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惜朝看著煙塵和木屑之中的陰影,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擋住了?”他低聲喃喃。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兩道黑色的人影倏然出現在他面前。
“天品閣內,不準鬧事!”
那是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身肌肉虯結,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看起來氣勢遠在謝惜朝之上,但是事實上,這兩個大漢也是心頭忐忑,眼前這個看上去冷漠而單薄的青年,身體裡潛藏著殺傷力巨大的魂力。
謝惜朝掃了掃兩人,半晌,一言不發地抽身折返。
見謝惜朝收手,兩個大漢在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
謝惜朝走到櫃台前,伸出一隻手,櫃台連忙把結算好的黑卡重新交還給他。
“走吧。”
謝惜朝收起卡片,兀自向外走去。
那個高個青年和紅發辣妹對視一眼,也只能連忙跟上,而謝雨寒則一言不發地跟在最後,臉上的掌印還紅著,他看起來尚顯稚嫩的身材在幾人之後如同一根蔫巴的狗尾巴草。
兩個大漢倒也沒有攔住他們,讓開了路,讓幾人離去。
“還……沒完呢!”
那深坑之中,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拉住牆壁,陸決咬著牙起身,嘴角有一絲血跡。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暗叫一聲不好,看樣子還要打!
“你不用著急。”
謝惜朝居高臨下,看著陸決,冷冷的眼神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我們還會再遇見的。”
“下一次,你就沒這麽幸運了。”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走廊盡頭的旋梯,高個子和紅發辣妹也緊跟著他,唯獨謝雨寒在經過的時候,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掃了一眼陸決,然後又快步跟上。
“等……”
陸決還想起身,但是扯動內髒,血氣逆行,又是一口血沫從喉口泛出。
“可惡!”
陸決一拳捶在牆壁之上,木刺扎進拳頭。
但是現在他幾乎感覺不到痛楚。
那兩名保安大哥朝著陸決走來,其中一名伸出了手。
“謝謝。”陸決重重地把嘴裡的血沫吐掉,“我自己能起來。”
“老弟,別惱火了,這年頭,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出門的時候搞塊毛巾把臉遮上也就沒事了。”保安大哥安慰人很有一套。
“是啊,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你逞強就是自己吃虧。”另一個保安大漢搭腔。
“我只是,想替一個人出氣。”陸決低頭看著地板上的血沫,眼神有些呆滯。
“那就更不應該了!”保安大哥一拍大腿,“小命是自己的,尊嚴是別人的,把自己搭進去了,沒好處!”
“就是!拿我們兩個打比方,平時打打殺殺的事情,要是咱們都硬著脖子上,早就攤床上了!所以我們倆的原則就是,打得過的就看著,打不過的就讓開。”
陸決失笑:“那不都一樣嘛。”
“這就是保命要領!”
“這就是我們乾到現在還沒因傷下崗的秘訣!”
陸決輕輕抹掉嘴角的血漬,他的笑容看上去虛弱泛白。
“我就想試試。”
“那也不應該現在上,你那對手挺厲害,有句老話你聽說過嗎?要殺一個人,就要有十次殺他的覺悟,就要付出一百倍練習的準備。”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陸決冷道。
保安大哥愣了愣:“你總結得精辟!總之,只有當自己足夠強的時候,
再出手!” “我明白,我會的。”陸決目無旁物,卻堅定如刀。
這一天不會太遠。
保安大哥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啦,來,把場地損壞的費用順便結一下。”
陸決揚起一張黑人問號臉:“what?為什麽要我結?”
“那個人厲害,只能找你結了。”保安大哥笑得很爽朗:“我剛跟你說了吧,吃虧的總是弱者。”
……
天品閣外。
那個高大的青年斜著眼看著謝惜朝:“老謝,你跟那小子有仇?”
“沒有。”謝惜朝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你之前說重傷他的事情是因為什麽?”高大青年揚揚眉。
“上一次考核的時候遇到的,不知道他這麽弱,所以差點把他打死。”
“考核?你怎麽會跟他碰到一塊?”高大青年有些好奇地問。
“我走錯了。”
高大青年摸了摸下巴:“走錯考核場地?至於嗎?”
那個紅發辣妹在後面扯了一把那高大青年:“你就別問東問西了,就你話多。”
“我這不是表示一下關心嘛!”高大青年笑著擺擺手。
紅發辣妹偷偷看了一眼謝惜朝,謝惜朝的側臉冷峻挺拔,她微微抿嘴,轉移了話題:“對了,我聽我家老爺子說,四國會武好像要開始了……”
“是嘛!”高大青年一聽這個話題,就顯得興奮起來:“哈哈哈哈,終於要開始了,說起來這也是我們參加四國會武最後的機會了啊!”
“惜朝,你會參加的吧?”紅發辣妹在謝惜朝身後,默默地注視著他。
謝惜朝沉默了一會兒。
“當然。”
……
“個十百千……客人您總共消費1453.2魂晶幣。”櫃台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陸決。
“什麽?!”
陸決傻眼了:“你們搞什麽?不就碎了一塊木板嗎?你們算我1155?”
“客人你算得真快……要不來我們這邊當櫃台吧, 我們分店人手不夠,一個月800魂晶幣,待遇算很不錯的了。”櫃台表示對陸決的算術能力很感興趣。
“我沒興趣當什麽櫃台!你先給我說清楚,憑什麽算這麽貴!”陸決很不開心,他不過就是摔出去砸碎了一塊木板,居然要價一千多魂晶幣?換算一下將近六千塊錢!
憑什麽!
“客人你別激動,那塊木板放在過道玄口,既有裝飾的作用,也有屏風的效果,是我們老板花了2000魂晶幣去柳川城采購來的,我們折舊之後算您這個價錢已經是很公道了。”櫃台也不慌不忙地解釋。
“能不能打個折扣啦!之前吃飯都打七折!”
“抱歉客人,我們這個賠償無法打折的。”
“那不能賒帳嗎?”
“那恐怕只能打骨折了。”
“這麽新潮的梗你也會?”陸決一臉苦色,從口袋裡又掏出那張黑色卡片:“那你看看,我這裡面錢夠不夠了……”
櫃台麻利地收來那張卡片,在一塊魂晶上檢測了一下,又用筆運算了一會,然後一臉欣喜地抬起頭來:“客人你好,您的卡裡的錢是夠的!”
陸決一聽不禁喜出望外,看來自己這便宜爹娘對自己還算不錯,卡裡居然還能拿出這麽多錢,要知道他自己十七歲的時候,一個星期只有二十塊錢的零花錢。
“您消費1453.2魂晶幣,你還剩下余額……4.3魂晶幣。”櫃台笑眯眯地遞上卡片。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