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身上疼得厲害,感覺每塊骨頭都被無數的蟲蟻撕咬。
不過比起上次的直接暈倒還是進步了不少,想是身體漸漸能承受了吧。
他不明原因卻也沒往心裡去,畢竟接觸靈力也才兩天時間加上之前自己完全不通法術,何況祖龍大人已經來了,一會兒向她問個清楚就行。
陸老板咿咿呀呀的叫喚著,詩楠嫌他煩人,又講了一通誠信為本的大道理,最終還是憤憤的給他松了綁。
“城主收你們金幣這事兒是真的嗎?”林陌想確定一下城主的人品。
陸老板見骷髏已經被碾成粉末,才緩過勁兒來,腔調也回復了正常。
“這還能有假,就在後面的堂屋,大夥兒可都在,還是塔圖那個老家夥挨個挨個親自收的錢。”
“城主呢?沒在嗎?”
“城主多大的譜兒啊,從來不帶露面的,都是塔圖代辦。”
看來多半是那個老頭背地裡搞的鬼,這時,林陌突然想起剛剛出城的衛隊和馬車。
靠!肯定是那老東西,帶著錢跑路就算了,還帶走了洛城唯一的守備力量,這下子滿城百姓更是隻落得任人魚肉的命。
林陌想起那副笑臉的樣子就覺得惡心,果然一臉奸笑的都不是什麽好鳥。
陸老板說完也要溜之大吉。
“這裡的事情先不要說出去,否則……”林陌擠了擠眉眼,把目光移向詩楠。
陸老板回身連連點頭,飛快的又跑了。
詩楠倒是瞪圓著眼睛,雙手叉腰,意思林陌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鄉紳惡霸嗎!
“戒靈?”伽羅一臉嚴肅的問到,顯然對林陌知道對手身份的事情有些猜疑。
林陌看著伽羅,這個男人大約也就三十來歲,生得英武硬朗,濃眉大眼,寬額窄臉,褐色同仁深邃,金色長發飄逸,穩重自持,頗有一番大將之風。
面對伽羅的提問,林陌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秘密,便胡亂編了兩句。
“昨日有幸得城主召見,他說戒靈盯上了我們洛城,可能隨時會動手。”
“如果真是戒靈,那問題可就大了,而且也不可能這樣就死掉。”
伽羅看著地上的白骨堆,神色凝重,看來問題比他想象中要複雜。
“走,我們去看看城主怎麽樣了?”
顯然他還不知道地上這堆東西,就是城主,林陌也沒有回話隻是默默的跟著。
幾人正打算進到後面看看,大地一陣顫動,白骨之下尤其晃得厲害。
地面啪啪的裂開,一根根巨大的白骨飛旋而出。
“傷不了它們的魂火,隨便找幾根骨頭就能再站起來。”林陌想起了祖龍的話,看來他沒死,又殺回來了。
這次林陌開始虛了,王子哥哥一支手掌的力量打得過嗎?最關鍵的問題還是自己不會用啊,只知道蠻乾!
“奧……”
詩楠顫顫巍巍的說到。
“這是恐龍嗎?”
“霸王龍!史前巨獸,曾今是這片大陸的主宰。”伽羅倒是冷靜,唯有額頭滾落的汗滴看得出他此刻的畏懼。
如果對方真的是戒靈,那就完全不是目前的自己可以匹敵的對手,伽羅心知肚明。
霸王龍身軀巨大,城主府邸雖大終究也不夠它施展,隻是隨便晃了晃尾巴,後院便成了瓦礫堆。
“你知道你是殺不死我的,啊哈哈哈哈!”戒靈咆哮著。
“你能打倒我多少次,我就能站起來多少次,
看看誰撐得久!” 三人都沒有說話,各自沉默著。
戒靈此刻在氣勢上完全佔據著上風,因為傷不了他的魂火,他就等於利於不敗之地。
博學多識的伽羅也隻是在書中看過戒靈的記載,因為千百年來它們都躲在暗處,雖然是人類的敵人,卻也很少主動襲擊人類的城市,所以當今之世,幾乎無人見識過它們的力量。
“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戒靈狂妄的叫囂著。
“這裡是吞天大力神的道場,這地底下埋葬著成千上萬史前巨獸的骸骨,而不久後它們都將成為我的不死大軍!你們,弱小的人類,都將死在我的手下,啊哈哈哈哈!”
成千上萬的骷髏大軍,伽羅法杖不斷的聚集著法力,先知說的拜月城末日之戰,莫非就是指的眼前。
“傀儡術!魂滅!”
