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車上下來,朱玉馨看到侯府家丁正在大包小包地搬運。
慰庭家這是怎麽了?朱玉馨帶著疑問走進侯府內宅。
朱玉馨見到張母正在庭院裡指揮婆子與丫鬟收拾物品後,發現張母一旁的麗璿妹妹正微笑地向她走了過來。
朱玉馨小聲地問:“麗璿妹妹,這是準備搬往哪啊?”張麗璿道:“皇上今日下旨,讓父親赴北平上任。我們下午就走。”
朱玉馨心中不舍地道:“麗璿妹妹也去?”見麗璿妹妹點頭,朱玉馨接著問:“那布帛之事呢?”張麗璿聽到郡主這般一說,仿若不好意思地道:“我去問問娘,剛才娘有交代,這一忙,我就忘了。”
朱玉馨見麗璿妹妹與張母商量了會,張母看向她後,她才微笑地向張母走過去行禮。
張母笑著說:“馨兒,姨也不見外了,慰庭他父親的意思是全家都搬去北平。以後這布帛之事,馨兒可願幫忙。”
朱玉馨微笑地說:“如果姨的意思,讓我一人去功勳之家的話,馨兒願意承擔。”張母見此,對張麗璿道:“你去跟留守的張嬤嬤說一聲,以後侯府全聽馨兒的。”張麗璿點頭答應,向郡主微微一笑,並朝著張嬤嬤所在走去。
看了下一旁只顧著帶著自己孫兒的杏兒,張母苦笑地說:“這麽一大家子,能給姨幫忙的就是你和麗璿了。”見朱玉馨有些不知如何答話,張母笑道:“姨是個直性子的人,有什麽說神慣了。”朱玉馨微一臉甜笑地說:“這也是馨兒願意跟姨親近的原因。
張母微笑地看著馨兒,道:“三天就能派完布帛,不過這三天馨兒一個人是會受累些。”朱玉馨道:“這不辛苦。”
張麗璿帶著張嬤嬤走過來時,聽到娘說辛苦,歉意地說:“辛苦馨姐了。”
一個人坐在馬車上,朱玉馨想,待會去送布帛自己該怎麽說?就說是皇爺爺賞賜就好了。反正自己的身份,應天城內這些人都知道,也就無須多說了,朱玉馨如此想著。
從第二家出來後,朱玉馨發現大哥朱高熾又在不遠處等她。
朱高熾見只有二妹一個人向他走過來,心中生出一份略帶刺痛感的失望。朱玉馨向一臉如常的大哥行禮後,帶著玩笑意味地說:“彭城侯一家今天都會去北平,布帛以後都是妹妹一個人來替皇爺爺來賞賜了。”
朱高熾心中先是閃過去送心中佳人的念頭,但在轉念一想後,道:“那日後為兄陪妹妹一起。”見妹妹訝然,朱高熾微笑地問:“二妹接下來準備去哪家?”
長兄的加入,讓這天接下來得到皇上賞賜的功勳家庭,無不歡天喜地。長兄更是根據每家的情況,說了不少熨燙人心之話,幾乎沒有重複,除了一句“彭城侯也盡了心”外。難道自己這同胞出生的兄長真是歡喜上了麗璿妹妹?朱玉馨覺得長兄這次應該會失望了,皇爺爺不可能再讓慰庭家與自家再結姻緣。
下午,朱高熾與朱玉馨回到王府。他們進了內殿後,見表兄徐欽在陪母妃說話。
禮畢後,徐王妃問:“你們今天去幹什麽呢?怎麽會一起回來?”朱玉馨深知徐欽這位表兄不但紈絝成性,而且多嘴,正欲說話時,朱高熾道:“孩兒今日陪二妹一起替皇爺爺賞賜布帛於功勳。”
徐王妃“哦”了一聲,對女兒道:“你跟著母親回房。”見女兒欲言又止,她又對一臉恭敬的朱高熾與臉上帶著一股笑意的徐欽道:“你們表兄弟說話,我與馨兒先走了。”
見禮送自己的兒子與外侄回到了內堂,在走廊上,徐王妃對女兒道:“你無需為你的長兄擔心。該說什麽,不該不說什麽,他心裡最是明白。”朱玉馨聽到母妃如此說,她並放下心來。
張家威第二次見到燕王也是晚上,這次見面地方是在燕王的書房。
行禮後,姚廣孝對看向他的張家威道:“久仰了,彭城侯。”張家威聽說過姚廣孝,道:“久仰了,道衍大師。”
燕王見兩人話說得雖然客氣,但他卻覺得現在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這時姚廣孝道:“聽說彭城侯在南北都有鋪子?”
張家威見燕王點了下頭,道:“正是。”姚廣孝一臉得道高人般地接著說:“敢問彭城侯對大明南北的差異有何看法?”
張家威心中明白道衍是在審視他,道:“皆是一個又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有不同心思。我就這看法。”
姚廣孝聽到彭城侯這般說,倒是真來了興趣,他道:“彭城侯中舉後卻經商是何故?”張家威見到燕王也看向自己,他壓下自己心中的怒氣,道:“每個人最終選的那條路,無論在旁人眼裡好壞與否,但在自己心中卻是覺得最適合自己的。”
姚廣孝頗有同感地說:“不怕走錯路,就怕明知走錯了,還得一直走下去。”
燕王見兩人打著啞謎, 不耐煩地道:“說正事。”
見兩人都看向自己,燕王道:“都不是外人,彭城侯談談本王現在應該怎麽做?”面對燕王的問題,張家威自然不能泛泛而談。燕王見張家威看向了姚廣孝,對張家威道:“姚先生第一次見本王,就說要送本王一頂白帽子。”
張家威知道燕王是說王字上再加個白字最後變成皇字,這般對自己說,還真是把自己當成自己人。就在他準備開口之時,燕王又對姚廣孝道:“彭城侯比你膽子更大,為了得到孤的信任,明知道玉馨是孤的女兒,還讓孤的女兒給他兒子當了幾個月的丫鬟。”
聽到燕王這話,張家威撲通跪倒在地。
燕王看到姚廣孝用欣賞的眼神看著張家威的時候,對跪倒在地的張家威道:“起來,說正事。”
張家威在放下心中一塊石頭後,變得輕松起來,道:“臣以為,燕王現在頭等大事就是準備皇上的第八次北征。”
見燕王奇怪地看著自己,張家威複述了一遍聖旨後,接著道:“皇上的意思很明顯了。”
見燕王與姚廣孝迅速對視了一眼後,張家威道:“第二件事,就是盡可能收攏天下士紳之心。”
燕王深深地看著張家威,道:“怎麽收攏?”
張家威道:“臣願意為燕王效力。”
燕王哈哈大笑起來,對姚廣孝與張家威道:“汝等就是孤的張良與陳平。”
姚廣孝與張家威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看到自己,他們對燕王的話深以為然,雖然一致認為對方是陳平,但對其它皆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