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有點恍惚,從面試到最終簽訂勞動合同的整個過程一小時不到。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至少我是這麽想的。其實,我骨子裡是個很傲氣的人,要是我覺得領導的能力不如我,即便公司再好,我也會選擇用腳投票。而在和吳部長交談的過程中,我深深的被吳部長對整個光電行業的理解所折服,畢竟這是一個之於我而言很陌生的領域。
我明白,我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第二天,我就搬進了公司安排的大學生公寓。這四棟公寓是專門為大專及以上學歷員工所提供的,每戶兩室一廳供兩個人住。隔壁室友是HR部門的組織發展專員,是個有著數年工作經驗的“老江湖”了,但隻是比我早進天龍集團兩個月。
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妥當後,我決定去熟悉周邊的生活環境以及計算下從公寓到公司的步行時間。令人鬱悶的是,天龍集團地理位置其實離市區較遠,算得上偏僻了。公司周圍的環境讓我這個來自農村的人感覺再次回到了農村,真的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啊!唯一讓我覺得欣慰的是,每天上班步行只需要不到10分鍾,不會再經歷上海那種擠地鐵的生活了。想想那些在北上廣深工作的同學們,每天他們去上班的路上光坐地鐵就要1個多小時。對於我而言,我是完全無法忍受把時間耗費在路上。如果可以,我寧願多花點錢租在離公司最近的小區。
第三天,我早早地趕到公司報道上班,來到辦公室時卻發現空蕩蕩沒有一個人。那時我一度懷疑自己是否走錯地方了,等到上班前5分鍾終於有人來了。是戰略部負責考勤及其他行政事務的黃靜怡,看到我後她很驚訝,“呀!新人啊?”
我對她友好的微笑並點頭,“是的!我叫楚星,請問一下我的辦公桌在哪裡?”
“喏,看到沒?這幾個空置的你隨便坐!”黃靜怡放下包,熟練地打開電腦,然後就著手消滅眼前的早餐,“哦,我叫黃靜怡。”
接著,陸續有人進了辦公室。
好家夥,全是女的啊?難道就我一個男的?
這群女同事也注意到了我,其中坐在我旁邊的大眼睛女同事有點小興奮,她望著我說:“你就是吳部長昨天說的新人啊?來來來,先自我介紹下。”
“大家好!我叫楚星,來自湖南,重慶工商大學畢業的,本科統計,碩士企業管理,以後請多多指教!”
“哎呦~依依,又一個研究生呢,你可有伴了!”大眼睛女同事對著另外一個看上去十分靦腆的女孩嚷道。
“有女朋友嗎?”另一個看上去上了年紀的女人才問完這句話就引起了一陣哄笑。
“嗯,有的,還在讀書!”我老實回答道。
“哎呀,那太可惜了!”大眼睛女同事對著那位靦腆女孩戲謔道。
靦腆女孩被這個大眼睛女同事一捉弄,頓時面紅耳赤。她白了一眼對方,坐在已打開的電腦前喝著牛奶。
突然,靦腆女孩像發現了什麽事情似的,問道:“呀!今天諸工遲到了啊?”
“沒有呢!差一點,哈哈~”一個中年男子快步進了辦公室,來到了我的後座。
我長舒一口氣,終於有了男同事啊。否則,我還真懷疑這個吳部長有什麽特殊嗜好,否則怎麽盡招女同事?
“那個……對,楚星是吧!咱部門裡就屬諸工資歷最老,除了咱部長,他最大了,你可得把咱諸工伺候好啊!”看得出,
大眼女同事性子活潑,屬於自來熟的那種。 “一定一定!”畢竟是新人,我覺得還是聽話點好。
“別聽她們瞎說!你是負責哪塊啊?”諸工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文件。
“我收到領導的郵件了。楚星,你這半個月的工作任務領導郵件說了,待會我打印給你。你的郵箱和辦公用品我等會也會拿給你,辦公用的筆記本還得過幾天才到,你先用下自己的電腦吧!”我正要回答諸工的問題,黃靜怡插話道。
其他幾個有孩子的女同事又開始聊起了各自孩子近期發生的瑣事,整個辦公室裡嘰嘰喳喳好不熱鬧。我還是蠻喜歡這種工作氛圍的,不像當初在上海華策谘詢公司。那裡的人除非工作需要,否則根本就沒人會在辦公室聊天,從早到晚讓人倍感壓抑。而在這裡,同事間嬉笑怒罵,讓人覺得很輕松、很有人情味。
“唉~又遲到了!”一個穿著十分時髦的漂亮女人走了進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負責品牌的,家境十分優越,有個10歲左右的孩子。不過,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完全看不出是一個10歲孩子他媽。
“林倩,你這個月都第幾回啦?”黃靜怡聽到林倩的聲音迅速反應過來問道。
“哦~哈哈,第四次?不對,第五次了吧!”林倩顯得毫不在意。與其他人擔心遲到扣工資不同,林倩完全不在意工資會被扣掉多少。因為她老公太有錢了,她的座駕是一台土豪金色的保時捷SUV,據說比集團常務副總裁的座駕都貴。
“呦,新人啊?還是個小鮮肉啊!陳雪,坐人家旁邊可別欺負他啊。”林倩才注意到我,回頭就告誡我鄰位的大眼睛女同事。
“為了歡迎新人的到來,今天中午就楚星請吃飯吧!”陳雪提議道。
“啊?”我一臉莫名,才剛來第一天就請吃飯啊?