伽羅面色堅定,是欲要賭上一賭。
“師父,不要!”詩楠的聲音顫抖中還帶著焦急與擔憂,她修為不深,從對方的氣焰和師父緊張的狀態,似乎也看出來眼前的東西已經超出伽羅能力的范圍了。
林陌見伽羅使出傀儡術,本來以為能松一口氣,卻被詩楠這一吼嚇了一個趔趄。
“怎麽啦?魂滅,這招很厲害的啊!”昨日戰鬥的情形,林陌依舊歷歷在目。
“你知道什麽!”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的啊?”
詩楠覺得這話也沒毛病,可就是聽著不順耳。看著眼前已經成型的傀儡,為時已晚。看來伽羅心意已決,也沒有阻止的可能了。
“知道為什麽要叫魂滅嗎?傀儡消耗的是師父的魂。”
“魂?你是說他會死?”
“那到不會。”
林陌著急了,放大了音量。
“說重點會不會啊?急死人了。”
“不說啦!”
嗓門兒比林陌高出起碼十個八度,林陌隻感到耳朵陣陣嗡鳴,音浪太強,幾乎被震倒。
兩隻巨大的霸王龍骸骨對視著,戒靈搖頭晃腦的走動,已將城主府邸的內院化作了一片廢墟。
戒靈對著傀儡一陣撕咬和撲打,吼聲震天,沒過多久傀儡就被啃成了碎片和骨頭渣子,霸王龍得勝的又發出聲聲咆哮,看似毫發無傷並未遭到反噬。
伽羅緊緊的握著法杖,神色嚴肅,魂滅的同化對他不起作用。
“無知的人類,竟妄想用亡靈之術對抗亡靈守護著,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戒靈繼續嘲諷著。
自遠古傳說起,冥界之外的亡靈都歸骷髏一族挾製,其實嚴格來說骷髏族本來就是亡靈。
除開權利和力量最大的骷髏王室,下面便是各處盤踞的魔王和領主,而每個魔王或領主之下都有許多戒靈。
戒靈負責管轄各自領土內的亡靈。
眼下這位,看來就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了。
在亡靈界,算來他可能隻是個九品芝麻官,但人家好歹是編制內人員,屬於神魔一類,自然不會把一般的人類法師放在眼裡。
“不過你既然會點兒靈術,等你一會兒死了,我定會重用你的,讓你帶兵去攻打人類的城池,哈哈哈哈.......”
“靈術?”林陌望著詩楠。
“想聽啊?想聽就別插嘴。”這毛丫頭人小,脾氣可真不小。
林陌皮笑肉不笑的揚起劍眉,含蓄的低頭聆聽。
“伽羅是我拜月城唯一會靈術的法師,而魂身就是他力量的根本,魂身越多越強,他的力量也就越大。”
“那天的火靈其實是我們召喚來給他煉製魂身的,不想......”
“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火靈太強,隻能用魂滅之術殺了他。自然是魂身沒煉強,反倒丟了三個。”林陌忍不住插了句嘴。
詩楠一瞪眼,林陌趕緊捂住嘴。
“這骷髏的法力太強大,為了複製傀儡,他幾乎耗盡所有魂身,想要重新煉製需要的時間太長,沒想到盡然不起作用。”詩楠邊說邊咬牙切齒。
“靈術不是永久的嗎?他先前說的嗎?”
詩楠不知為何,從見到林陌的第一眼起就有種抵觸的情緒,難道就是因為要找尋他,被伽羅拖著趕了半個月的路?
她憤憤的看著林陌, 帶著一種替伽羅不平的意味。
“你不知上輩子積了什麽德,生來竟有這般天賦,能承受靈力的反噬。我師父隻是普通人,體內是無法注入靈力的,卻硬是生生借著凡胎肉體開創了魂身這一法門,強行修習出了靈術,真不愧我拜月城的第一天才。”得意中又有種惋惜,相較於後天的勤奮和努力,更多人還是羨慕生來就天賦異稟的人。
林陌也想懟幾句的,吹得再厲害又如何,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想想又算了,男人何必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看來所謂魂身,便是伽羅代替自己身體用來儲存靈力的工具,既可以單兵作戰,又能像剛才匯於一體發揮整體戰力,果真想法卓越,是個不錯的手段。
伽羅魂身耗盡,戒靈的魂身卻根本沒有傷到分毫,詩楠的法杖偷偷泛起微光,林陌將她攔了下來,這種解恨發泄式的攻擊顯然是毫無意義的。
林陌搖頭示意。
“那怎麽辦?”詩楠這次沒有生氣,隻是顯得有些焦急。
“叫你師父快跑。”
“膽小鬼!”
“打不過不應該跑嗎?再打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成了貶義詞,林陌明明正確而客觀判斷了形勢,在詩楠眼中竟成了膽小鬼。
戒靈聽見二人的對話,倒是反應快速。
唰唰唰……
地下穿出無數巨大的白骨,如同一個骨牢將府邸團團圍住,骨頭間綠霧茵茵,如密密麻麻的網格,頓時斷了三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