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如果你所說的話不符合你現有的身份或者地位,那麽,你不是在侮辱別人,你其實是在侮辱自己。
所以,面對夏提雅突然間的威脅,伊恩很聰明的保持了沉默。別說狄奧拉不在身邊,即便是狄奧拉站在他旁邊,他也不敢更不會說出如此傲慢的話語。
能夠這樣說的,只能是那位帝國第一騎士!
“噢——?”
夏提雅歪了歪頭,看向輕輕微笑的奧古斯都,長長的尾調突然有了笑意,也有了怒意。
“小家夥,以人類的年紀來說,我不得不承認你已經足夠優秀,如果阿梵蒂尼那小子還活著,恐怕也是比不過你!不過——!”
說到這裡,夏提雅微微頓了頓,金色的瞳孔裡充滿了戲虐:“你以為32級的神棺騎士有資格挑戰一位大領主?”
“也許你以前是大領主,或者剛剛也是,不過現在,你不是!”
面對夏提雅的戲虐,奧古斯都的回答十分輕松,並且還帶著些許微笑。而夏提雅則是極其難看,似乎被戳到痛處,她的金色瞳孔瞬間血紅,一股強大的血氣也從她身上突然迸發。
“你想死——?”
對於夏提雅的強大血氣,奧古斯都毫不在意,金黃色的光芒從他身上迸發,不僅如此,還將伊恩和愛德華護在了裡面。同時,他攤開右手,一把‘命運之矛’出現在他手中,不過與伊恩上次看見的有些不同,這把‘命運之矛’的矛尖是金黃色的,上面還纏繞著絲絲金色的閃電!
“朗基努斯之槍?你是——!”
夏提雅的瞳孔急劇收縮,她仔細看了眼奧古斯都手中的‘命運之矛’,突然間收回了彌漫全身的猩紅血氣。同時,臉上露出了遲疑。
“閣下的學識倒是非常淵博!”
奧古斯都微微笑道,卻是適時打斷了夏提雅的猜測。
“弑戮諸神———!唉——算了——既然它已經出現,那卡西厄斯終將會找到你的!”
夏提雅看了看天際上疾馳而來的刺眼白光,又看了看那襲黑色長裙的身影,似乎想到了什麽,長長的尾調竟然也有了些許感歎!
“誰知道呢!”
奧古斯都輕輕微笑,然後重新望向天空,似乎夏提雅的話並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小家夥,你的交易我答應了!”
夏提雅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奧古斯都,而是笑著答應了伊恩的條件。前後轉變之快,讓伊恩也忍不住有些驚歎。
女人啊!
前一刻還一副你死我活的樣子,下一刻就笑的比花兒還要美麗。可以說,在夏提雅身上,女人的善變被她演繹到了極致。
“便宜他了!”
隨著夏提雅的話語,一滴猩紅的源血從她眉心裡流出,她輕輕揮了揮手,這滴蘊含著濃鬱血氣的源血便融入了愛德華的胸膛。而愛德華的身體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看見愛德華這個樣子,伊恩並沒有說話,他相信以夏提雅的身份還不至於做出違背約定的事情。
果然,沒過多久,愛德華就漸漸停止了顫抖,他那乾屍一般的身體也重新生出了血肉,就連原本的蒼白臉色也有了絲絲紅潤。
“謝謝伊恩少爺!”
重新站起來的愛德華走到伊恩身前,他深深地低下頭,單膝跪了下去,向伊恩獻上了古老的至高禮儀。
“你確定要讓他做你的騎士?”
伊恩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夏提雅卻已經搶先開口,她似乎對這件事情特別感興趣,長長地尾調充滿了好奇。但伊恩卻不想跟她過多解釋,只是將那把‘烏薩勒斯?逆風收割者’遞給了她。
“我的‘烏薩勒斯’,姐姐可是想了你無數個世紀啊!”
