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的生父其實是老塵?我原名為子汐?當初其實是我主動要求被洗腦的?”凌若惜大腦有些混亂:“等等,那我豈不是牧子汀的妹妹?怪不得當初義父查不到我們家的資料,牧子汀那時應該已經加入鎮禍了,小墨之前說過,他們鎮禍的資料會受保護,想來直系親屬也不例外吧。”
靜靜看著義父和曾經的自己走進密室,凌若惜心頭複雜難言。
忽然,她身上的銀鈴叮當響起:“怎麽回事兒?鈴鐺怎麽自己響了?”
“你便是若惜吧?”一陣柔和的女聲傳入腦海。
“什麽聲音?”凌若惜四下環顧,卻不見一人。
“我是凌嫣,你的義母。”
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凌若惜眼前的景物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光芒中一個人影。
凌若惜的心怦怦跳著:“義母……”
“你好。”一名明豔絕倫的女子映入眼簾,只見其嬌而不媚,秀而不孤,身著一套典雅的旗袍,笑盈盈地如初蕊梨花般亭亭而立。
“你好……”凌若惜呆呆地看著對方。
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疑問吧?可惜,我只能回答幾個問題,畢竟我的時間不多。”凌嫣說道。
“什麽時間不多?”凌若惜問道。
凌嫣長歎一聲:“我本是已死之人,當初你義父欲行逆天之事將我復活,但在我恢復為遊魂之時被我攔住了。我不願因為自己而讓他逆天而行,我的死,只是天意罷了。爾後我們商量了一下,我決定附在銀鈴上,隨時守護你,這樣我們也放心。之所以沒有見你,只是擔心勾起你曾經的回憶而已。”
“所以什麽叫時間不多?”凌若惜執拗地問道。
凌嫣搖頭:“你現在恐怕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現在的你身陷心之鏡籠,如果無法脫離記憶的束縛,你在現實中的肉身將被心魘之蟲吞噬殆盡。所以我剛剛借助自己的力量將心之鏡籠破壞了,過不了多久,其陣自破,而我,亦將因魂力耗盡而消弭。”
“義母……”凌若惜不知該說什麽。
凌嫣微笑著,上前牽上凌若惜的手:“沒關系的,我是無悔而死,本就應該沒有牽羈於這世上的遊魂,‘活’到現在,算是我賺來的。若惜,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像我一樣死去,而小墨像你義父一樣為了復活你而欲逆天,你會怎麽選擇?”
凌若惜有些黯然,自嘲地笑笑:“他要復活的,是牧子汀吧?我的親姐姐。”
“回答我。”凌嫣微笑依舊,卻於柔情之中蘊含著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也許……我不知道。”凌若惜咬了咬唇。
凌嫣一歎:“記住,你要支持他。”
凌若惜看著凌嫣。
“遷就所愛的人,即使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這也許才是對的吧?”凌嫣有些落寞:“你義父為了我而願逆天,我卻因擔心逆天帶來的災難而阻止了他,令他至今孑然一身……”
“可你的選擇也沒有錯啊。”凌若惜說道。
凌嫣搖搖頭:“若惜,答應我,如果有一日你真的陷入了與我一樣的處境,一定要選擇復活,不要辜負愛你的人的心。”
凌若惜點頭:“我記下了。”
凌嫣欣慰地笑笑:“這就好,我沒什麽好說的了,時間也已不多,你我就此永別吧。”
“你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凌若惜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的,記住我的話。”凌嫣苦笑道:“若惜,你的命不好,我只是希望最後你能夠獲得幸福。”
看著眼前漸漸變淡的凌嫣,凌若惜有些不知所措:“義母……”
“我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了,你可不可以……叫我一聲母親?”凌嫣微笑著看著她,伸出手來輕輕撫了撫凌若惜的臉頰。
凌若惜感受著頰上的絲絲寒意,不覺熱淚盈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母親……”
……
“你真的以為我下不去手嗎?”陸炎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跆拳道道服,颯爽的短發輕輕掠於額前,雖不算十分漂亮,卻有著一股英氣。
“是啊,我知道,你面對著心裡最重要的人就是下不去手,即使這只是一個軀殼。”女子冷笑著,一個側踹直襲陸炎。
陸炎閃身躲過:“即使如此,你也是一個只會模仿外表卻碰不到我一絲毫毛的區區心魘罷了。 ”
“真的覺得我是心魘嗎?天真。”女子冷笑,雙眸逐漸變紅:“你對內心中的人執念越深,我的力量就越強,甚至可以超越那個人本身的水平。”
“心有俠義之道,何畏宵小叫囂。你縱使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若無俠義二字,又如何將力量用於正途?”陸炎反唇相譏。
女子仰天大笑:“俠義?不要忘了,你的未婚妻是怎麽死的……”
“住口!”陸炎猛地一拳轟來,卻被對方輕松擋下:“為了所謂的俠義而見義勇為,導致自己慘死於別人的報復,死時不堪凌辱,咬舌自盡,犯人卻逍遙法外……”
“你住口啊——”陸炎雙眸血紅,抽出折扇劈去一道勁風,女子卻悠然閃過:“呦,這把折扇不是她的遺物嗎?可惜啊,舊物猶在,伊人已矣,你所謂的俠義之道,難道就是正確的道路嗎?”
陸炎死死地盯著她:“不要妄想侵蝕我的神智,我早已是個死人了。”
“心死嗎?可笑,那你徒留這副軀殼於世間又是為何?”女子猛地一個後踢將陸炎踢出數步,隨之冷哼道。
“我存在於這世間的唯一意義,便是完成她生前的夙願,”陸炎倏忽間殺氣澎湃,一字一頓地說道:“為她,塑造一個太平盛世。”
一把扇子刺穿了女子的心髒。
女子滿面難以置信地倒下……
陸炎緩緩抽出折扇,任憑那女子化作無數白色飛蟲,自己卻恍若不見。
他只是在喃喃自語著。
“天下一日不平,我陸炎一日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