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網絡出了問題，拖到現在才發，還好趕上了)

　　“原來如此。”中年男子點點頭，腦袋上的特大號中分，上下飄揚。“你為什麽不早說呢?”

　　我一開始就說了隻是來問問題的嘛，你又不聽！陳文溪腹誹了一句，微笑著說:“師傅不讓我說她的名號，特別是在你面前。”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變回了穿工作服的樣子，搔首弄姿了半天，最後扭捏著問:“她過得還好吧?”

　　“挺好的。”陳文溪好不容易才憋住，保持微笑。

　　“……”這是什麽回答?不過也怪不得她，是自己沒問對問題。唉……都說往事隨風，可往事怎能隨風呢?

　　當年的傷導致他的修為停滯不前，問道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作為一個安分守己的妖怪，他苟存於世的唯一念想就是白書媚了。可最終千言萬語隻能化作一聲歎息麽?

　　陳文溪本想繼續耍耍這個前輩，可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又同情起他來，主動開口道:“師傅在你走後不久也離開了特訓營。她說老待在一個地方實在是太沒意思了，而且現在人類的世界可謂日新月異，比之前有趣多了，她想要出去看看，於是就開始周遊世界。就連我都不曉得她在哪兒呢。”

　　開玩笑，之前陳文溪就是跟著她滿世界逛呢，牛排都吃膩了。要不然那天在鷲尾花國餐廳陳文溪點單能那麽熟練?

　　聽到陳文溪說白書媚也離開了特訓營，中年男子臉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可聽到白書媚出國了，連陳文溪都不知道白書媚在哪兒的時候，他又滿臉失落。

　　躊躇了半天，他還是忍不住問:“伏玉上仙，呃，你師傅有沒有跟你提到過我?”

　　“當然啦。要不，我怎麽會來找你呢。”

　　“是嗎?”中年男子聞言美得都冒出鼻涕泡了，半晌才想起追問了一句:“那她具體怎麽說的呢?”

　　看把你美的。又不是專門說的你，隻是講到別人的時候捎帶著提了一句，要不然我怎麽會連你的名號都不知道呢?陳文溪在心裡直搖頭。

　　放在後世，中年男子的這種情況，怕是連女神的備胎都算不上啊。

　　當然，這時候還沒這些詞兒。就算有，話也可不能明說的，之後她還要問正事兒呢。“回憶了一下之前你們在特訓營共事的時候唄，比如:誰誰誰很能打，誰誰誰法術很厲害，又誰誰誰挺帥啊之類的。”

　　“這樣啊……”

　　陳文溪可沒時間跟他說廢話，見近乎套得差不多了，問:“前輩，最近是不是有人或者有妖請你幫忙押陣?”

　　“押陣?”中年男子一頭霧水。

　　以之前聽到的傳聞和剛才的接觸來看，這家夥應該不會說謊。那就是最好的一種狀況:他並不知情，而是被人利用了。

　　陳文溪挺高興，簡單的把粟定國遇到活屍的事情和後續發展以及她的推斷講了一遍。

　　這是在向我尋求幫助啊！正義感爆棚的中年男子也很高興。

　　雖然小姑娘沒有明說，但她師傅出國去了，她跑來跟我說這個事情，可不就是要我幫忙的意思麽?而且多半是她師傅出去前的囑咐啊。要不然特訓營那麽多強大的妖怪，為何專門來找我呢?這是教官的信任啊！原來教官一直都惦記著我呢！

　　中年男子聽完，突然一拍大腿，就往外走。

　　被人需要的感覺可不要太棒，他都好久沒體會到了。何況還是心儀的對象。要不是當著人小姑娘的面，

他都要哭出來了。　　“前輩，你沒事兒吧?”陳文溪被嚇了一大跳。她哪知道中年男子能腦補出這麽一出呢。

　　“沒事。你在這兒等我一會，我去準備一下。”

　　“啊?準備什麽?”

　　“帶你去找人問問唄。你放心，雖然我退休很多年了，可這點人脈還是有的。”中年男子穿好鞋，戴上帽子，大步流星，隻留下一句:“這忙我幫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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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溪在防空洞大打出手的時候，張達凱剛回到家裡。

　　“奶奶在家嗎?”他一進窄院就問。奶奶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如果去了朋友那兒打麻將，這時候可能還沒回來。

　　“在的。少爺。”本來坐在旁邊籠著袖子靠著柱子打盹兒的老管家見張達凱回來，趕緊起身迎上了。“老夫人在夫人房間裡。”

　　“知道了。”張達凱應了聲，徑直往後面去了。奶奶在我媽房裡幹嘛?

