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部分的精於惡魔研究的學者都認為,深淵蠕蟲應該是惡魔理論上的最初形態,亦或者說初始階段。
這種隻有嬰兒手臂大小的蠕蟲們是由智慧生命的靈魂轉化而成,其最大的特征,便是那如鮮血一般的皮膚,以及頭部那總是展露出痛苦表情的人類面容,而據說其面容便是它們轉生成惡魔前的面容。
隻不過深淵蠕蟲雖然外表駭人,但作為惡魔的幼蟲形態,正如所有生命的嬰兒時期一般,它們本身並不具備太強的攻擊力,甚至還敵不過尋常的成年人。
隻是與其他物種不同的是,在無底深淵之中,弱小的深淵蠕蟲從未得到‘長輩們’的任何愛護,它們反而都是被視為食物以及流通貨幣般的存在。不過這種被當作貨物的深淵蠕蟲,主要指的是離開了蠕蟲之母保護的倒霉蛋,它們有的是由於意外離開了出生的蠕蟲巢穴,也有的可能是其所出生的蠕蟲巢穴本身就屬於某個惡魔領主,從誕生的那一刻便淪為了‘貨物’。
而若是從這點來看的話,齊格還是非常幸運的。因為他所處的蠕蟲巢穴恰好是一個野生的巢穴,並沒有受到任何惡魔領主佔領,並且在這蠕蟲巢穴所處的‘猩紅荒原’上也不存在什麽強大的惡魔領主,因此這個巢穴的蠕蟲之母完全能夠保護著巢穴不受入侵。但,也僅僅是保護罷了。
“嗯,打起來了呀。”齊格此時正趴在一塊岩石之後,百無聊賴地探出頭來,圍觀著前方正進行的廝殺。
四五條肥大的深淵蠕蟲糾纏在了一起,它們那平日裡總是痛苦哀嚎的臉龐此時卻是如此地猙獰凶惡,它們無情地撕咬著同類的身體,任何一點咬下的血肉都會被當場吞下!
齊格知道,這場廝殺將不斷地持續下去,隻要決出最後的勝者為止,而這樣的廝殺不過是此處‘地獄’的日常風景,或者也可以說是這些蟲子們的日常,嗯!雖然現在齊格也是蟲子。
然而齊格也僅僅是外表上的‘蟲子’罷了,從‘出生’的那一瞬間他便注定與此處所有蠕蟲不同,只因為他的靈魂依舊還是人類時候的靈魂,這一點還是齊格在看到其他蟲子時才意外發現的,與這些瘋狂嗜殺的怪物相比,自己似乎大為不同,完全保留著‘生前’的一切記憶與意識。
隻是,這樣的不同根本改變不了多少事實,哪怕心中再如何厭惡與摒棄,齊格依舊不得不參與到‘地獄’的殺戮日常之中,無論齊格願不願意,隻要他還想活下去,便都注定無法逃脫。
吃還是被吃,這是個問題。
不過齊格畢竟和其他的深淵蠕蟲不同,不知為何保留了自我的齊格對比四周隻懂瘋狂廝殺的‘野獸’有著天然的優勢,譬如現在這樣。
“嗯,一號選手已經紅血了,二號選手也差不多要交代了,三號,哦,三號已經掛了呀,好像是被一號選手給乾掉的?算了,反正現在領先的是四號選手!”齊格躲匿在深紅色的岩石之後,一邊圍觀著廝殺,嘴裡還裝模作樣地解說著。
“以我專業解說的眼光來看,四號選手即將獲得勝利,血條佔優怎麽輸?輸出戰鬥怎麽輸?姿勢佔優怎麽輸?告訴我怎麽輸?!”
“好的!,二號選手也被乾掉了!誒?它是被一號選手乾掉的?不過沒關系,四號選手還是佔優的,而且優勢還很大!毒奶?我可是專業解說誒,怎麽會是毒奶呢?!”
“誒?一號選手,一號選手特麽的進化了?!不過沒事,現在局勢隻是進入平衡而已,
隻要四號選手維持住優勢就還有救!” “衝了衝了衝了,四號選手A了上去!四號選手被一號選手懟翻在地!四號選手紅血了!四號選手打出了GG!四號,四號選手……掛了?!別呀!這讓我解說下去啊……難道我真的是毒奶?!”
“讓我冷靜一下,我需要冷靜一下……好的,現在一號選手血線也不高了,那麽現在有請專業解說兼五號選手――齊格登場!”
