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哭了?”
永夜書齋內,夏泠的口中忽然發出一陣富有磁性的男子聲音,眾人驚異地望向夏泠。
“嗯?有寄宿的魂靈是嗎?有意思。”徐修安的虛影笑道。
“誰敢惹你哭,我就敢讓誰死。”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與此同時,一個虛影在夏泠身後浮現出來,核心的血光也隨著虛影的浮現而漸漸消弭不見,夏泠亦暈了過去,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懷抱住。
“嗯?居然能夠主動突破我的封靈結界?難道你不是魂靈?”徐修安的虛影問道。
“我不是魂靈,也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份來自火焰之中的執念而已。”只見那虛影已經實質化為一名紅衣翩翩、頭戴王冠的俊秀少年,他將懷中昏迷的夏泠遞給凌若惜,爾後走向徐修安的虛影。
“執念?”
少年不應聲,只是虛握右手,只見一把由火焰構成的劍逐漸實質化,若仔細看之,可以發現上面銘刻的九道不間斷的咒文恰好匯於劍尖之處,構成一個小小的火苗形狀。
“九玄魔焰劍?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徐修安的虛影聳聳肩:“我是不是該稱呼閣下為‘天使之魔’?‘偽魔’?抑或‘焰使’?”
“我已經隕落了,而且已經靈滅,這幾個稱呼都不適合我這個羈留於世的執念,如果願意,你可以稱呼我為‘燼’。”少年神色略有黯然。
“呵呵,看來這位姑娘就是你在‘那個世界’不惜以力量的毀滅與靈魂的隕落為代價而愛上並保護的墮天使了。”徐修安道。
“不錯,看來你知道很多東西,”少年緩緩舉劍,直指徐修安的虛影:“不過很抱歉,你傷害到她了,所以你必須死。”
“我知道,當初為了她而勇於劍指那名最高存在的你絲毫不怕與我這個區區凡人一戰。但是,現在的你作為一份小小的執念,究竟殘存著多少力量呢?”徐修安的虛影問道。
“至少,發現你並殺死你,足夠了。”少年迅然抬劍,只見一道火芒掠過,將地板開了個碩大的口子,直通一條暗道,爾後迅然閃入洞中,徐修安的虛影也即刻消失,隻余滿室懵然的獨立組眾人。
“組長,那個少年難道是……”江流墨忽然似是想到了什麽,面色複雜卻又欲說還休。
陸炎蠻有深意地瞥了夏泠一眼,然後望向江流墨:“應該是《鑄星錄》中的‘偽魔’無疑了。”
“那我們……”
“小墨、辜禿子,你們前去助那少年一臂之力,順便試著收集情報,我和凌若惜在這兒保護夏泠。”陸炎即刻說道。
“是!”江、辜二人即刻跳入地道,爾後謹慎地走向深處……
“你想殺我,難道僅僅是為了那個人?”地道盡頭,徐修安啜了口茶問道。
“難道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嗎?”少年撫劍問道。
“呵,對你這個任性的天魔來說,當然算是充分了,不過對於我這一介凡人來說,可就有點兒冤枉了。”徐修安沉靜地答道。
少年居然放下了劍:“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你本來是殺不了我的,可是我還是中了‘那個家夥’的道兒,”徐修安苦澀地笑笑:“總之,你來感應一下我的體內吧。”
“你體內有血僵蠱?”少年迅速發現了問題。
“這是前不久一個討厭的家夥下的,我猜他當時可能趁我不注意下在了我的茶裡……不過,現在說那些已經晚了,”徐修安冷笑道:“無論你出現與否,
我都是要死的。” 少年搖搖頭:“不好意思,即便如此,你也要為傷害了她而付出代價。”
“傷害了她?你如果不出現,我的計劃本是完美無缺的,”徐修安淡然說道:“剛剛那個所謂的‘核心’不過是一個殘片,力量不及真正核心的十分之一,我本來也沒有想殺他們,只是想要考驗考驗他們是否有能力與我並肩同行,順便偽造出殺死他們的場景,從而瞞過阿·普切,再伺機對抗他而已。”
“阿·普切?他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嗎?”少年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但即刻又恢復正常。
“哼,他的力量在封印期間積蓄了多久,恐怕誰都無法估量。然而突破封印後的他力量已經所剩無幾,所以聚起了幾個像我這樣的人幫助他強化飽含罪之能量的六大核心,從而讓他恢復力量,毀掉這個由當初封印他的‘那個神’所創造的世界。”
“原來如此……”少年頷首,卻又再一次舉起了劍:“不過,這個世界縱使毀滅了,也與我無關,但若有人傷了她一根毫毛,我不介意替那個家夥毀滅世界。”
“果真是一個言談彬彬有禮、殺戮卻說一不二的‘偽魔’呢,既然如此, 我便鬥膽領教領教吧……”徐修安聳聳肩說道:“相信待我死後,獨立組那幾個家夥會找得到我暗室中的資料,只要他們能夠阻止阿·普切,我死亦無憾了。”
“哎,我還是一個比較善良的天魔啊……你還是和那兩個凡人親口說上兩句吧。”少年向身後瞥了一眼。
江、辜二人自知已被發現,索性走了過來。江流墨率先說道:“你的話,我們剛剛都聽見了……”
“少廢話,暗室的密碼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如果連暗室都進不去,你們就沒有資格對付那個家夥。”徐修安說道。
江流墨上前一步:“你體內的蠱難道治不了了嗎?”
徐修安冷哼一聲,隨手取出一枚符念了幾句咒,隨即用堅硬如鐵的咒符劈向自己的小腿,只見整隻小腿斷了下來,切口處卻甚是平滑,沒有絲毫血液流出:“身中血僵蠱之人,身體自下至上的血液逐漸凝固化,除非血僵蠱被吞噬,否則無藥可救。我的雙腿本就是殘的,感受不到下半身的血液凝固化,時至現在,蠱毒已深,就算是血僵蠱被吞噬,我也難逃一死了。章初墨便借這一點把我瞞住如此之久,否則我也不會在這兒傻傻地等著你們。他之所以痛下殺手,恐怕是擔心我成為他未來的阻礙吧。”
“他到底想幹什麽……”江流墨喃喃道。
“他的心思誰都難以揣測,你們還是先回去吧,‘偽魔’先生的執念也羈留不了多久,就讓我們,共同離開這個充滿罪惡的人世吧。”
“不錯,告訴她,我的執念雖然已盡,但來世,依舊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