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也沒想到,在新聞中常看到的關於校園貸的新聞會離我的生活如此之近。本來,我已經決定要做一個自由撰稿人,但內心的不安定因子開始作怪。加上內心確實也不服氣和不甘,或許我並不是一個能真正的、完全靜得下心的人。
事情是這樣的:我老家有個堂妹,叫楚丹璐,原來是在深圳從事計算機測試方面的工作,但最近1年她因為結婚了就回到了長沙。我想,應該大部分女孩子都認為結婚是讓自己完全輕松的不二法門吧。丹璐就想著結婚後成為一個家庭主婦,不用去工作,不用去賺錢,有個男人可以養她。她找的男人是個做小生意的,在長沙一年收入大概有個30來萬。以長沙的收入水平和房價來說,即便她不工作,夫妻雙方也可以過的很不錯了。然而,在這麽安逸地過了一年後,她婆婆就不樂意了。
“憑什麽你可以這麽安逸自在地讓我兒子一個人養整個家?”心疼兒子的婆婆在得知丹璐的工作情況後大怒。
“男人養女人不天經地義嗎?”丹璐不甘示弱,嗆聲反駁。
“你見過幾個在城市裡生活的女人不工作?”丹璐婆婆來自農村,在她的觀念裡,即便在農村女人也是要下地勞作的。她是不理解,一個女人怎麽就什麽都不乾呢?她更不理解,在城市裡住著這麽一個房子,也沒地方四處玩,你每天這麽閑著怎麽就不聊呢?
“多了去了好嗎?”丹璐和她婆婆之前一直存在著矛盾。結婚前,她和她老公婚前同居被她婆婆發現,過於傳統的婆婆當時大怒,罵她不知廉恥,罵她淫亂不堪。
丹璐那會好歹也是正宗的都市白領女性,從小在家也是父母寵著長大的,何曾受過他人這般羞辱。不過,當時因為她老公當時極力哀求才沒有爆發,但婆媳之間的矛盾從此種下。也在那次事件後,她就和老公達成一致,將來絕不要和婆婆住在一起。她老公本就是孝子,但也無法讚同自己老媽的思想,隻好無奈答應。在長沙買房那會,夫妻兩個就以丹璐的名義買了房,婆婆還以為房子是她買的,果然也沒過來住。但偶爾的探訪還是有的,畢竟婆婆的家離長沙並不遠。
“哪裡?哪裡?你到是給我找出來啊!”婆婆歇斯底裡地吼叫。
在兩人吵架的時候,丹璐丈夫默默待在一旁不敢吱聲,只是一個勁地給丹璐使眼色,希望她不要和自己的老媽爆發衝突。丹璐性格本就剛烈、豪放,但對自己這個老公也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以我對我堂妹的了解,我是完全不理解我這堂妹,我很奇怪她怎麽就嫁了這麽一個老公。不過後來轉念一想,她這麽強勢的女人確實需要這麽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才能中和她的性格。有意思的是,雖然她老公老實巴交,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時常會被她罵的要死。但她其實卻十分聽他老公的話,這點又讓我搞不懂了。
“切~”丹璐看在老公的面子上,竟然將快要爆發的性子硬生生壓了下去。然後,她一副“好女不和婆婆鬥”的姿態主動休戰。
婆婆看著她這態度,發現自己的怒火像打在棉花上的炮彈,一時間也是不知所措。於是,一場劍拔弩張的婆媳大戰就此打住。
“媽,其實丹璐這陣子都在找工作的,你誤會了~”丹璐老公拉著自己的母親安撫道。
其實,丹璐老公是在撒謊,丹璐根本就沒想去找過工作。我知道,丹璐自從離職後,就壓根就不曾想過再就業,這點我和她的想法一致。
所不同的是,丹璐是受了身邊的朋友的影響。她身邊好多姐妹和異性朋友都是當老板的,個個都年收入超50萬。所以,她堅定地認為只能創業自己當老板才是她的選擇。可丹璐是搞軟件測試的,難道創業往這方面靠? “楚星,你有沒有學校的資源啊?”丹璐知道我本科和研究生階段的很多事情。她知道我和很多老師關系不錯,這主要是因為我常和她溝通交流,自然我對她知無不言。
“你想幹嘛?”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的正常反應是警惕,才不管你是我什麽人。
看著我一副戒備的姿態,丹璐立刻擺出一副很不爽的樣子,“怎麽?問下不可以啊?”