毒奶完畢,齊格一臉淡定地從深紅岩石後撲了出來,朝著戰鬥現場最後一條深淵蠕蟲撲去,最後的這條深淵蠕蟲雖然意外地發生了進化,但此時卻也已經傷痕累累,而它的對手齊格則以逸待勞,一者力衰一者氣盛,兩人……兩蟲廝殺不過幾個回合,齊格便將敵人咬成數截,並毫不猶豫地將其血肉吞噬下腹。
“吃飽喝足,風緊扯呼!”齊格大概吃了七成左右的血肉,隨後轉身就跑。
如果可以的話,齊格自然是想把剩余的血肉也都吞噬,而是因為此時附近已然有不少深淵蠕蟲靠近,齊格哪怕是再多留一會,便有可能會被靠近的蠕蟲群起而攻。
而為了拖延時間,齊格還特地留下了部分血肉,引誘靠近的深淵蠕蟲爭搶廝殺,給自己留出一條生路。
齊格跑得很遠,一直跑到他認為安全的區域為止。在這路上也見到不少廝殺的蠕蟲,隻是齊格非常理智,他並不打算像之前那樣伺機偷襲,因為之前的那場戰鬥是他精心挑選的戰場,廝殺的四隻深淵蠕蟲都是剛剛被蠕蟲之母轉化出來的新生兒,即使在戰鬥中某隻蠕蟲發生了進化,齊格也一樣能夠控制得住場面。
在這裡,謹慎總比力量來得重要,面對誘惑時愈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便能活得愈久。
……
在蠕蟲巢穴的北部有一片林立的岩石群,由於其位置偏遠的原因,正常情況下是很少有深淵蠕蟲在此出沒,因此這裡也就成了齊格的‘秘密小基地’。每當他外出狩獵後都會選擇回到這裡,悠揚地在林立的岩石間進行‘飯後散步’。
今天也一如往常,完成‘獵食’後的齊格再次回到自己的‘領土’之內,悠然地緩慢爬行在岩石群的外圍。
“嗯?這個動靜?”隻是正當齊格準備返回進入岩石群時,卻又忽地直起了身體,有些疑惑地朝外頭望去。
在他目光所及的遠處,原本廝殺纏鬥的深淵蠕蟲們忽然間散了開來,讓出了一條道路,隻是這些蠕蟲雖然避退,但卻沒有逃竄開來,這樣的舉動,就像是在期待著什麽恐怖的存在到來一般。
看到這一幕,立在遠高處的齊格也是恍然大悟,喃喃道:“哦,那個大家夥來了呀,那我還是走遠點好了。”
如此說著,齊格緩緩朝後挪去,直至爬到自認為安全的區域時,他才爬到附近最高的岩石之上,繼續遠遠地眺望著,對他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非常重要,將直接關系到他之後的行動計劃。
沒過多久,卻見在極遠的方向忽然爬出一團巨大的血紅色怪物,這個怪物看起來就像是放大版的深淵蠕蟲,隻是其頭部卻不是人臉,而是布滿利齒,不斷溢出深綠色粘液的口器。
這隻巨型蠕蟲順著深淵蠕蟲們留出的道路挪動著,它並未理會圍觀的蠕蟲,但同時又無情地吞噬掉那些由於失去理智而依舊在道路上廝殺的深淵蠕蟲。
而值得注意的是,整個挪動的過程中,卻見這巨型蠕蟲的尾部時不時地吐出各種體型不一的深淵蠕蟲,這些新生兒有的剛一出生便被蜂擁而來的同胞啃食,而有的則幸運地逃過了一劫,成為深淵新的一員。
這是蠕蟲之母,這片蠕蟲巢穴的統治者。
在無底深淵中,每一個蠕蟲之母最少也是傳奇級別,而再加上其在主場作戰時位階加一的特性,想要擊殺一隻蠕蟲之母,那至少也需要一隊史詩強者才能辦到,而也唯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蠕蟲之母才有能力保護蠕蟲巢穴不受外來敵人入侵。
蠕蟲之母最大的能力,除了守護蠕蟲巢穴之外,便是如之前那般製造新的深淵蠕蟲。
據說這些可怖的怪物會吞噬墜入深淵的靈魂,在腹內將其轉化為新生的深淵蠕蟲,這些深淵蠕蟲的實力取決於其生前的實力,生前實力越強,轉生後就越強,而像齊格這樣生前隻是凡人的靈魂,最終轉化出來的便也隻是普通的深淵蠕蟲罷了,這樣的新生兒也往往會在剛一出生時便淪為了同類的食物。
不過,真正讓其他深淵蠕蟲瘋狂的並不只是這些新生兒,還有蠕蟲之母那從口器中流出的深綠粘液,當蠕蟲之母挪遠之後,一大部分深淵蠕蟲便蜂擁般朝著殘留在地的粘液撲出,並瘋狂地吮吸著粘液,簡直就像是正犯著毒癮的癮君子一般。
“嗤嗤,也不知這次能不能活下來一隻呢?”齊格在極遠處旁觀著這一切,在看到這一幕時打趣地說道。
齊格並不清楚蠕蟲之母的事情, 隻是他也是絕對不會去碰這些粘液,因此他曾清楚地見過那些試圖吞噬粘液的蠕蟲們的後果,可以說當場死亡都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齊格即想遠離,卻又無法忽視蠕蟲之母的出現,因為他必須時刻注意那些試圖吞噬粘液的可怕蟲子中是否會出現吞噬成功的幸運兒,這些運氣好扛過去而得到進化的家夥勢必會對自己構成巨大威脅,因此齊格才需要看完整個全程,以評估自己之後的活動。
不過可惜的是,在這個混亂的無底深淵中,每天總有無法預測的意外出現,打亂齊格的計劃。
就在齊格站在高處眺望時,一隻體型比齊格還大上半圈的深淵蠕蟲出現在了這邊崎嶇的岩石群,並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頭頂的齊格,吞噬進化的欲望當即便充斥其意識,驅使其快速地朝齊格爬去,而站在高處的齊格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底下的情況。
“額,這個家夥我好像打不過啊。”齊格趴在岩石頂部將下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隻正向自己衝來的深淵蠕蟲。
雙方差距過大,齊格瞬間便判斷得出如果正面對戰的話,自己怕是根本沒有勝算。畢竟這隻體型比他大上不小的深淵蠕蟲分明就是吞噬過不少同類後進化過的狀態,尋常狀況下即使對上十倍於它的敵人亦不為懼、
“既然如此,啟動A計劃好了。”即便面對無法匹敵的敵人,齊格並沒有絲毫畏懼,他有些遺憾地看了眼依舊在緩慢爬行的蠕蟲之母,而後卻是慢悠悠地從岩石頂部爬了下去,向著岩石群的深處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