　　他穿過垂花門和操手遊廊，正準備朝東廂房走，卻見一位滿頭銀絲卻面色紅潤的老人邁著大步，從房中走了出來。

　　老人穿一件圓領款袖口的白底桃樹紋對襟衫，一條深藍色的雪紡九分褲，一雙灰色的平底老年健步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隻簡單的挽了一個發髻，身上也沒有佩戴任何飾品。

　　張達凱忙上前打招呼，“奶奶。”

　　老人聞聲轉頭攘慫謊郾慊毓啡ィ挪轎賜絛約鶴〉納戲孔擼緩吡松潰骸澳憬裉煸趺椿乩吹謎餉叢紓磕皇峭道量豕ち稅桑俊

　　“哪兒敢呐！”張達凱加快腳步，並上老人，伸手去扶她的手臂。“再說了，您還不知道我呀。我這老實巴交的，怎麽會做出曠工那樣有辱門風的事情來呢。”

　　“少貧！”老人拍掉張達凱伸過來的手，“先去跟你娘請安。真有事兒的話，一會兒再到我房裡來。”

　　“得咧。”張達凱馬上停了腳步，朝老人一拱手，“您慢走。”

　　張達凱同母親請安等事略過不表，且說他已來到了老人房中。

　　“什麽事啊?”老人坐在一張鋪了圖案為“鯉魚穿蓮”色彩豔麗、工藝精湛的蜀繡桌布的圓桌旁喝茶，見張達凱進來，指了下旁邊的圓凳子，示意他坐下說。

　　張達凱簡單的把事情說完，然後拿出了八卦錢，遞到老人面前，“此事非同小可，還望奶奶祝我一臂之力。”

　　老人仔細看了眼八卦錢卻不接，繼續淡定的喝茶，半晌才放下茶碗道:“這等小事你就要搬出我這個老太婆來，那下次你豈不是要請張家的祖師爺顯靈?”

　　“這還是小事?”張達凱疑惑的問，“我都被應對處停職了！”

　　“高任飛跟你同級。他說讓你走，你就真走哇?你個傻孩子。”

　　“可……”

　　“這個先不說。說那找人的事兒。調個監控來看而已，當然是小事啊。”老人這才取了八卦錢放到掌中端詳。“官方渠道走不通，你就不知道走私人渠道?明面上不讓查，人私底下查了，隻要不說出去，誰知道呢。張家好歹也在帝都待了這麽些年了，要人幫忙查查監控，不過一個電話的空兒麽，你缺心眼兒不是?”

　　“我隻是覺得處長這情況不對勁嘛。”張達凱覺得挺委屈。

　　“人上官家可比咱家混得好多了，哪輪得著你跟這兒鹹吃蘿卜淡操心。”

　　張達凱還想說什麽，卻被老人接下來的話堵住了。“你先別不服氣。上官瀾靜這孩子我又不是不認識，她要是真把你從應對處除名了，那肯定是有什麽人在針對應對處呢。她這麽做就是想把你從裡面摘出來。你還死乞白賴的往上湊，這不是拿人家的好心當驢肝肺麽?”

　　“人見不著，電話也打不通，我這不是擔心她麽。”

　　老人抬了下眼，“你小子是擔心她遇著的事兒呢，還是擔心她這個人啊?”

　　“哪能分得這麽清楚啊?”張達凱一臉蒙逼。

　　老人哼了聲，“你就跟我這兒裝吧。”說完她把八卦錢往桌上一拍，又端起了茶碗。

　　“那這事兒?”

　　“要查監控，你自己打電話去。別告訴我圈裡那些小崽子你一個都不認識！至於上官瀾靜的事兒， 你要摻和進去，那就得把話挑明了。人打戰還得舉個旗呢。你的態度決定了我的態度，我的態度決定了張家的態度。”

　　這時，老管家的聲音在院外響起，“老夫人，外頭來了一男一女，說是要見您。”

　　“可有信物?”

　　“有。一枚毛爺爺像章。”

　　“你讓他們在前面等著，我馬上就來。”老人說完，放下茶碗，瞅了張達凱一眼，丟下一句“你自個兒好好琢磨琢磨”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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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溪跟著中年男子一路飛奔。

　　出發後她就沒怎麽說話。她跟在前頭帶路的中年男子真心不熟，心想這位前輩實在是太熱情了，指個方向就成，居然還親自帶她來“踢館”。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什麽?說破?大樹底下好乘涼啊。有人勞心勞力幫著出頭，可別掃了人家的興嘛。

　　他們避過了繁華熙攘，最後進了一處宅子。

　　這是一座三進的四合院。

　　過了門樓，迎面是一道中央雕刻著一個大大的“吉”字的影壁。再往後是頗為寬敞的庭院。庭院裡擺著石榴和松柏的盆栽，卻不像別家種海棠啥的，而是種了不少竹子，還有一個很大的水池，水池裡不但有假山還養了不少九紋龍(錦鯉)。看它們暢遊嬉戲，好不愜意。

　　水面上和煦的陽光折射到室內，竹子則在風中輕輕搖擺。

　　看這青磚紅柱、碧瓦飛甍的陣勢，陳文溪不禁汗顏。這家人來頭挺大的啊，怕不是哪個曾經的王爺家吧?不過門口沒看到門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