“人家才剛畢業,哪來的錢啊?”一個臉上有色斑的女孩子小聲嘟囔了一句,算是為我鳴不平。
“潘陽,一頓飯又沒多少錢的。”陳雪笑嘻嘻對潘陽說完,轉頭又安慰我道,“放心,小弟弟,我們會疼你的,不宰你!”
“好吧!我對這邊不了解,地方你們定吧!”我以為真是戰略部的規矩,也就隻好遵從了。直到後來再有新人進來,當那個新人嘻嘻哈哈應付過去時我才發現自己當初傻乎乎地被這群女同事欺負了。
其實我內心大致是清楚的,不過我有我的個人看法。職場新人遭欺負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在對各種明規則和潛規則不了解的情況下,作為新人最好還是以和為貴,花點小錢是很容易收買到人心的。因為在製造業企業裡同事間的關系其實比較簡單,工作節奏也較為緩慢。你對別人好點,人家自然也會對你好點。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吃虧是福”四個字值得所有新人銘記。
“哦耶!”辦公室的女同事一片歡呼,隻有諸工保持了沉默,搖了搖頭。然後,沒再有人搭理我,那群女同事轉頭嘰嘰喳喳地商量著中午吃什麽、去哪裡吃。
到了中午,林倩和諸工分別開著他們那台保時捷和大眾轎車前往萬達廣場。潘陽、依依、張薇和陳雪說是要坐豪車,就擠上了林倩的車,而我、黃靜怡和徐芸芳上了諸工的車。不到20分鍾,就來到了萬達廣場的一家韓國料理店。林倩很明顯是常來,一到店裡就和前台打了個招呼,然後有服務員把兩張相鄰的桌並在了一起,大夥就不用分開吃了。林倩和依依兩個人點單後,然後問了下其他人是否還有補充後,確定菜單後就交給了服務員。
由於和大家還不熟,基本上她們講話我都插不進去,隻好拿出手機給沁沁發微信:“老婆,第一天上班就挨宰,被同事們押著出來請吃飯。韓國料理,還不知道得多貴呢!”文字後面又附加上一個大哭的表情。
“沒事沒事!你錢夠不夠?錢不夠,老婆湊!”沁沁很快回復了微信。
“安啦!你忘了?我可是萬元戶呢!”我在研三第二學期就獲得了一筆兩萬元的研究生國家獎學金,加上研三這個學年在外承接的項目,手裡的錢確實不少。
“你不是都用來炒股了嗎?”沁沁表示疑惑。
想當初,我班上一共3個兩萬元研究生國家獎學金的名額。為了爭奪這3個名額,同學間的關系受到了空前的挑戰。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平時班上同學的凝聚力還是很強的,到處歡聲笑語。不過一旦涉及了這種數額還不小的利益時,人性的陰暗面全都暴露出來了。具體如何的一個爭鬥過程我不清楚,因為當時我正在外面承接一個政府項目。隻是後來項目完成後,回到學校才發現班上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氛圍。我是憑借這三年來所做的科研成果無可爭議地獲得了其中一個名額,但後面的兩個名額卻爭奪激烈。為了平息這種爭奪,我曾提議把所有的獎金全部用來成立一個小基金用來捐助西部地區的貧困兒童。在提議遭到拒絕後,我選擇了把這兩萬元全部投入股市。我當初對沁沁說過,我絕不會動這筆錢,但將來會讓這筆錢增值到可以幫助到更多人。
“放心!那筆錢我不會動的, 但我還有其他錢在股票裡,那些是可以賣的啊!”
其實,我是一個非常節約的人,除了買書,所賺的錢基本上都投入到了股市。
“好啦好啦!一個個的都別玩手機了。來,我們為楚星的到來,乾杯!”在服務員把飲料和其他菜都端上來後,陳雪提議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然後各自埋頭開始消滅桌上的食物。
吃了快一個小時,最後我去刷卡結帳時林倩跟了上來遞給了前台一張優惠券。最終算下來這頓飯只花去了楚星375元,我對林倩感激地微笑點頭說:“謝謝!”
“應該是我們謝你才對!走吧,回公司。”在林倩的招呼下,大家又浩浩蕩蕩回公司上班去了。
下午回到辦公室,我感到和同事們的關系明顯得到了極大改善。在閑聊中,我知道了所有人的工作內容和職責。陳雪日語畢業後在一個日資企業做過兩年市場分析,後到了一所專科學校當日語老師,最終因為丈夫的原因來到了天龍集團戰略部;潘陽數學專業畢業就一直在天龍集團工作,男朋友在外地工作;陳依依是上海交通大學的本碩連讀研究生,因為父母希望她回家而來到了這裡就職;張薇也是本地人,據說是文學專業畢業的,寫的一手好文章;徐芸芳老公是本地的公務員,她本人負責投資管理;諸工是10多年的老員工了,一直都負責政策研究和項目申報,和政府打交道的多;吳部長本科是地質勘探專業,跨專業讀的華中科技大學管理學研究生,畢業就來到了天龍集團,算是最早的一批研究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