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在自己屋內看著劉六寄來的信,信中說:三哥好!弟兄們來到應天,一切安好,勿念。雖然目前大家在軍中沒有一官半職,但都認為能為燕王效力是祖上積德。
王三看到這不禁啞然失笑,老六在這信中居然如此恭維頂頭上司,難道燕王會看到這封信?當他想到二哥告訴他那個馨兒是燕王女兒,又被皇上賜婚於老大後,他在重新讀第一段注意有“在軍中”這三個字時,他噓了一口氣。
老六在第二段寫道:“大哥對漕運之事一直很關心,不僅是為了弟兄們有正經事做,也是為了給皇上疏通水路。三哥一定要轉告大家,只要是為皇上效力,無論在哪,無論事情大小與否,都認真地乾好。大哥強調這事只能成功,大哥說如果連這點事都乾不好,將來怎麽一起為皇上做事。
看著這段,王三的眼睛濕潤了,這些日子底下那些兄弟一直嚷著要去找大哥。雖然他以漕運是大伯與大哥的吩咐,讓兄弟們不得不盡心於漕運,但他知道那些弟兄們不少人暗地都希望漕運早日黃了,他們好盡快上路去找大哥乾大事。
第三段寫道:大哥讓五哥帶兩人立刻過來幫忙。而且每月在漕運乾得最好的弟兄,三哥也可以推薦他來找他們。
看到這個,王三松了一口氣,漕運哪怕乾得再好,這些弟兄們都不會認為能比得上跟著老大為燕王做事,每個月能讓弟兄們一人去找大哥,對漕運來說是弊大於利。至於讓趙老五立刻過去,他心中更是松了口氣,老五一直沒把他當回事,走了正好。
末尾,劉六讓他把自己在家裡的衣服都寄到王麗穎那去,說四五月的天氣,衣服會遭到蟲吃鼠咬。最後還托他轉告王麗穎,等他混出些名堂,他會知道怎麽做。
看完後,王三再次啞然失笑,“這老六,真是一點沒變。”
黃正仁從衛蓴那回來,進到王三屋內,見他在一臉輕松地坐在那滿是刀痕的書案前笑著,他笑道:“老三,你一個在那傻笑啥?”王三被二哥這話一憋,迅速回過神來,他道:“六弟來信了,二哥你看下不?”
黃正仁尋了椅子坐下後,訕笑地說:“老六還有啥事,估計又是跟衣服有關。”王三笑道:“不止是衣服,他還托我給他的王麗穎傳話。”
黃正仁看著王三,有些想暴捶他一頓。老三這人聰明,什麽都好,就是這張嘴刻薄惡毒。這幾天他有意無意地向老三打聽張麗璿,居然被老三嗅到了他的心思。這不,他剛說老三傻笑,老三就立馬“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刺激他。
見二哥臉上有些傷感,王三有些後悔自己口不擇言了。王三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張嘴容易得罪人,但他就是管不住這嘴。
見氣氛不對勁,王三道:“老大的意思就是我們一定要把漕運搞好。”黃正仁苦笑地說:“怎麽搞好?那些弟兄整天身在曹營心在漢。”
王三笑著說:“二哥且看著。”
召集弟兄們在大堂說話,黃二在大堂見趙老五那夥人照例沒到外,其余那些弟兄倒是都來了,只是除了跟著老三外的那夥兄弟外,其他弟兄的臉上明顯有些沒將這召集當回事情。
他回來去見過老五,老五當時還在為老大不帶他去應天而耿耿於懷,對老三這漕運更是看不上眼。黃正仁勸了老五半天,老五依然不為所動,他說自己管著‘圈子會’這攤子事已是心力交瘁,大家有私事可以找他,他義不容辭;閑談(指漕運)就免了,他沒這閑工夫。
王三見會來的弟兄們已經到了,他大聲地說:“大哥來信了。”
黃正仁見老三說完這話後,大堂迅速就從議論紛紛變成鴉雀無聲,而弟兄們也齊齊地看向王三。
王三繼續道:“大哥說了,無論在哪,大家都是為皇上做事。如果連眼前的事情都做不好,大家不僅丟了大哥的臉,也讓自己的先祖蒙羞。”
黃正仁之後也看了這信,見老三如此曲解地說,他有些膛目結舌了。但他看到弟兄們臉色分別有著振奮、羞愧後,明白了老三為什麽這麽說。
見大家都提起精神來,在議論著什麽後,王三繼續地大聲地說:“我準備每個月推薦一個出力最多的弟兄到大哥那去。”見到弟兄的眼神變得期待起來,王三繼續道:“就今天開始,下個月我要是沒做到讓出力最多的去,大家皆可自行去大哥那告我的狀。”
見到眾弟兄紛紛請命,黃正仁目瞪口呆了。
他一直跟著慰庭, 對每個兄弟也是一視同仁,認為弟兄們有酒有肉能快活就行,自己一直沒有想過弟兄們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跟著慰庭他也不需要去想這些。當他想到慰庭之前交代他做的事,都是一個人能做好的;而交給老三、老五、老六的事都是需要不少人才能做好後,他有些茅塞頓開了。
一個人是逍遙自在了,但事情真正來了後,一個人的力量卻顯得如此渺小。自己回到家後,只能去說和,無疑是說明了自己之前一直是有些雲裡霧裡地過日子。
眾弟兄紛紛領命而去,王三對正在發怔的二哥道:“二哥可否去找老五談談?”黃正仁點了點頭,道:“我去找他。”
“二哥來了,請坐。”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五笑著說。見老五這屋雖有些簡陋,但該有的都有,黃正仁坐好對老五道:“老大讓你帶兩個弟兄去跟他會合。”
趙五之前似乎有些沒聽清楚自己說的話,見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黃正仁道:“老五,你不願意去跟老大會合?”
趙五哈哈大笑起來,道:“我就知道只會放火的老六都能讓大哥帶著,老大又怎麽會忘了我?”
興奮過後,趙武道:“二哥,我待會就走人,這裡的事,二哥就多費心。”
看著老五什麽也不帶,招呼了兩個弟兄就準備出門,黃正仁對他說:“先去應天大伯家。”趙五“嗯”了一聲後,就大步出門。
當夜,長沙府內眾商家就得知下午趙五在碼頭逼迫船家送他去應天……讓第二天走在街道上的黃二看到兩邊不少店鋪正在放鞭炮,這讓他大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