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然四分五裂的鏡面,竟然眨眼間便複原了,而且平滑的不可思議。
童沐寒雙瞳閃過一絲疑惑,緩緩放下了拳頭,:“怎麽可能?”破碎的鏡子居然複原了!
方俞龍也是平生頭一回看見此番此景,:“破鏡還真能重圓?!”
鏡中的女鬼眉角微皺,隨即表情變得傲然,諷笑道:“天真,這鏡子豈能是你想的那麽容易打碎…”
話音落下,隻覺得一道勁風攀上了她的臉龐,女鬼隨之扭頭,見呂沫秉拳而來,雖然出其不意,結果依然沒有變化,不出意外的又從女鬼的身體中穿過。
只不過這一次,女鬼並沒有攻擊他,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她自己也並沒有反應過來。
女鬼皺爛的面容又變的猙獰幾分,發出慘笑的聲音,隨之,屋內的四角,牆沿,棚頂,不斷向外滲出猩紅的血液。
淒慘的笑聲逐漸擴大,不一會兒,地面之上便漫起了一層鮮血,這番景象,在常人看來,必然會嚇暈過去。
然而,呂沫也僅僅只是對這漫到了腳踝處的血液,產生了難忍的濕撻感,和滿屋子的血腥味道引的直直難受。
女鬼趁著機會,伸出血手向他抓來,呂沫想要躲開,卻感覺腳下發滯,根本就動彈不得,索性直接用拳相對。
同樣的招數,同樣的結果,甚至是同樣的傷口,呂沫再一次不出意料的敗下陣來。
還沒等呂沫緩過來這次的傷痛,女鬼又發起了下一次的攻擊,觸摸不到的攻擊,讓他恨的牙根直癢。
幾番下來,之前還完好無損的衣服已然成了一塊纏在他身上的破布。
血液與翻開的嫩肉攪和在一起,茭白色的白骨粘著絲絲可見的白筋,暴露在空氣中。
:“只有攻擊的時候是實體嗎?”女鬼的攻擊使呂沫看出了她的路子。
這樣下來,也有辦法,女鬼不管不顧已然憤然而來,呂沫不閃不躲。
噗呲,女鬼長青的手指插進他的胸口中,呂沫抓住機會,急忙將左掌拍在女鬼額頭之上。
一個鮮紅的符咒,隨即印在了她的額頭上,女鬼剜白著雙瞳,想要看看自己額頭上的東西。
還沒等他看清,只聽呂沫大喝道:“天蒼蒼,地茫茫,清鬼萬界至晃晃,一符喝令天公下,霹雷射鬼碎魂殤!急急如律令,天公降雷!”
花音落下,時間在鍾表上滴答滴答的流動著,三分鍾過去了,依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女鬼見此,想要伸手將自己額頭上的符印蹭下去,可是剛抬手,只聽轟隆一聲,震天之雷猛然響起,似乎在警告著她。
女鬼聽見雷聲有所顧忌,這可是自己鏡子中的世界,無論晴天下雨應該都是由自己控制,怎麽忽然打雷?
女鬼爛手輕動,只見,毫無拖泥帶水之勢,一道清雷轟隆而下,直擊她腐爛印堂之上。
女鬼三魂七魄皆是被這異雷轟的嗡嗡發顫。
呂沫抓住機會,立馬在手掌中心畫出一個太極的標志,隨即將其對準女鬼,大喝一句:“太上老君,陰陽借法,敕!”
呂沫掌心一道黃色虹光而出,硬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女鬼順勢而出,隨之發出淒慘的嚎叫聲。
呂沫見此,扶住剛剛畫出符咒的手臂,露出痛苦的表情。
何為痛苦,掌心灼痛,撕心之苦,整個身體如同被螞蟻啃噬一樣,從骨子中感受到痛苦。
這就是徒手操法的代價,畢竟沒了往生紙,就是畫符的紙,沒了它做法術的引導體或者承載體,不止本身法術的效力會減弱,而且對施法者身體的傷害也是極大。
所以,一般的道士並不會輕易以掌做紙,畢竟,是個人都想多活兩年。
:“厲害…”女鬼騰地而起,雙瞳早已沒有了黑色的眼仁,剩下只有摻雜著血絲的眼白。
本就腐爛的面部被他這樣一轟,差點變成了篩子模樣,不平整的面容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女鬼咯吱咯吱的扭動脖子,哢擦,脖子發出斷裂的聲音,塌吊在肩膀之上。
呂沫雙目一驚,嘴角抽搐的問道:“您這脖子…沒事?”
女鬼轉正了腦袋,嘶吼襲來,呂沫看著掌心發黑的太極印,心中泛起一陣淡淡的憂桑,
這他娘的天要亡我!
又是這個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疼痛感,細長的手指再一次扎進了呂沫的胸口中。
不過這次的位置,卻是直直對準了的他的心臟。
呂沫已經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閉上眼睛,隱約可見,對面黃泉路上的燈籠忽明忽暗,一個個低沉的鬼魂排著望不見盡頭的長隊緩緩前進著,然而自己也就快成為其中的一員了吧…
噗呲,女鬼抽出淋著鮮血的手指,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呂沫似乎感覺有人將自己扯了回來,胸口雖然能感受到疼痛,但是起碼還有意識,這就可以證明自己並沒有死。
呂沫緩緩睜開認死的雙眼。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這女鬼手指插到一半, 手指甲折了,在離他心臟還有零點一寸的距離時,女鬼抽出了手掌。
看著已然劈折的手指甲,女鬼憤然而怒,猛的竄了出去。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他,這一次自然不會輕易放棄生命,隨著傷口的快速愈合,呂沫的意識重新歸位。
:“靠你了!”呂沫伸出手臂,秉立在胸口之前,忽然,一道紅光乍起,臨!兵!鬥!者!四個大字,環繞在他的手臂之上。
女鬼如同離弦之劍,徑直的殺向他,砰!一陣氣浪從她的指尖擴散開來。
突然,四個大字抵住她的身體,不斷迸濺出亮光,這次的攻擊,明顯起了作用,女鬼的慘叫聲迭起不斷。
四個大字如同困鬼的枷鎖一般,死死的定住了她,將其固定在一側的牆壁之上。
並且不斷的施加傷害,呂沫看的出,字體的每一次放光,都是在攻擊女鬼,而且傷害極大。
突然,呂沫整個手臂紅光驚現,好像在於那四個大字發起共鳴一樣。
呂沫隨之揚眉躍起,揮起拳頭砸在了女鬼的腦袋上,這次不再是穿過女鬼的身體,而是直接將她的腦袋砸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餡餅”。
能感覺到,這一拳的力氣並不算大,但是對於鬼魂的傷害,就如同水撲滅火一樣,絕對的克制…
女鬼就這樣魂飛魄散了,牆角滲出的血液不在流出,那四個奇怪的大字隨之消失,手臂上通亮的符號也緩緩失去了光亮。
呂沫呆站在一旁,雙眼凝視著剛剛救了自己手臂上的神秘符號,:“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