看見這把代表著死神達納特斯的黑色鐮刀,因給出源血而臉色蒼白的夏提雅立即轉移了注意,一把將它抓住,並緊緊地抱在懷裡,那急不可耐的樣子讓伊恩也感到有些好笑。
這哪裡還是那位充滿了威嚴與高貴的古老血族,簡直就像是個看見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兒!甚至讓伊恩一度認為先前的經歷只是個夢而已,醒來之後,夢,也就消失。
不過在看見不停地用小臉磨蹭鐮刃的夏提雅時,伊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總覺得有聲隱隱地哀鳴從這把充滿了死亡與腐朽的‘烏薩勒斯?逆風收割者’上傳來,很淒慘,也很淒涼。
“伊恩少爺,其實——不值得的!”
將愛德華扶起來後,這位強行踏入侯爵位階本就沒有多少生命的血族‘騎士’有些遲疑地說道,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你是我的騎士!”
伊恩搖了搖頭,只是笑著簡簡單單地回了一句。在他的人生準則裡,既然答應了庇護愛德華,那就一定不能吝嗇自己的慷慨。
而這,也是羅德裡格斯的家族守則!
當這邊伊恩與夏提雅完成交易時,天際之上,隨著天界巡狩的急速臨近,一股龐大的威壓滾滾而來,整個天地都似乎因為這股威壓而漸漸凝固。
就連相隔不知道多遠的伊恩,也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而處於威壓中心的狄奧拉只是輕聲嗤笑。身後漆黑虛空裡的十二顆星辰緩緩流轉,伴隨著失望、悲傷、憤怒的奇特韻律,突然有三顆巨大的星辰虛影高掛天際。
灰色的失望、藍色的悲傷,以及,紅色的憤怒!
她一步踏出,伸手指向前方,衣裙飄蕩之間宏大而又古老的吟唱響徹天際。
“我,狄奧拉,經由所處,原有的存在不再存在!”
“我,狄奧拉,經由所處,不曾毀滅的終將毀滅!”
“我,狄奧拉,經由所處,諸神也要走向黃昏!”
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一種充斥天地的威嚴,似乎眾神在她面前,也要低下那高貴的頭顱,深深匍匐在她的腳下。
而隨著她最後一句話語的落下,那三顆巨大的星辰上各自睜開了一隻眼睛,帶著失望、悲傷以及憤怒,三道璀璨到極致的光柱從眼睛裡噴出,遙遙轟向疾馳而來的天界巡狩。
“轟——!”
伴隨著比之間大上百倍的隆隆巨響,融合了灰、藍、紅三種顏色的無盡光芒充斥著整個天際!
轟鳴滾滾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劇烈的爆炸聲逐漸消失,刺眼的光芒也最終消散時,籠罩在白色光芒中的天界巡狩已然消失,仿佛不曾出現過一般,整個天際也逐漸恢復了清明。唯一能夠證明他來過的,就只有那回蕩在天地間的憤怒嘶吼:
“狄奧拉,審判到來之時——你將無處可逃!”
而對於天界巡狩的怒吼,狄奧拉只是輕聲嗤笑,有風傳來,吹動她那如瀑般的漆黑長發,衣裙飄蕩之下,驚豔、高傲,凌駕一切。
“姐姐!”
當狄奧拉徐徐走下,看上去十分鎮定其實心臟一直在急劇跳動的伊恩立刻走了上去,張開雙手,露出了貴族到不能再貴族的微笑。
但當他看見狄奧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伊恩立即順勢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有些無辜的問道:“贏了?”
而對伊恩這種虛偽到不能再虛偽的關心,狄奧拉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毫無表情的說道:“想逃?”
伊恩有些疑惑,逃?誰想逃?
但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望去,只見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扇空間之門,而扛著那把黑色鐮刀的夏提雅已經一隻腳踏入了裡面。
聽見狄奧拉的聲音,夏提雅有些僵硬地把腿收了回來,金色的雙眼充滿了茫然:“逃,誰想逃?”
看見她這個樣子,伊恩的肩膀忍不住有些抖動,在狄奧拉麵前,這位可以說是位於大陸力量體系頂端的古老血族簡直丟盡了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