷了進去,可真不賴!”雷靈拍了拍雷羽的肩頭。
“那當然。我這麽多年也不是白學的!古書上有一句名言,叫‘百兵之君為劍’,我覺得也的確如此。”雷羽被這麽一誇,頓時也是講起了道理。
“哦?這跟陣法有什麽關系嘛?”雷靈愣了愣。
“肯定有關系啊。二姐,你要明白,一柄利劍無論多麽鋒利,都會藏於劍鞘內。不出則已,出則無所不斷、無堅不斬!這個道理可以與陣法驗證,在有些時候,藏陣的手法,可要比布陣要難得多。”雷羽說著,面色莊重:“百兵之君為劍,百陣之王為藏。”
“很獨特的見解。”雷靈聽後,先是若無其事地誇獎了句,但很快就有些不服氣:“可是,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嘿嘿。”雷羽訕笑了一聲,才轉移話題:“我、我……這不是跟二姐分享下自已的心得嘛?我這麽急躁的性格,還不是得仰仗您出謀劃策?”
“知道就好。”雷靈也不謙虛,臉色才輕松了些。
沒人願意喜歡被揭老底,雖然知道雷羽心思單純,可陣法天賦的疏淺,始終是她內心最大的芥蒂。
雷羽見她消了氣, 這才放心下來。
在他們身後位置的樹林裡,一隻渾身骨頭突出的剝皮魔正在拚命掙扎,阻攔它的,是一些奇異文字形成的光幕,令它無論如何也出不去。
它發出咆哮,用使盡渾身的氣力,要衝出這光幕。
可就在這時,樹林的樹木與綠葉上,那錯綜複雜的光紋齊齊振動,那刺目的光射在了它身上,一種軟弱無力的感覺佔據了其渾身上下。
這就如同壓製類型的食靈之契,而且會持續長達半天的時間。
……
林應在地穴不遠處附近等待著,從他到來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這過程中,一個人都沒等到。
可他能感受到,埋潛在姚盛體內的天攬之血,正在不停向這邊靠近。
在兩個小時,天空就有下雨的跡象,可雨終究沒降下。林應想不通這是什麽情況,可他的心中的那股不安,卻越發焦躁。
他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地穴,兩個小時以來,都沒見到剝皮魔的出入。
可感應內,明明就有剝皮魔不斷返回靈縫的跡象。難道說,那祭壇有著能夠直接轉移剝皮魔的能力麽?
如此說來,這祭壇可就真的有些神通廣大了。
再度過了半個小時,一處樹林開始有著動靜。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林應,你這麽早就來了?”姚盛身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他是被追殺了一路才走到這裡。
“離這裡比較近而已。”林應看了眼他的身上的傷,再是問道:“你路上碰到過剝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