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鳴聲中,鐵門緩緩關閉。
佝僂老者看了合攏的鐵門一眼,轉身離去。
“老師!”安妮見狀連忙跟上,而齊格自然也尾隨其後。
“老師老師!那些人是誰?!”安妮怎可能那麽輕易便忘記方才發生的事情,她小跑到老者身旁,抓著衣袖問道。
佝僂老者止步,默默看了安妮一眼,漠然道:“那些不是人,都是怪物。”他看了齊格一眼,冷冷道:“和它一樣的邪惡怪物。”
有話好好說,別扯我身上啊!齊格皺眉,不知為何他隱約感覺到佝僂老者態度有變,不僅是對自己的態度,更多的還是對安妮的態度。
只不過從安妮的神情來看,她卻根本沒察覺到這點,依舊拽著老者衣袖,連連問道:“可是可是,裡面不是也有個小妹妹麽?她長得真的和夢裡的‘妹妹’一樣,她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不是,那不過是謊言罷了。”佝僂老者淡漠道:“她也是怪物,只不過長得像人類罷了。”說到這裡,老者卻是低頭看了安妮一樣,枯瘦的手在安妮頭頂按下,漠然道:“至於你,你是人,和它們完全不一樣。”
“這樣啊……”安妮眨巴著眼睛點頭應道,她對老者非常信任,雖然名為師徒,但安妮何嘗沒將老者當成父親看待,此時老者開口,她當即就相信了,在暗室內的迷茫與困惑之情瞬間消散不見。
安妮是安心了,但齊格怎麽可能接受這麽敷衍的回答,哪怕自己身份尷尬,但跟在身後的齊格還是咬牙道:“那麽老……爺,剛才那些怪物又是從哪裡來的?我記得這城堡附近沒有什麽村子吧?”關於村子的部分是胡謅的,齊格就是打算拿來試探情報罷了。
佝僂老者皺眉,他似乎並不想回答齊格的問題,然而安妮卻因此被勾起了好奇心,纏著佝僂老者想要得到解答,於是最終佝僂老者沉默片刻,卻是冷冷道:“這附近原本還有座村子,不過已經被毀了。”
“就是被那群怪物毀掉的!”
在佝僂老者那冷漠的言語之中,齊格和安妮知道了關於那座被毀滅村子的過去。
那是一座信奉魔鬼教派的邪惡村子,但原本也是座民風淳樸的村子。
直到某一日,一位邪教牧師到來,於是一切都改變了。
在牧師的蠱惑下,瘋狂的村民舉行了邪惡的儀式,來自九層地獄的魔鬼與村中的女子苟合,而十月懷胎之後,這些女子紛紛生下了魔鬼的子嗣,也即是暗室中的那些半人怪物。
而當佝僂老者路過村子時,這座村子正被半人怪物摧毀破壞,幾乎所有村民都死了,而在一番幸苦之後,佝僂老者最終將所有怪物抓住,並於廢墟中發現了一名幸存者。
“最後的幸存者是個嬰兒,也就是……你。”佝僂老者語氣冷漠無情,但他的話卻是讓安妮驚呆了。
“等,等等!”安妮張大嘴巴,驚慌道:“我的爸爸媽媽就是那個村子的村民?那不就是說剛才的那些怪物,他們……”
“沒錯,他們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佝僂老者忽地俯身按住安妮雙肩,看著安妮冷冷道:“包括那個自稱是你‘妹妹’的怪物在內,統統都是魔鬼的子嗣,是你的仇人。”
“所以,別再去暗室了,在你還有力量之前,把他們遺忘掉,等你擁有了力量再去復仇,我會把他們留給你。”佝僂老者起身,拂袖欲去。
“等等老師!”就在這時,呆滯的安妮終於回過神來,
衝著佝僂老者的背影大聲喊道:“那你什麽時候才能教我法術?我要為爸爸媽媽報仇!” 佝僂老者腳步一頓,他頭微偏,目光注視而來,僅漠然拋出一句:“很快。”隨即便無聲遠去,留下安妮與齊格在原處。
他剛才是在……看我?齊格看著老者遠去,方才他分明察覺到那老頭是在看著自己,所以那句‘很快’也是對自己說的?
安妮似乎因為佝僂老者之前的那番話而情緒有些複雜,她耷拉著腦袋,但稚嫩的小拳頭卻是捏緊,齊格還糾結著要不要說些什麽,但安妮卻已經準備離開了。
“等等!”眼看安妮要走,齊格最終還是出聲將她喊住,見安妮轉過頭來,齊格猶豫了下,說道:“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
“為什麽不相信?!”情緒本就低落,又聽到齊格對敬愛老師的懷疑,安妮當即有些生氣,氣呼呼道:“老師不會騙我的!”說吧,她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等,等……”這次齊格再也叫不住安妮了,他朝前伸出手,看著安妮消失在走廊間,最終神情逐漸尷尬,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喃喃道:“你走了,那我午飯吃什麽啊?”
嗯?現在是關心這種問題的時候麽?!
啪!齊格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用物理手段給自己強製冷靜一下。
那老頭關於村子的那番話齊格是不太信的,或許其中有真實的部分,但一定有什麽關鍵的地方造了假,齊格甚至懷疑那村子的滅亡以及怪物的出現都和那老頭有關系!
齊格看向地下室,想要了解真相的話,最好是再次進入暗室,和那個安娜談一談,不過眼下才剛被那老頭髮現過一次,立刻再回去的話怕是不妥啊。
要先回去麽?齊格想了想,目前似乎也只有這條路可走了,而且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多,齊格覺得自己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下這兩天的所見所知。
……
是夜,城堡依舊死寂,然看似死水無波,實則激流暗湧。
安妮睡著了,今晚她卻再沒有夢見‘妹妹’,只是在睡夢中依舊捏緊小拳頭,也不知究竟是夢到了什麽。
實驗室意外地空無一人,佝僂老者不知何時離屋而去,踩著黑暗來到了一樓的召喚間,也就是之前召喚齊格的那處房間。
昏暗的燈火下,黑影抬手一點,整個地下室瞬間發生巨大變化。
“用來舉行儀式足夠了,那麽接下來……”老者掃了現場一眼,喃喃道:“要先把那隻怯魔隔離開才行……”
而與此同時,齊格則在大廳內思索著。
“最後關頭居然被那老頭髮現了,但他的態度很奇怪,和我想象中不同,他似乎並不太在意我的行動?而且對安妮的態度似乎也有了微妙變化啊。”齊格躺在長桌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沒有察覺到監視,那麽應該是再次潛入暗室的好時機,但齊格並沒有這麽做,因為他感到很不安。
自從進入暗室被發現之後,齊格就感到莫名的不安,他隱約意識到事態發生了什麽變化,但無奈的是,在缺乏各種信息情報的情況下,齊格根本無法對整個事件進行具體分析,最多只能猜測。
猶如無燈夜行,盲人行於崎嶇之路,齊格的性格讓他不敢冒險行事,然而當這一切完結回顧之時,齊格才驀然發覺,自己的猶豫與退卻,才是這出慘劇上演的真正原因。
一夜無事,然次日破曉之際,便是帷幕落下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