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面色嚴肅地道，“你急什麽，這生孩子都是有時辰的。現在還不到生得時候。”

　“那，那剛剛是怎麽回事?她，她明明都要生了。”徐明宇說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孕婦的情緒太過激動了，所幸無事。”那個王大娘說道，“小夥子，我不管你有什麽事兒。可你媳婦兒都這個月份兒了，你就先讓著她點兒。”

　徐明宇忙點頭，殷勤地將那個接生婆送走，本來徐明宇還想給對方一點兒小錢的，可是對方說什麽也不要，隻說等周新春要生的時候還叫她就行。

　這個時候的婦女十有是都是在自家生的，找個好得接生婆可以生不少力氣。

　曹大姐在屋裡開導了周新春一會兒，打著哈欠也要走。

　曹大姐在他們家院子裡掃了幾眼，走得時候順手將放在門口的一個刨子帶走了。

　徐明宇滿眼的周新春，哪裡留意她。曹大姐一出來，他就衝進了屋兒。

　“新春，你現在好點兒了沒有?要不要吃東西?”徐明宇趴在她的床前，就是說不出不辭職的話來。

　周新春將頭扭向了一邊兒，根本不理會他。

　徐明宇也沒有辦法，一個人在廚房裡做了飯。

　他的手藝不錯，只是他十分不喜歡做飯這件事兒。

　而且在農村裡若非辦酒席這樣的大事兒，又或者是哪個餐館兒的廚子，幾乎沒有男人做飯的。

　更多的家庭也是男主外女主內，多少有點重男輕女的意思。

　所以男人不做飯這件事兒，又或者不做家務這件事兒，便是理所應當。

　而女人似乎潛意識裡也沒有覺得任何的不對或者不適，因為周遭的人都是這麽做的。

　大概三四個小時以後，徐馬氏就被老五接了過來，送到了徐明宇家裡。

　徐明宇這院子裡因為那個小小的沙發廠的緣故，如今是鋪了一院子的工具。

　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徐明哲看著這些熟悉的家夥什有些不自然，也沒有多留就走了。

　“人呢?怎麽樣了?這麽快就生了?”徐馬氏一邊兒輕手輕腳地進屋子，一邊兒小聲的詢問徐明宇。

　徐明宇有些不好意思，“沒生，是我弄錯了。”

　徐馬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覺得他一個男的，又是初次當爹弄錯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好端端地沒有發作怎麽會去請接生婆，徐馬氏低聲道，“你別瞞我，肯定有事兒。”

　“真沒事兒，娘！”徐明宇低聲道，“我剛做了飯，您要不先吃點熱乎熱乎，這麽冷讓您跑了來。”

　“有說什麽時候生嗎?”

　“反正這個月了。”

　徐馬氏歎了一口氣，“我是想住兩天，可你爹那邊兒。”

　沒有人給老頭子做飯呀，兩個兒媳婦是指望不上的。

　徐明宇說道，“要不，我把爹也接過來?”

　“這像是什麽話。”徐馬氏說道，“反正離得不遠，大不了我每天回去給他做就好了。”

　徐明宇深吸了一口氣，“這事兒還是我想辦法吧。新春這不太好，我說錯了話，惹她生氣了。鬧騰的這胎位也不太好。”

　徐馬氏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圈兒，“人家媳婦兒快生的時候都是哄著，你這個臭小子！”

　就聽屋裡周新春忽然問道，“明宇，你和誰說話呢?”

　“啊，是娘過來看你了！”徐明宇說著就和徐馬氏一起進了屋子。

　周新春忙要起來，就被徐馬氏給按住了，“好閨女，你在躺會兒。我都聽說了，是這個臭小子氣到你了。看我不收拾他。”

　周新春聽她這麽一說，又想到自己的爹娘離著自己這麽遠，也照顧不上自己，眼淚不要命的淌了下來。

　嚇得徐馬氏有些手足無措，她還是拿了洗臉架子上那塊乾淨的毛巾過來，“快擦擦，這是怎麽了?都要當娘的人了，不許這麽哭！”

　“娘！我嫁到你們家這麽久了。我沒求過您什麽事兒，我就求您勸勸明宇，不要讓他辭職好不好?”周新春可憐巴巴地望著徐馬氏，徐馬氏也沒有想到是因為徐明宇要辭職這件事兒。

　辭職，徐馬氏的腦袋像是被雷擊了一下。

　紡織廠那多好多體面的鐵飯碗呀，這個臭小子竟然想要辭職。

　“你是得了失心瘋嗎?”徐馬氏氣得給了徐明宇一巴掌，徐明宇一直挨著，任憑他娘出氣。

　等徐馬氏打了累了，說道，“你不許辭職聽到了沒有?”

　“好，好！”徐明宇一臉的無奈。

　周新春得了滿意的答案，折騰了這麽久，也有些困倦就睡下了。

　母子兩個才坐在了院子裡低聲說起了悄悄話兒。

　徐馬氏責怪道，“你好端端地跟她說什麽辭職的事情，要是傷到了我的大孫子怎麽辦?”

　徐馬氏這麽多孫子孫女，最盼著的就是老四家的這個了。

　徐明宇歎了一口氣，“娘，這紡織廠雖然好。但是都是死工資，我要是不做生意，怎麽還家裡的錢。”

　提到還錢的事情，徐馬氏也愣住了，眼睛有些紅紅的，“你怎麽那麽傻！”

　“咱們不都是一家人嘛?”

　“是我和你爹沒有本事兒，也沒管好老五，現在還害得你大哥坐牢。”

　“您瞧瞧，您又扯遠了是吧?大哥現在也好好的，老五也成家了。 只要咱們都平平安安的，錢算是什麽，總是可以掙回來的。”

　徐馬氏擦了擦眼淚，“明宇，你跟娘說句實話。新春知道這件事兒嗎?”

　“還不知道。”徐明宇垂下頭，他不敢跟周新春說，也覺得這件事兒上虧欠周新春。

　徐馬氏呆了呆，“明宇啊，這件事兒就先別人讓她知道了。回頭等娘回了村子，再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娘和你以前還這筆錢。就是砸鍋賣鐵，娘也不會讓你一人扛著的。”

　“娘！’徐明宇深深地喊了她一聲，“您這是幹什麽，您這是要兒子心裡不踏實嗎?我們年輕力壯的，自然更有辦法。只要到時候我要離職的時候，您不要阻攔我就好了。”

　徐馬氏有些為難，“明宇，那個工作那麽好。你真舍得?”

　“不舍得有什麽辦法?這生活都已經是這樣了，不拚一拚，怎麽知道還有沒有出路。”徐明宇的雙手插進了頭髮裡，他最近壓力也很大，上有老下有下，還有這麽一屁股的債，頭髮被他這麽一抓，就掉下了不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