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9點多,一個電話吵醒了正在懶床的我。
屏幕上顯示的是“吳部長”,原本睡眼惺忪的我立刻一個激靈。都離開天龍大半年了,以前公司的領導找我幹嘛?
“喂,吳部長。”
“嗯,楚星,怎麽樣最近?”
“挺好的,多謝領導關心。”
“看你前兩天發的朋友圈,感覺新工作挺豐富的嘛。”吳部長說的是前幾天我在朋友圈發了與高崎奈美的合照以及活動現場的照片。
“還好,確實和以前在天龍完全不一樣。”
“是不是做投資?我記得你當初走的時候說今後想走投資方向。”
“現在的Title是市場分析師,不過今後我們事業部在VR方向的投資兼並我會參與的。”
“VR啊?嗯,不錯,你還是喜歡VR啊!”
“談不上喜歡吧,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怎麽樣?今天有空沒?要不晚上來趟寧波聚聚哈?”
“嗯……好的,那我下午過來一趟吧。您把地址稍後微信發我哈!”
“好的。”
下午4點多,到了這個過去幾年來來往往數十次的高鐵站,我不勝唏噓。
車站還是原來的車站,時隔半年,原本應該極為熟悉的車站這次怎麽覺得有些陌生。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物是人非”吧?當然,確切地說,應該是心境不一樣了吧。
5點半的時候,我趕到和吳部長約定的地址,五彩城裡的一家川菜館。站在扶手電梯上我還在四處張望是哪家川菜館時,就看到吳部長正在菜館門口悠閑地等候。心中一動,我趕緊邁步走了過去。
吳部長迎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說:“不錯,不錯,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樣了,一身行頭都換了啊?”
“沒有,沒有,今兒個吳部長邀約,自然要穿得隆重點嘛。”
“走走走,趕緊進去,大家都等著你呢。”
“大家?還有誰?”被吳部長摟著往裡走時,不禁感到疑惑,之前吳部長可沒說還有其他人啊。
“都是老熟人了!”
在吳部長的帶領下,兩人彎彎繞繞地來到一個包間門口。掀開包間的簾子一看,還真都是熟人,只見戰略部的張薇、陳雪、周倩、陳依依和集團人力資源部的治軍都在。
“這是戰略部聚餐吧?”我開玩笑道。
“沒有呢,特意為你組的局。”治軍招呼我坐他身邊道。
“就是。”陳雪附和道。
“去過大城市的果然不一樣了啊!”張薇也注意到我穿著的變化了。
“呵呵,沒呢。剛才吳部長也這麽說,不過我都解釋過了。這次算是回娘家了,總該要隆重點嘛!”我擺擺手,坐到了治軍和吳部長中間。
這時,一個服務員進來問是否可以上菜了。
“整一箱啤酒!”治軍朝著即將走出包間的服務員嚷道。
“你他媽今兒個是不打算讓我回去了吧?”我笑罵道。
酒水飯菜陸續上桌,大家吃喝盡興,氣氛融洽。
酒足飯飽後,女同事們率先離場,治軍老婆電話過來催他回家,就只剩下吳部長和我兩人。
“要不我們再去喝個茶吧?也好好聊聊吧!”吳部長酒量不錯,喝了好幾瓶仍然沒有醉態,這可能是因為他長期要陪集團那些領導應酬所鍛煉出來的。
當然,我酒量也是不錯的,只是不大習慣喝黃酒了,畢竟黃酒剛開始喝的時候覺得沒啥,
但後勁足。曾經在天龍工作的時候,我因為一次和集團領導聚餐連喝了3瓶古越龍山,結果愣是睡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這種感受至今都令我記憶深刻。 “喝酒不開車,我打個車。”吳部長本來是開車過來的,這會隻好把車扔在五彩城的地下停車場了。
出租車司機載著兩人在市區裡七拐八拐的,終於找到了一家大概吳部長曾經去過的茶樓。
進了茶樓的包廂,兩人相對而坐,等著服務員上茶。
“楚星啊,這次把你叫過來呢,是有些話想和你聊聊。”吳部長率先開口。
“你上次辭職,剛開始確實把我搞的很不好受。你想啊,我剛廢了好大的勁幫你把工資調上去,為此佔用了部門其他人的漲幅指標。就像林倩,對,她今晚沒來。她就很大的意見,為這事還找我鬧過。”吳部長開始慢慢地說著。
“其實,這些事情本沒必要跟你講。但說真的,在天龍集團戰略部,就你我是外地人,你的能力也非常突出,我是把你當朋友啊!所以……今天,借著這酒勁,有些話我不吐不快。”我一直都知道吳部長對我確實要比對其他同事要好,不過……那個蘇仁查呢?
“今天……你和我說句真心話,你辭職當真是因為工資問題嗎?”吳部長最後問道。
“不是,工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應該說是因為蘇仁查吧!”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茶具,我為吳部長滿上茶水。
“他的事情……”吳部長停頓了下,“他的事就不談了,其實潘陽和靜怡走之前都和我談過他的……還有其他的嗎?”