我“嘿嘿”一下,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嘿嘿,我知道你人脈廣,就別浪費了。”她像哄孩子吃糖一般,是那麽的有耐心。
丹璐越是不說目的,就越讓我心裡發毛。
“嘖!”我這個人不喜歡扭扭捏捏,有事就直接說。
“是這樣的,我有個老同事是搞計算機培訓的,我前陣子去他的培訓學校看了下。”
“你前陣子去深圳,就是乾這事的?”
丹璐連連點頭。
“然後呢?”我問。
“我準備去他們培訓學校上班啊!”
“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介紹學校的學生資源啊?”聽她這麽一說,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差不多。”
“你沒那份能力,上個毛的培訓學校啊?”我知道,丹璐讀本科那會是個不喜歡與老師來往的人,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自然,她和她的那些老師的關系自然不怎樣,更不要說都畢業這麽多年,哪個老師還記得她。
而我屬於那種重感情的人,本科和研究生階段的老師我都是時常聯系的。即便是現在,我很多業務還是學校那些老師給我介紹的。從這方面來說,她找我去弄學生資源,確實算是找對人了。只不過,我這個人平時不到萬不得已,是很不喜歡去麻煩別人的,更遑論動用自己的人脈了。
“我是當培訓老師,不是業務員呢。”丹璐想著我是不是誤會她了。
“你不會是為了當培訓老師,所以拿著學生資源去做‘投名狀’的吧?”我很詫異,當個任課老師還需要為學校帶生源,這究竟是個什麽世道啊?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這個世道變了?
“想什麽呢?想我在深圳做了多年的軟件測試工作,年薪二三十萬的,實踐經驗豐富著呢。我連個培訓老師都沒資格?”
看我在等著她繼續說,她又說道:“我除了上課外,和我同事達成一個協議——每招收一個學生,給我4000的提成——這算是我培訓教學外的額外收入。”
哦~我聽懂了,原來是這回事。
不過,這種事情背後其實要涉及到各方面的利益分配問題,不可能4000全部歸某個人,一定是在我、她和我朋友,甚至我朋友的朋友裡進行分配。
“你想啊,4000一個人,培訓2個月就好了,我們公司還給推薦工作,而且保證月薪至少在6500以上。多好的事情啊?”
我沒有說話,內心實際上很懷疑世界上還有這好事?
看到我懷疑的樣子,丹璐才發覺她其實是在和一個行業外的人說行業內的事情,我不懂是自然的。所以,她決定從頭到尾給我再耐心地詳細解釋一番。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總部在深圳,是我前同事創立的,專門從事軟件方面的培訓。我們通過招收大學生學習軟件技術,然後把他們推薦到華為、阿裡和百度這類型的科技公司去。你想啊,能進這些公司待遇會差嗎?至少剛開始月薪可以達6500以上。”
“你怎麽保證就一定能推薦進去?”我知道,華為、阿裡和百度這種公司是很難進去的。現在學歷水漲船高,特別是這些公司現在牛逼哄哄的很,怎麽可能讓一些專科生進去?即便是我這樣的研究生,我都會進入這種公司毫無信心可言。
“切,那是因為你不在這個行業呀!你是做戰略的, 需求的崗位本來就少,人家公司肯定首選知名高校的人啊!但在我們軟件行業,其實需要大量的碼農。你以為真的有那麽多的985、211大學畢業的本科生或研究生願意從事最基礎的碼農工作啊?”丹璐猜到了我心理的想法。
“還有啊,你不要以為像阿裡和華為這種公司都只要985、211的。即便他們自己公司不要,他也會找外包公司。外包公司為了降低人力成本,最喜歡招聘學歷低的。”丹璐繼續解釋道。不過,通過她這麽一解釋,果然讓我知道了很多以前我從來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學校的培訓老師,多數本來就是華為和阿裡出來的,那層公司裡和工公司外的關系還在的。這就是我們敢推薦學生就業的底氣所在。另外,我們公司有專門教授軟件公司面試技巧的人,人家以前可是華為做HR的好不好?”丹璐又給了我一個信息。
“好吧,這方面我沒問題了。但你說給我們4000的人頭費,那你們打算收多少學費?”
“有16000的,有20000的,看他們自己選擇了。”
“就學兩個月?”
“是的。”
“兩個月能學到什麽?你能保證教學質量?”我不是那種為了賺錢就出賣別人的人,只有搞清楚這件事背後的邏輯後,我才有可能去觸碰。
“這點不用你操心了,我們有一些資料和合同條款,你看完就懂了。”丹璐把筆記本電腦推到我面前。
在我看資料的時候,丹璐遠眺窗外,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