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白晝,熾熱而耀眼的陽光從天空灑下。籠罩在了高聳的公寓、平坦的地面、以及茂密的樹林之上。
“這陽光可真明媚。”雷羽抬頭望天,發出聲感歎。
只是很快,雷羽的眼神出現了一層緊迫感。他知道,在這公寓的一處,正是通往剝皮魔靈縫的入口。
雷羽將頭轉了過去,瞥見雷靈那張精致美麗的容顏,輕聲問:“二姐,你說……這次我們能還能功成身退嗎?”
身為除靈師,雷羽所接受的教育,自然是斬盡邪祟、祛除凶宄。這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事,有能力者,定當挺身而出,匡扶正義。
雷羽並不是雷舜與雷靈的親弟弟,而是義父‘雷柏’的養子。義父性情豪邁,一生都在為了社稷人民著想,盡量不讓無辜者遭受異靈邪惡殘忍的殺害。
只是,這天下如此之大,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微弱了。掌控著人類城市的,乃是食靈。各方的除靈師氏族,也是內鬥不息,並沒有認識到事態的嚴峻與大局觀。
雷羽知道自己年輕,對這種狀況無力改變。因此,他要變強。
義父曾評價過,自已的天賦不下於大哥,是天生的陣道天才。如果肯勤奮修煉,必成大器。
“當然,不是大哥在嘛?”雷靈聞言一笑,回答。
“怎麽不說我啊?我已經幫大哥主持陣法多次了。”雷羽聽到‘大哥’這二字後,便忍不住想起了先前那一耳光,臉色頓時出現了變化。
只是,礙於二姐的身份,雷羽只能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是啊,你也長大了,能替大哥分憂了。”雷靈一聽,毫不吝嗇地誇讚。
“說起來,二姐也就年長我六個月吧?”雷羽愣了愣,才這麽問。
雷靈被提及到年齡,也是揚起臉哼了一聲:“所以說啊,你就比我小六個月,為何總是那樣衝動?我們是除靈師,要理智行事,三思而行,更要愛惜好自己的生命。這並非貪生怕死,而是這世界,尚需擔當之士。另外,還有大哥的心願……”
雷羽聽後,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雷舜。他與林應的距離相當近,兩個人這一路上,都針對靈縫熱議了起來。
“大哥能做的,我就不能做麽?”雷羽有些不服氣。
“多學學你大哥的沉穩冷靜。這不是天分能夠帶來的東西,需要閱歷、需要頭腦,懂了嗎?”雷靈說著,伸出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雷羽的額頭。
雷羽只是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勾心鬥角有什麽好學的?
當然,這話雷羽不敢在雷靈面前說出來。
大哥在二姐心裡的地位相當高。況且,他們才是具備血緣關系的親兄妹,自己怎能與大哥相提並論?
這幢公寓,外表看起來看起來還相當正常。
林應用手機搜索了近期關於這幢公寓的信息,並沒有發現負面新聞,也沒有駭人聽聞的殺戮事件。
距離公寓越近,林應便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條連接著異次元靈縫的陰冷、與邪惡氣息。
那到底是異靈所居住的地方。
剝皮魔只會針對特定人群下手,如果是那種單純為了殺戮而殺戮的邪惡異靈入侵世界的話,估計還將真會符合除靈師史書記載的景象,那便是……生靈塗炭。
當然,這也不太實際。
異靈是食靈的成長的食物,無論是多麽強大的異靈,在半南帶兩霸眼裡,都不過是資源。
林應這時一怔,難道……這就是食靈存在的意義?
他們靠著強大的力量、與無限的可能性,
與除靈師、乃至異靈除了永無止盡的紛爭。 可真的這樣的簡單嗎?
林應對這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不論是食靈一族的起源、還是除靈師的起源、異靈的起源都一無所知。
這都需要時間去發現。
這公寓雖然外表看著有些破舊,可內部卻非常嶄新,空間相當大,平面結構非常複雜。
當然,雷舜三人曾來過這裡,再踏入時自然是輕車熟路。
他們要去的位置,是位於公寓負樓層的地下室,也可以稱作雜物室。因為,那就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地方。
地下室沒有多少光線,周圍晦暗。保安在見到他們後,還沒來及出聲,姚盛便迅疾動身,一把將他擒住,利用極陰靈力使他陷入了昏迷。
姚盛是個聰明人,先前林應已經對陳冷示范過一次。因此,他知道該怎麽做。
雷羽有些不放心,連忙過去探查了下保安的聲息。在確認其還有生命跡象後,松了口氣。
他們是非常人員,自然得用些非常手段。只要不傷及人命,那就在還在情理之中。
“就在這了。”雷舜說話的期間,目光直視著佇立於他們身前的一扇門扉。
隔著這扇門,他們的極陰靈力、還是純陽生氣,都變得動蕩不安起來。
這扇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門後那連接著異次元空間的靈縫。
當中有著一定數量的剝皮魔。而且依照雷舜所說,他們的深入,會引起遊離在外的剝皮魔們注意,當它們折返回來時,必將是場生死相爭!
雷氏的陣法林應並沒親眼見過,到底是怎麽樣的威能,他也心裡沒底。
但‘除靈師世家’這幾個字的分量,林應還是非常清楚。
就說段正……最令林應記憶猶新的,還是那陰陽分離手,這樣傳承竟然能將裡眼憑空分離出來?
