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沁出的冷汗,令握的柴刀有幾分濕潤,反倒握的更緊些。
一旁唐崖見陳玄生如臨大敵,也悄悄拿出柴刀握在手中,倒不是害怕那女子,而是謹防夜間野獸出沒。
兩人是在小山頭上歇息,那女子從對面唱著山歌走來,離兩人不到十余步時,女子停了下來。
“哎呀。”
一聲嬌吟,那女子身子向下一沉,坐倒在地,隨後開始哭哭啼啼。
“哎,陳花生,你在這守著,我上前去看看。”
唐崖對陳玄生說著,就要站起身走過去,被陳玄生摁了下來:“崖子,不要動,這個地方不對勁,我們就在這守著,等天明了再說。”
唐崖一聽,爽朗的笑道:“陳花生,你還真相信鬼打牆啊?我就要……”
陳玄生一把捂住唐崖的嘴,低聲說道:“崖子,小點聲,這種事以前我也不大信,但今天我是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山村有時發生的那些奇聞怪事。再說了,就算走岔路,這路邊也應一邊平坦,一邊是高坡,可這兩邊都是高坡的路,你沒感到不對嗎?”
陳玄生沒有將剛才看破眼前幻像的那一幕告訴唐崖,一是唐崖不會信。二是在小巷女子想要強買圖畫不成,對自己動了手腳。
陳玄生雖不知那女子對自己幹了什麽,但絕不是好事,所以少年不願泄露這些屬於自己的秘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唐崖向兩邊看了看,點頭道:“被你這麽一說,我他娘的也覺得有些邪門了,雖然我不經常進山,但也沒記得那裡有這樣的路。”
這時,被雲朵掩蓋的月亮又重新露了出來,月光也再次灑向山林。
那哭啼啼的女子口中不斷喊著“有沒有人啊”,頭部來回轉動,四處張望。當看向陳玄生兩人放木柴的地方時停了下來,呼喊道:“前面好心的砍柴哥哥,幫幫忙吧,我的腳扭傷了,走不成路了!”
女子說著,又嬌滴滴的哭了起來。
陳玄生兩人躲在路邊陰影中,在月光下,女子妖嬈的身影看的還算清楚。
唐崖有些按奈不住,小聲說道:“花生,這大黑夜的,這姐姐也怪可憐的,我還是去看看吧。”
陳玄生告誡道:“你忘記我剛才對你說的了?”
唐崖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那女子又看向兩人躲避的地方說道:“那位好心哥哥,我看到你了,你就發發善心,幫幫小女子吧?小女子定不忘哥哥大恩。”
女子見兩人不為所動,又哭泣埋怨道:“這天低下都是那無良人,見死不救……嗚嗚嗚……”
“好了,花生,他娘的,這天低下那有那麽多妖魔鬼怪?”
唐崖謔的站起身來,又說道:“你看那小姐姐長的那麽漂亮,身材瘦弱,哪裡像妖精了?”
“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見死不救?”
唐崖甩開陳玄生的手,向那女子走去。
陳玄生趕緊追上,口中默念一句:“觀。”
兩眼所看之處,幻像皆破,露出山溝本像,那女子身影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大蛇,正貪婪的看向兩人。
前進後退皆無路,正應了那句話,前進也是死,後退也是死。
與其如此,不如博他一博。
陳玄生心情頗為緊張,收了法眼,拉住向前的唐崖笑著說道:“崖子,你我是不是好兄弟?”
“那還用說,”唐崖點點頭道:“不過,你問這幹啥?”
“既然是兄弟,
你又比我大,這樣的好事你是不是要讓給我?不然可不夠兄弟啊!”陳玄生拍拍唐崖胸脯說道。 唐崖睜大雙眼道:“那怎行,就你這體虛~樣,我怎舍得讓你去?搞不好又要害病,還是我去吧,就咱這身體大戰三百回合也沒啥啊!”
唐崖大步一踏,又離女子近了些。
陳玄生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著柴刀,另一隻手拉著唐崖正色道:“崖子,你真不夠兄弟,好事不讓著我。”
唐崖嘿嘿一笑,還是要上前走去。
女子看到二人爭著要扶自己,掩面而笑道:“兩位哥哥真是好心人,隻是那個高個哥哥看著嗯嚇人了,還是讓這位書生哥哥過來幫下忙就好了。”
唐崖一聽,泄了氣,先前一身男子氣概蕩然無存,歎著氣說道:“花生,我想了,這種好事還是讓給你吧,畢竟咱倆是好兄弟嘛!”
“崖子,夠兄弟!”
陳玄生豎起拇指誇道。然後慢步向女子走去,一手背後,一手隨著步伐擺動,倒真是有個書生氣質。
唐崖氣鼓鼓的仰頭望天,不去看那口中的“好兄弟”。
陳玄生走到女子面前,伸出左手遞給她問道:“能站的起來嗎?”
女子搖搖頭,略帶哭腔的說道:“小女子摔的有些重了,實在是站不起身來,還望哥哥低身扶我一下!”
“好啊!”
陳玄生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左腿後退一步,彎腰,刀出。
一刀,正中女子脖頸。
隻是鮮血沒有噴流出來,女子就像不知疼痛,對著陳玄生妖媚一笑,化為一張蛇皮從柴刀滑下。
陳玄生大驚,急念口訣“觀”,目光向四周望去。
唐崖那如熊熊大火的身體走向陳玄生問道:“花生,那女子呢?咦,這裡有好大一張蛇皮,賣給董獸醫保證能換許多錢。”
這時一條大蛇順著山溝向兩人急速衝來,唐崖好似不知,被陳玄生一把推向旁邊。
碗口粗的大蛇衝到陳玄生對面時,突然停了下來,人性化的眼睛流出戲弄的表情。
陳玄生不敢貿然進攻,隻好拿著柴刀與大蛇對峙。
大蛇也不著急進攻,像是等待著什麽,只在那裡不斷的扭曲身體。
唐崖在一旁看著陳玄生一動不動的樣子很可笑,就想上前調戲一下,卻被陳玄生厲聲喝住:“崖子,別搗亂,有古怪。”
唐崖笑道:“古怪?花生你是不是在嚇唬我?”
“剛才那女子是蛇妖變的,就在我對面。”陳玄生說道。
“我說那女子怎麽沒見了,原來是……他娘的,真是妖精?”
唐崖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再向陳玄生確認真假,抽出柴刀跟在唐崖身後問道:“它在哪裡?”
陳玄生道:“就在我正前方,和我對峙著。”
“我怎麽看不見?”
唐崖又向陳玄生靠近了一些,兩人肩對肩。
“我也馬上看不清了。”
陳玄生眼前開始恍惚,法眼漸漸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