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啊……就不能，不能……”

“高介！”

莫墨突然打斷。

“你還記得，我們最開始為什麽想創建球隊嗎?”

“當然是一起打球，一起獲勝，還有幫你……”高介很自然的說了出來，可是到後面卻實在開不了口。

莫墨平靜地看著高介:“幫我實現夢想，對吧?”

“……”

“現在，我規劃中的第一步馬上就要完成了！進入CBA，跟著CBA的訓練一起走……如果這樣的話，如果這樣的話……我，在高三的時候……真的可能進到NBA啊！”

莫墨的眼眶中突然閃現了淚花。

“我去年暑假的時候去了一趟美國，和當地人打了場球。可是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

“我根本，根本打不過他們啊！”

用手擦了擦鼻子，莫墨眼睛變得紅了起來:“我之後在想是為什麽。後來我發現……他們的對抗程度，一直就比我們強……”

“有的從小父母就是NBA球員，知道該讓他們吃什麽，知道該怎麽訓練，知道該教些什麽。而這些被教的小孩子，他們自然會去和別人打球，同樣教給別人。”

高介有些呆滯:“可是……你也是從小就在訓練，從小就注意這些的啊。”

“那還不夠！”

莫墨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把高介嚇了一跳。

“就算是這樣，我以後要跟他們競爭去NBA的話……完全不夠！”

“現在……現在機會就在我面前。只要我把握好了，就能……這第一步就算實現了，你知道嗎高介！”

“就差這一個時間嗎！”

高介像是使出了全身氣力一般吼了出來，整個人也因為用力將拳頭死死地攥緊。

吼出這句話之後，他看著草坪。而莫墨則是紅著眼眶，有些失神似的睜大眼睛看著他。

“高介，你……”

“行了，高介。就讓他去吧，畢竟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廖文瀚他們從旁邊走了出來。他們將手搭在高介肩上，似乎是想安慰他。

“你們一直都在旁邊看著?”

他有些楞。

“怕你出什麽事，但其實我們也……”

廖文瀚看了看他們倆，隨即歎了口氣:“還是你們說吧。”

莫墨有些奇怪:“什麽事啊……”

“你難道忘了嗎?”

高介看著莫墨，眼眶同樣通紅。

“明天，明天是我們球隊的謝幕戰了吧。”

“這麽隆重的一場比賽，別跟我說你忘了啊！”

莫裡安將視線轉到一邊。

“……”

本來，他們都是即將迎來中考的人。所以無論這支球隊戰績有多麽輝煌，最後他們都得解散。高介他們也早早地在心裡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明天，正好是最後一戰，也是一場大型比賽的決賽局。

所有人都看好他們，包括他們自己，畢竟有曾經的戰績在那兒。

而他們，也準備把這場比賽當做他們這支球隊的謝幕。之後他們可能還會打籃球，但總歸像這樣聚到一起，恐怕很難了。

“你沒忘對不對?你根本沒有忘，你只是不想提起來而已！”

“明明只是一天的時間，為什麽那麽急啊！就不能，不能再拖延一天嗎！只要明天那場比賽打完了，不管你去哪裡……都可以的啊！”

高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盡管如此，他還是抬頭看著莫墨。

“呐，最後一場比賽而已了。就不能……陪我，陪我們走完嗎?”

莫墨低著頭，沒敢看高介的視線，有些小聲地說道:“那邊催得很緊……我也托我爸去問過了。

可是名額本身就有限，不可能……”“莫墨！！”

高介大聲吼了起來，緊接著，他整個身子也開始顫抖著，有淚水從他眼角溢出來，大滴大滴地從臉龐滑落到地上。

“求求你了……作為隊友，作為兄弟。求求你，求求你陪我們打完這最後一場再走，我求求你了。哪怕……哪怕是輸掉也行……”

莫墨有些驚訝地看著高介。

作為隊長，作為可以說是不敗神話球隊的隊長……如今卻……

“缺了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們都不是一支完整的隊伍！求求你……”高介轉頭看著其他幾人，似乎是害怕他們做出同樣的選擇:“哪怕是我們一起比賽的最後一場，我求求你們……”

“對不起。”

然而……

莫墨死死咬著下嘴唇，接著毅然決然地回頭。先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接著越走越快，步子也越邁越大，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高介……”

其余人看著高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了，我們回家吧。”

身後突然走出兩名中年人，其余幾人一驚，這才發現是高介的父母。

“這麽晚了沒回家，你們父母都很擔心吧。”

高介的母親溫柔地笑了笑，牽起了坐在草地上的高介的手:“這麽晚了，也不跟我們打個電話說一聲。”

“就是，男孩子要堅強啊。”

高介老爸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用食指蹭了蹭他的鼻子。

“怎麽還哭鼻子，跟小時候似的。”

“……”

高介將頭轉過去，身子卻在不停地聳動著，淚珠也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其實我，也想打這一場的。”

一名隊友如是說道，看著高介被他父母牽著走遠，他也控制不住似的哭了出來。

從成立到現在，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究竟付出了多少。

他這一哭，其他人本來就是在強忍著，如今乾脆忍不住……

“呼……”

高介搖了搖頭，想將這些陳年舊事從腦海裡趕出去。

之後就是他坐在父母的車上，結果意外降臨。

聽到聲音之後的其他人很快發現了這樁意外，立馬打了急救電話，也算是救回了高介一條命。

只是他父母……則沒那麽好運，當場去世。

經過這檔子事，第二天的謝幕之戰。球隊五個人裡，只有廖文瀚一個人頂在場上，帶著四個之後進來的替補隊員。

那一戰，毫無疑問慘敗。

自然有無數人唏噓曾經的一支王者之師就這麽分崩析離，只是對高介來說。這些都已經沒什麽了……

是啊，都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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