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總有一種很焦躁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最近工作太累?
不對,以前工作甚至比現在還累,但那個時候我也不會如此啊。
一個人在家裡的感覺很不好,以前好歹下班回來可以和妙妙說個話,但是如今妙妙的微信朋友圈也有3天沒有更新了。
“你妹的,三個人玩的這麽High,把我一個人扔下,哼!”我嘟囔著,心裡懊悔著,我怎麽不早把護照辦一下啊?否則這個時候我應該和初初正在夏威夷度假呢。陽光、沙灘,還有仙人掌,想象下這種情景,多美啊。
“老婆,老婆,呼叫,呼叫,我想你了!”百無聊奈中,我給初初發了條語音信息。
就這樣,我在這種煩躁的情緒中慢慢入眠。
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我和初初結婚了,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牽著我的手在高大的椰樹、金色的沙灘和刺目的陽光下奔跑、嬉戲。整個沙灘就我們兩個人,那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二人世界。整個沙灘洋溢著我們的歡聲笑語,碧水藍天下,我們相擁、接吻,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突然,天氣又晴轉陰,遠處的海裡泛起了滔天巨浪。是海嘯,我拉著初初趕緊往岸上狂奔。但是來不及了,海嘯很快席卷而來,我們都被海水給卷了進去。在水中,我和初初牽著的手在海水中被無形的壓力給撕扯開去。是的,我把她弄丟了……我想大聲呼喊,但是一張口海水就倒灌進我的口中,很鹹很鹹。我要窒息了嗎?我感覺我在漸漸失去知覺。水中的我最後的目光中,我好像看見了穿著婚紗的初初遊到了我的面前,她在看著我笑,並伸出了潔白的手……我在下沉,我拚命地想抓住她的手,但我們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我半夜被這個夢給驚醒了,順手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凌晨4點12分。
我沒記錯的話,我睡著的時候估計是凌晨1點多吧?
該死,怎麽才睡幾個小時就醒來了呢?
想起了,現在這個點美國那邊應該是中午或者下午。也不知道初初她們在幹嘛,好些天沒她們消息了。
“老婆,剛做了個奇怪的夢,是個噩夢。不過別人都說夢是相反的,我想這可能預示著什麽好兆頭,嘿嘿。……老婆,我想你了,真的。……唉,睡不著,總是睡不著啊。……好奇怪的,你說我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唉,算了,你們好好玩吧。確定回程的時間就馬上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們。”最後,我發完這條語音信息後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到了9月初的時候,仍然沒有任何初初和妙妙的消息。繁忙的工作果然還是轉移了我的注意力,所以說要讓我們忘記一個人就得讓自己忙起來,這話果然沒錯。
這周末單休,周六加班,但是周日閑下來的時候,意識到房間空蕩蕩的時候,我後知後覺地緊張了起來。可我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了,直到連醫生給我打來了電話。
“楚星,你在哪裡?”連醫生的語氣中有焦慮和急切。
“我在上海啊!怎麽了?”我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初初出事了。”連醫生脫口而出。
我心裡一驚,心臟碰碰地狂跳。我說怎麽前不久做了那樣奇怪的夢,我說怎麽一閑下來我就魂不守舍的。
“到底怎麽了?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這些天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任何消息,但我也找不到能知道一點點關於初初和妙妙的線索。
“她……你馬上跟我飛美國。”連醫生什麽都沒說,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馬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內心有種強烈的不詳的感覺。
“初初發生了車禍,很嚴重。”連醫生沉聲道。
我瞬間如五雷轟頂,驚呆了。
此刻,我什麽都顧及不了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馬上飛到初初身邊去。
掛掉電話,我近似瘋狂的簡單收拾了下必帶的東西,然後準備給歐陽博士打電話告假。現在我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什麽項目,什麽研究都見鬼去吧。即便你現在開除我,我也不管了,我急的都快哭了。正當我撥通歐陽博士的電話時,我這才意識到,我去不了美國。因為我沒有護照,沒有簽證。
該死,以前我究竟幹嘛去了?為什麽連個護照都不去辦的?
我按掉了電話,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連醫生的電話又過來了,“楚星,準備好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一起訂機票?我馬上來上海。”
“我……我……我好像沒……沒護照。”說這話的時候,我有一種深深的無奈,喘不過氣來。
對面沉默了一下,“那我去吧,你等消息吧。”
然後,就是“嘟嘟嘟”的掛掉電話的聲音。
怎麽辦?
怎麽辦?
怎麽辦?
以前我總是覺得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怕提不出問題。然而,今天現實告訴我,有時候問題確實可以解決,但是如果附加了時間這個限制性條件,那很多問題真是的無解的。
一個人靜靜地待在房間裡,我的思緒開始飛揚,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
不過,再怎麽亂想,我都告訴自己:不管最後發生了什麽,哪怕最壞的結果是初初毀容或者致殘了我都要照顧她一生。
但是,究竟發生多嚴重的事情呢?
沒人告訴我。
明白那種心情嗎?就是你只知道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是卻不知道不好到了何種程度,同時你又無從打聽到任何消息了。你想做點什麽,但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這麽乾等著。
妙妙也聯系不上,究竟是怎麽了?
我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是給初初和妙妙發微信語音信息,同時我也給連醫生留言,讓他第一時間告訴我初初到底怎麽了。
然而,第三天的凌晨1點多,我終於等到了妙妙的回信:初初死了。
那個時候,我躺在床上良久,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的腦海中反覆重複著:這不是真的!
淚水,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