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老錢竟然站起身在辦公室裡繞圈起來，這是他在思考重要問題時的習慣。

老王在政府機關工作這麽多年了，雖然人很正直顯得又些不知變通，但政治敏感度哈斯很高的。聽到錢廳長這麽說話，下意識就猜到了有人對周軍的舉措不滿。是周軍得罪什麽人了?

果然，錢廳長沉默後肯定的說:“就算周軍走了省裡的關系，我這票也絕對不會投給鞠瀚！老王你上次在會議上也提到過，並不認同鞠瀚的工作能力，沒有資格坐上處長的為主。你我都是主管領導，我們絕對不認可一個庸才坐上重要崗位。這就是我的態度。”

“老錢，既然你也這麽說了，那我同意並支持你的意見。”老王已經聽清楚了話中的意思。其實錢廳長心中肯定有了其他的人選打算。之前不表態可能是在權衡各方利益。此時說出這些，很明顯是已經確定了人選。說不準還有更高級別的領導招呼過。

老錢忽然又坐到了老王身邊，兩個人似是親密的低聲商量:“不光是同意的事兒，你也說說你的人選想法，除了鞠瀚，你決定其他的人誰合適?何自強還是衛謙?”

老王摸不準，於是試探著說了下:“我還是覺得何自強能力比較強，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資歷也老，相對適合些。”其實老王心中清楚的很，自己的表態並不會影響最終決定，錢廳長擺明了是找自己統一戰線的。

“何自強是不錯，你決定衛謙和他相比如何?”老錢追問。

“衛謙也不錯，隻是年輕，資歷上差了一些。”

“老王，凡事都要看其兩面性，要辯證的看待問題啊。”錢廳長遞給老王一支煙，自己也夾了一根但沒點燃。先說道“中央三令五申，要嚴禁熬資歷的庸官上任，所以我才反對鞠瀚，但中央也提倡提拔年輕幹部啊。尤其是道德品質與專業素質都優秀的年輕人，更要重點培養。不要提過去那種論資排輩的老一套。你看看我，五十多歲才正處。沒幾年就要退休，為黨和國家做的貢獻還是不夠多啊。如果我們當年早一點達到這個水準，是不是就能多做一些事情了?”錢廳長說話就是有水平，把自己要表達的意思都說清楚了。

“提拔年輕幹部的確應該，但是……”老王有些猶豫，衛謙這個人他是清楚的，甚至也知道他和自己兒子之間是朋友和戰友的關系，彼此較親近。而且工作能力的確挺突出的。

但是，這人的鑽營思想特別重，又喜歡擺官架子，這種類型的官員向來不套群眾喜歡。提拔這類官員會不會有問題?

“哎呀，老夥計你就別猶豫了。”錢廳長終於遞過去了火，幫老王把煙點上了。他已經大致摸清楚了老王的想法， 其實的確如老王的判斷一般，衛謙升遷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此時隻是為了跟做好廳裡內部的溝通。免得讓上級或外部覺得廳裡的領導班子意見不合。這可是忌諱。

“說起來，最近我還聽說，小坤做的也不錯啊，建設局的老趙跟我說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誇他，說他不僅工作能力強，政治覺悟也高，是個好苗子。”錢廳長突然話風再轉，聊起了王坤。

老王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是想用兒子把他拉進同陣營裡。

說真的這事兒其實沒什麽，畢竟老王就算反對也不會成功，衛謙還是會被成功任命。索性就順水推舟得了。全當自己這個正直了一輩子、臨退休的倔強老頭，在不違反紀律的情況下給兒子積累一點人脈吧。

就算否掉了周軍推薦的鞠瀚。也不會對兒子在周軍推進的基建項目裡有啥負面影響。周軍自己清楚，廳裡的任命絕對不是某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老錢你放心吧。我肯定支持你的意見，這麽多年我啥時候和你唱過反調?”老王當即表態。

錢廳長滿意的笑了，但這個笑容轉瞬即收。鄭重的說到:“都是為了工作，為了人民，為了黨和國家的未來啊。我們還能乾幾年?以後都要看年輕人的了。”

說著，錢廳長又開始找老王拉家常。問起了王坤的感情生活:“小坤現在找到對象了嗎?什麽時候結婚?”

說起這個老王就頭疼，開始歎氣:“小坤就這點不讓人省心。你孫子都要上幼兒園了，我兒媳婦都不知道在哪呢。”

“哈哈，那你得趕緊給他張羅啊。”兩位老搭檔笑鬧了幾句話後，老王告辭，錢廳長一個人呆在辦公室裡抽煙，思忖了一會兒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非常謹慎和尊敬的告訴對方。省廳的領導班子全票同意衛謙升任處長，負責建設審批處的後續工作。

掛了電話，年紀不小的錢廳長才顫抖的落座在沙發上，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

幾天之後，吳彬彬興奮的給王坤打電話:“謝謝你了坤哥，我家老衛升處長了！”

王坤早就從父親處得知了此時，也私底下跟她透過風，自然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句話，他也用開心的語氣祝賀她:“恭喜你了啊，處長夫人。不用謝我，我也沒幫上忙。”

吳彬彬認真的說:“可別這麽說，我已經打聽到了，這次是省廳領導班子全票通過的事兒，沒有你家老爺子同意，這事兒能全票?他可是廳裡領導班子的二把手啊。”

“噓，這事兒回頭再說吧。”王坤謹慎。

“行，但是今晚我必須請你吃飯，你可不能推啊。”

王坤沒有推辭，其實這事兒他心裡清楚，前幾天老爺子表態過支持的不是衛謙，是出於其他情況才把票投給了衛謙――既然吳彬彬覺得自家老爺子幫忙說了話，那自己又何必多解釋?不如水順推舟落一個大人情。

老衛這次升遷，對王坤來說是實打實的好事兒，兩個人不僅私人關系略近，工作關系上也不遠。以後肯定又互相用得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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