“我能知道為什麽你要如此偏愛蘇仁查?”我一直弄不清這個問題。離開天龍後,我沒去想過這個問題,但此刻我又回到了過去3年一直工作的地方,就勾起了我去想這個問題。
吳部長沉默了。
“好吧!跳過這個問題吧。”看來吳部長今晚還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我不想難為他,隻好作罷。
“說真的,其實這次辭職……我也並不是真的那麽想走。我啊,是個感性的人。您當初面試的我,您能那麽肯定我,我是抱著‘士為知己者死’的想法來到的天龍。”回憶起以前,吳部長點點頭,算是認可了我的這種說法。
“只是……後來在天龍的大半年,我真的被蘇仁查弄的很不開心。可即便如此,我和他也並沒有什麽正面的衝突。我只是很不喜歡他欺軟怕硬地欺負我們團隊的這些女同事們,相信您也是看在眼裡。”吳部長沒有打斷我說話,仍然點頭表示認同。
“我有我的工作目標和個人規劃,倒不至於被他給影響了。我和他吧,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抿了一口茶,我繼續說道,“真正讓我離開的義無反顧的恰恰是因為最後我武當山回來的病。”
聽到此處,吳部長一臉不解,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您也許不知道,我在醫院打了兩天的止痛針,醫生就是不給我來看病。那之後,我就想啊,我們這地方就只是寧波市下轄的縣級市,醫療條件就是差,我不想把我的命交代在這。所以,我一定要離開這裡,一定要去大城市,去醫療條件更好的大城市。”我越說越激動,目光堅定地望著窗外。
吳部長長長的呼出口氣,說:“你生病這事……我也有責任。我以前一直忙工作的事情,卻從沒想過你們工作之外的生活問題。我在這裡工作快10年了,但也從沒想過去和醫院這邊建立關系。實際上,集團這邊是有這方面的資源的。所以,你遭受的那些實際上是我不夠重視的原因……”
“吳部長,這事您別往身上攬,我什麽都知道的,不怪您!”我打斷了吳部長繼續講下去。
我知道,其實上次醫院的事情集團黨群辦的付姐實際上是能幫忙的,也許是她還記恨著我面試她親侄子的事情吧。
“唉,好吧。不談這事了,說說你在杭州的具體工作內容吧!”吳部長轉換話題道。
“我啊,說真的,現在在這個公司也三四個月了,可我一直搞不清楚我究竟要幹嘛。原來招我進來的領導呢,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個月能見上一面算是不錯了。這不,前陣子又招了個‘替身’……”我突然意識到,這麽說似乎不妥,“就是再招了個總監代替他來管我們。不過……這個總監啊,似乎和我杠上了。”
“你還是這脾氣,收斂些吧!”吳部長和我共事3年,非常了解我的脾氣。
他知道我是個直性子的人,心裡有什麽也從來不藏著掖著。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明白,我很容易得罪人。吳部長算是脾氣很好的人了,這一點在這個集團都是人盡皆知的。不過,我卻不覺得他著這種“老好人”的性格對於一個管理者有什麽好的。或者說,吳部長的性格其實不大適合做領導。因為作為一個領導,就得能震懾的住下屬,在下屬面前得有威信。脾氣好就意味著難以產生威信,到時候作為下屬就有可能欺負領導。
記得當初在學管理學課程的時候,有個老師曾經說過,“距離產生威信!”。作為領導,如果和下屬走的太近,到時候下屬就可能不服管。這一點,其實蘇仁查和吳部長的關系就是典型。吳部長一直這麽縱容蘇仁查,最後蘇仁查竟搞的好像和吳部長平起平坐,以至於後來出差都直接越過吳部長向副總裁匯報。我雖然和吳部長關系不錯,但我不想和吳部長走的太近,我怕自己成了那個“不服管”的下屬。
“上帝要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我和戰略部其他同事都等著看蘇仁查“滅亡”的那一天。不過,只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興趣再去欣賞這整個過程了。
“嗯,我知道。咱惹不起,總躲得起啊!”說完,我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後,我恢復成正經模樣繼續說:“這個總監啊,是個軍人出身的,文化程度不高,仗著和我原來領導的關系才進的數域……說真的,這個人素質真低,開口就是髒話,還整天‘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兒。VR行業我都沒看明白呢,他就成天覺得他是個專家,四處顯擺,不乾正事……當然,他和我原來的領導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不知道怎麽安排我工作。所以啊,我現在自由的很,每天就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研究和分析。加上同事們都是90後,都來自國內知名的企業,都有各自的特長值得我學習。所以,我的工作倒也顯得充實、快樂……當然,除非那兩個領導過來找茬……”
聊完工作,後來我又和吳部長聊起了我在武當山算命的事,兩人就這麽聊到了深夜快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