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聽得心花怒放,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對他微笑。
“小姑娘你喜歡音樂嗎?”路德維希問。
“當然,簡直最愛。”溫梳羽點頭。
“那正好!我是這方面的專家,提琴演奏水平一流,吹拉彈奏樣樣精通,你想聽點什麽?”路德維希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對於一個音樂狂來說,最大的痛苦就是不能隨時隨地演奏自己喜歡的音樂。
甚至自己的音樂被別人認為是噪音。
這簡直無法接受!
“那就提琴吧!”溫梳羽其實對音樂一竅不通,平時她父親帶她去聽音樂會,旨在提升她的文藝素養,但是溫梳羽每次聽到一半就會以各種理由開溜。
“點歌!”路德維希擺好架勢,象牙色的提琴鋥亮。
“月光詠歎調,第十七節,愛人,大叔你會嗎?”溫梳羽憑著腦海裡關於音樂不多的印象信口胡謅。
“想不到你居然會喜歡這種悲傷的曲子,是現在年輕的姑娘都多愁善感嗎?不過姑娘你記錯了,‘愛人’這一節是第十三節,象征死亡與離別,是贈與月光下的遠行者,最後的祝福!”
路德維希揚起一個自認迷人的微笑,然後手指輕輕用力,琴弓在琴弦上慢慢地開始滑行,他的手指抖動,拉出漂亮的顫音,在幽暗而空曠的大廳之中引起巨大的混響。
路德維希演奏的過程之中,他是那麽投入,像是與整個世界剝離開來。
在這個男人打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溫梳羽確實為之一驚,眼前這個人的演奏水準確實堪稱一流,樂器也是頂尖,拉出來的音色飽滿渾厚,明顯要比築天城裡的樂師要好幾個檔次。但溫梳羽實在無心去欣賞音樂,她裝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眼睛卻開始滴溜亂轉,偷偷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在大廳的中央,擺放著巨大的機器,看起來就像一座小型堡壘,周圍只有昏暗的魂火用以照明,所以看不出來是什麽材料構造,高台上伸出巨大的透明導管,一直延伸到一列黑色的、猶如棺槨般的容器之中。
溫梳羽對於這些黑色的容器有些好奇,導管之中有濃稠的液體在流動,之前她聽到的那種沉悶的汩汩流淌聲就是從這導管之中傳出來的。
這些容器裡是什麽?溫梳羽在想。
這時,從高台之上突然亮光一閃,好像什麽東西從高台上扔了出來。
噌!
一柄明晃晃的小刀穩穩地落在路德維希的提琴上,帶著嗡然的震顫,慢慢停息下來。
“莫璃!我的象牙提琴!二十萬魂晶幣買的!”路德維希正沉醉在演奏之中,這從天而降的小刀差一點點就扔到他的鼻子上了!
他放下提琴不滿地大聲抗議,但是高台之上無人回音,只是又默默地丟出了一枚刀子。
那刀子簡直長眼,從那麽高的地方投擲出來,居然筆直地朝著路德維希投來。
“溜了溜了!”路德維希大叫一聲,拎著提琴就往外跑。
溫梳羽也跟著跑,眼下正是逃跑的好機會,錯過此時,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時機。
“姑娘,你可不能亂跑,戚雅小姐剛剛特地囑托我,要看好你,她平時可輕易不會叫別人幫她辦事,這次她囑托我,我肯定是要幫她幫事情辦妥。”路德維希剛剛跑出去的身影都一下子轉到溫梳羽背後,簡直神出鬼沒。
“大叔,我只是跟著你跑而已……”溫梳羽連忙抬起雙手,
表示自己不會輕舉妄動,然後她小聲地問:“大叔,你好像不怎麽受待見啊?” “切!”這話問得路德維希一陣尷尬,但是他還是硬著脖子說:“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音樂!”
提起這個話題他有些沮喪:“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像姑娘你這樣能夠欣賞高雅藝術的人是不多的。”
溫梳羽順勢點頭,心說本姑娘也是音癡一枚,你尋到的可不是知音。
“以前我可是皇朝樂團的頭牌樂手,也是有很多簇擁的。”路德維希絮絮叨叨,“你聽過皇朝樂團嗎?”
“聽過,頂級的樂團。”溫梳羽點頭,她爸爸跟她提過,這種壕氣的名字簡直過耳難忘。
路德維希臉色緩和:“以前在皇朝樂團的時候,姑娘們都非常期待我的登場,每當我提琴獨奏的時候,尖叫聲都能掀翻整個大樓。”
“那大叔為什麽不在樂團幹了?”溫梳羽眨眼。
“唉,說來話長……”路德維希擺了擺手,“命運這玩意就是這麽奇怪,原本我是看在戚雅小姐的面子上才入團的,但是沒想到跟莫璃這個搓板妹分到一個組, 本來我都想退團的,但是後來又被搓板妹救了一命,欠別人一命沒什麽能還,隻好在拿命還。”
“剛剛的刀子是她扔的嗎?”溫梳羽又問。
“她就是這樣,小個子,暴脾氣,瘦得跟豆芽菜一樣,比你還瘦,噢,姑娘我不是那意思,你還小,你還有前途,她已經沒救了……”路德維希說起莫璃的壞話有些收不住,順帶誤傷了溫梳羽。
溫梳羽只是不經意地翻了個白眼,只要說動手她也不敢,畢竟眼前這個人雖然好說話,但是不知道脾氣如何。
“唉,她這人就不喜歡音樂,不對,應該是煩我這個人,我無論幹什麽她都覺得煩,動不動就拿刀子威脅我。”路德維希撇了撇嘴。
“可是她還是救了你呀,照你這麽說,她這麽煩你的話,為什麽要救你呢?”
“那是因為我很重要啦,團長對我很重視,不然見死不救這種事情,我相信她肯定乾得出來的!”路德維希嗤之以鼻。
“那你為什麽還這麽執著地要還債呢?”溫梳羽不解。
“哎呀,你這種小女生不會懂的啦,這是男人的承諾與恪守啊!總歸欠了別人點什麽,就算嘴上說說沒什麽,但還是要堅守下去啊!”路德維希笑眯眯地說。
“這樣啊……”溫梳羽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那你說,一個男人欠你五千魂晶幣,他是不是也會還?”
“當然啦,不管欠得多還是少,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虧欠別人!”路德維希大笑著。
溫梳羽跟著點頭,但是她的眼裡卻流淌著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