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都市傳說中的所謂‘優等高校被非法組織屠戮’的假消息是那個神秘身影外傳的?”江流墨捏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雖然不知道他的渠道，但是似乎學校人員家屬等與這件事較為密切的人都被洗腦了一樣，我派到現實世界的傀儡人回報給我的消息顯示他們皆相信了這個荒誕的故事，不得不說這也算是對這個惡心的富家學校的諷刺。”少年冷冷地說道。

　　“你的傀儡人具有自我意識嗎?”江流墨心中忽地一動，急忙詢問道。

　　“既然叫做傀儡人，自然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如果有自我意識又如何為我所役?實際上，就算是他們的實力也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我不可能為了那些有求於我的奴隸消耗太多的仇恨，原因也很簡單，除去我分給那個人的八成仇恨，其余兩成僅僅能在維持亡靈學校的前提下盈余很少的仇恨，有時我甚至不得不食言於那些求我報仇雪恨之人，”少年聳聳肩:“當然，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再憐憫或是愧疚，我只是不喜歡出爾反爾罷了。”

　　江流墨只是冷哼一聲，內心卻如驚瀾滔天——如此說來，水和山的死難道是他人所為，並嫁禍於亡靈學校?

　　“所以，你究竟為什麽把一切都告訴我?”

　　“你我都明白，今天就是亡靈學校的末日了，我只是想讓這所學校的真實面貌公諸於世，僅此而已。”

　　“如果你親自出手，能和我對上幾招?”江流墨思慮良久，緩緩問道。

　　“最多打個平手吧，”沒想到少年一臉輕松地答道:“我會借助結界對每一名來客進行實力的遠程預判，在來的這十二個人中，你大概能排到第五六名的樣子。”

　　十二個人，看來鎮禍的同僚也來了……好機會。江流墨心中暗想，默默將手背到身後。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你說過這個校長室是結界的唯一控制之處，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把你打出這間屋子，結界就會失效?”江流墨飛速一閃，一柄匕首徑直插入少年小腹。

　　少年冷哼一聲:“首先，我承認今天會是我的末日，我也無怨無悔，但我決不會任人宰割，只要我的仇恨還剩一絲一縷，我就不會認輸。另外，我說過，你我最多打個平手，而我在仇恨核心的支撐下甚至會略勝你半籌。”只見僅在這隻言片語之間，少年身上的黑氣便凝結於小腹，他隨即翹了翹嘴角，大喝一聲，那柄合金匕首竟被一股氣勁生生震斷，江流墨輕移數步，旁若無人地點頭說道:“已知能力為憑借黑煙快速自愈，無痛感，力量還算湊合，反應速度差，對於對手的預判能力極差，戰鬥意識薄弱……”

　　“你……”少年鐵青著臉，未及說出片語，忽被一道勁風擊穿牆壁飛向那遙遠的天邊……

　　“而且是個白癡。”江流墨甩了甩拳頭，冷冷一瞥牆上大洞及刹那間被“染上色”的外界，自言自語道:“還好馬尾辮她們不在身邊，我也終於不用再遮遮掩掩地隱藏實力了，偶爾用個六七成的力度來一拳，感覺還是蠻不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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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還能撐多久?”南路的寧亦琳一面對付著面前黑壓壓一片的魑魅魍魎，一面高聲問道。

　　“我和澤應該能撐一天……”西路，風正穿梭於前方亡魂叢中，忙不迭地應聲答道。

　　“我們能再撐個兩天左右。”東路的雷、火二人齊聲答道。

　　“我不知道。”獨擋北路的陸炎平靜地說道，

隨手抖了抖腕，手中折扇於虛空之中劃過一道勁風，將數名亡魂湮作灰煙。　　“組長，過了明天怎麽辦……”“你還沒有意識到麽?在這裡，時間的流逝比外界緩慢得多，空間也已經陷入了虛無的輪回。舉個例子，當手表指示著我們已經戰鬥了兩天兩夜時，我依靠呼吸頻率測算出我們僅僅戰鬥了三個小時。另外，我記住了這一路每一個亡魂的樣子，總共有六百一十三名，而每一位都被殺了至少三次，看來他們依靠著亡靈學校中的某些能量支持著而不死不滅，而我們只能在體力的不斷流失與由於時空錯亂而產生的絕望感之下被這些亡魂湮滅。”

　　其余五人一度陷入沉默。

　　“所以，我們這一次算是栽在這兒了?還是我們到了要動用神器的緊要關頭了?”急性的雷終於忍不住問道。

　　“只要沒到瀕死，你們誰也不要動用自己的神器，違者，殺無赦。”陸炎冷冷地說道。

　　“炎，你是在等若惜來解圍吧?”寧亦琳試探性地問道。

　　“不錯，以她的個性， 或早或晚都會找到這裡。所謂的代理組長對她來說還不如一根棒棒糖，何況水和山……”陸炎頓了頓，改言道:“何況，她重情重義。”

　　“對啊，凌姐那脾氣，肯定會分分鍾踏著七彩祥雲飛來……”風眼睛一亮，卻被寧亦琳打斷:“所以你當初不直接告訴她，就是為了讓她做後援?”“沒錯，如果當時就告訴她，她絕對不會甘心落在後面，不如讓她自以為瞞過我們，而來心甘情願地援助主力。”

　　“可是，這裡的時間既然比外面慢，那如果凌姐在我們死後才發現這裡……”澤猶豫著問道。“那事情就簡單了，我和副組長會在你們全都倒下後無牽無掛地直接闖出去，回頭再給你們這幾個因為平時疏於訓練而戰死的家夥收屍。”陸炎冰冷地答道。

　　眾人又是一片沉寂。

　　“炎，其實……”“我從來不是一個會鼓舞軍心的人，我只相信實力，如果隊伍中的其中一個人瀕死，我不會允許你救他，即使這個人是我。”

　　寧亦琳沉默良久:“我答應你。”

　　陸炎忽然罕見地一笑:“你騙我。”

　　“我……”

　　“你何苦如此。”

　　“……你知道原因。”

　　“你也知道我的苦衷。”

　　寧亦琳慘笑:“我知道，但是……如果死的人是你，那麽，我不會允許下一個死的人不是我。”

　　兩人旁若無人地高聲聊著，絲毫不在意面前無盡的亡靈與另外兩路苦戰著的隊友。

　　一如即將豔烈飄零的花朵，傾盡畢生芳姿向整個世界做出最後的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