這在當時,完全超出了林應的認知。
說到段正,這個人也勢必要防,自已殺了段詩,與他就此結下無法化解的死仇。
老實說,段正得到靈體之王的裡眼這點,讓林應有些難以釋懷。
那並不單單是運氣使然,更有段正敢拚敢賭的勇氣與謀略!
還好,以段正的性格來看,弱點實在明顯。林應認為,對付起現在的他,還稱不上多困難。
只是,養虎為患這個道理,林應還是明白的。
另外,世界會變,而人……也會跟著變化。
幾人未發一聲,雷舜將門緩緩地推開,發現裡面的燈亮著,到底是堆積的雜物,有水管、電線、工具、以及紙質收據。
這就是個正常的雜物室,但所有人都不會這麽想。
“我們馬上就要進入靈縫。這過程一定要小心,靈縫在傳送的過程中,會變得相當不穩定。這個靈縫面積龐大,落點會是隨機,我們都可能分散開。”雷舜這話是說給林應與姚盛聽的,刻意將語速放慢。
他們上次進入過這靈縫,而恰好是他描述的這副情形。他們三人都分散開了,各處被傳送到了不一樣的地點。
林應看了他一眼,問道:“那麽你也該說說了吧?我們進去的目的是什麽?”
“林兄可真是聰慧過人。”雷舜隨口奉承了一句,繼續說:“這靈縫進去,是一片森林。那層剝皮魔的巢穴,就在森林深處的地穴裡。”
“森林、地穴?”林應聽到這個關鍵詞,有些詫異,這莫非……就是自已被剝皮魔那根骨頭刺入後所傳遞的畫面——————那正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森林,渾濁而平靜的溪流,還有堆積成山的屍骨。
“林兄可是知道些什麽?”雷舜見到林應的表情有些怪異,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只是很驚訝。”林應平複下了眼底的驚訝,繼續返回到正題,“進了那地穴後呢?”
“那地穴正是剝皮魔的老巢,在其深處,則是孕育著它們後代的祭壇。只要將看守的剝皮魔清理乾淨,我再布置下陣道,最後再攻擊祭壇,居住在人類城市的剝皮魔便會迅速回來這這裡。到時我們只需守株待兔……”雷舜也是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孕育它們後代的祭壇?剝皮魔……不是像人類那樣從裡胚胎出來嗎?”林應回想起了那隻剝皮魔腦海內殘存的記憶,當中明明記錄著它將自己的幼崽,植入周甜體內的畫面。
“林兄果然不懂這群邪祟。”雷舜說著,眼裡卻劃過了一些深意,看向林應的目光多了些警戒。
林應這家夥每說一句話,都會帶有自己的目的性。他必然是明白些什麽,可在這故作不知。
但無妨,只要祭壇受損,所有剝皮魔都會歸來,到那時……自然會給那些喪生於剝皮魔魔爪下的生命一個交代。
“剝皮魔的後代都是由祭壇孕育。這些剝皮魔的職責,便是將它們後代孕育運送出去,拿美麗的女子身體作為它們延續後代的祭品。”雷舜說著,眉間也掠過了陰翳與冰冷。
身後的雷靈與雷羽聽後,內心也是有些厭惡。
站在人類的立場上看,這是何等罪惡的作法?對人類而言多麽屈辱?
在雷羽眼裡,這些將人命視作草芥的惡魔,簡直是死一萬次都不夠!
“林兄,我兄妹三人有各自的聯系方式。而一旦有什麽異樣情況,我也會用渡靈鳥給你書信。”雷舜說著,肩膀上突然跳出一隻獨角怪鳥,在其示意下,將林應的面貌記入了腦海後,迅速消失。
“你還漏了個事。”
“嗯?”雷舜不解。
“你說我們會隨機進入森林的某一處?那裡面的出口在哪?”林應面色平靜地問。
這個問題相當重要,關系到了生死。
“哦,差點忘了……出口就在地穴旁邊的一塊石碑上。 ”雷舜被林應這麽一提,也是‘想’了起來。
“那就好。”林應也是點了點頭。
“林兄沒別的要問了吧?”雷舜追問。
林應隻輕輕‘嗯’了一聲。
“二妹、三弟,待進入後,我們首先就是集合。”雷舜也是臉色凝重地吩咐:“進了裡面,先拿出‘傳靈玉’、與‘指路傀儡’,確定各自的位置與距離,別擅自主張、也別擅自行動,明白了嗎?尤其是你,三弟,不要被任何其中任何畫面所迷惑。”
迷惑?
林應一聽,有些不解,靈縫裡……難道還會出現什麽幻象?
雷羽聽到這話,心裡一曖,對先前那一耳光的怨念登時煙消雲散,“我明白的,大哥。”
林應看了眼姚盛,發現他眼底有些怯意。
“手伸出來。”林應對姚盛說。
姚盛聞言,連忙照做。林應的指尖,匯聚出一滴毫無溫度的血液,落在了他的掌心上,再是沒入其中。
“這滴血,可以讓我找到你的位置。同樣,你也可以通過血液,感應到我的位置。”林應解釋。
“謝謝。”姚盛發自內心地感謝。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雜物室的最深處。
他們身前的那塊牆壁,正是靈縫的入口。
靈縫仿佛是察覺到了生命的到來,猛地撕開一條縫隙,無形的吸力從當中出現,亮起了無法正視、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漩渦,僅僅一刹那間,就將五個人直接卷入其中。
而後,這條縫隙迅速合上,如同從未出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