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將徐明宇和周新紅兄弟姐妹們嚇壞了,徐明宇先帶著周新春直接奔首都最好的醫院,他正好有幾個不錯的朋友在那裡。
緊接著家裡留下看管老人的人,周新和她小弟周新福也上了首都周新紅是個女的,為的就是好照顧周新春。
兄弟姐妹之間似乎有什麽不快都在這一刻一筆勾銷了。
周新紅負責照顧周新春,周新福則是跑來跑去的忙上忙下的。
徐明宇還算是鎮定的給自己的朋友們打了電話,想要找個最好的大夫,剩下的時間就一個人在樓道裡抹淚兒。
他和周新春這麽多年想扶相持過來,中間也有過不少插曲兒,他甚至責備過周新春覺得她太落後了,與自己的思想不在一條線上,還不進步。
就是孩子們也時常覺得爸爸太累,媽媽太貪玩,總是責備她。
但是徐明宇知道那是她心裡始終對他有個疙瘩,剛成親的那幾年,她對自己可以說是幾乎是百依百順。
徐明宇心裡不是沒有後悔,後悔當初做過傷害周新春的事情,後悔平日裡對她太苛刻。
他越想心裡越悲哀,孩子如今已經長大像是鳥兒一樣就要飛出去了。
如今老大和老三也畢業了,都是被獵頭應聘了去,年薪五六十萬根本不需要他太過操心,這也是為什麽他努力的供她們努力學習。
這個社會真正要靠得除了人脈還是自己的實力。
可是現在一切都那麽的美好,與他白頭偕老互相扶持的周新春卻生病了。這對於徐明宇來說無疑是天塌了。
徐明宇一忙完就自己停下來哭泣一會兒。
一天后周新春打著點滴倒是醒了,雖然對自己出現在醫院裡十分的驚奇,但是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專家說過情況不容樂觀,新拍的片子還在等待中。
徐明宇、周新紅和周新福的心裡都像是著了火一般。
只有周新春一個人不覺得自己是得了多麽嚴重的病,非常的樂觀。
清醒的間隙,還給大家說笑話,逗得隔壁病床上的人哈哈大笑。
“你這哪裡像是生病的樣子。”
不光如此,周新春還強迫徐明宇笑,結果徐明宇笑得比哭還難受。
很快徐夢夢就請了假直接去了首都醫院,老三、老二,除了還在國外的小兒子一家子幾乎都聚全了。
“怎麽來了這麽多人,我不過是住個院。又不是生了大病了。”周新春樂光的模樣反倒是讓周新紅心裡更加的難受。
徐明宇到樓道裡去哭,周新紅也在一旁哭。
十幾個專家連夜會診,這還是徐明宇有本事,要不然哪裡能有這樣的待遇。
錢更是如流水一般的砸出去,送出去的禮金都是一捆一捆的計算的。
所有的人都在這一刻拚命地想要挽住親人的命,所有的人都後悔沒有珍惜與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光。
這些天因為沒有見到周新春,周老爹的情緒也十分的不好,對周新德動輒責罵。
周新貴因為前些年生了病,被血栓拴住了行動不便,不能夠經常過來看老人。
為了安周老爹的心,倒是讓幾個小的走得更勤了。
饒是如此,周老爹卻是時常出現幻像,總覺得自己在扒火車去遠行打工的路上。
家裡亂做了一團。
程茵因為工作的原因根本不能夠隨便離開,單位就是請十五分鍾的假期都要上報審批,十分的嚴格。
不能幫上家裡的忙,家裡為了不讓孩子們多想,也是報喜不報憂。
就如周新紅這一年住過好幾次院嗎,輸過好幾次血都沒有告訴過女兒。
程茵倒是試著將她擅長的文學寫作撿了起來,現在的日子好了,在這個好的經濟基礎上各類的文章也是層出不窮,奇思妙想,仿佛進入了一個繁榮的時期。
這讓程茵感到了快樂和自由。
而通過每日的聽書活動,程茵在逐漸的認清楚自己與家人之間的一些活動和動作。
就像是她小時候,經常故意把自己弄生病想要引起忙碌的父母的注意。
只有那個時候母親才會在自己跟前。
因為爸爸重男輕女不喜歡她,她就找各種辦法陷害爸爸去母親那裡告狀。
甚至因為母親給她貼上了她自己不喜歡的性格標簽而大發雷霆。
如此種種不過就是想要成為一個被父母關注的,被父母喜歡的孩子。
不過通過裝病獲得存在感對於現在的程茵來說是一個非常幼稚而愚蠢的做法,可是她懵懂無知的時候哪裡有會有人引到告訴她這一切。
無知與無意識讓她不斷地做出錯誤的判斷,思想限制了人們的行動,她沒有辦法做出一個稍微好些的抉擇。
這世上也總有些人是非不分,以不好為傲,仿佛能夠得到別人的關注。
可是無論性格如何,做得對與錯,所有人都不過是拚命的想要得到他人的認可。
程茵這一招有點從她奶奶程黑家身上學來的意思,再加上她父親性格暴躁,兩個人水火不容,但是程茵卻又戰鬥不過他,只能找些,現在想象到時很可笑的事情。
可是程茵卻從中繼承了父母的不自信甚至是自卑,上高中的時候老師按名次排座,上大學了依舊是三六九等的,學習不好的就在下等的學區,諸如種種沒有一個好的引導,更沒有堅強的意識,更沒有好好讀書。
畢竟如今我們所經歷的我們的前人們都已經經歷過,就像是梭羅《瓦爾登湖》中就曾探討過助如此此類的許多事情。
路到底要往哪裡走,或許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選擇與看法和建議,但是只有勇敢的去實踐,努力的去學習,正確的選擇才會在有一天豁然開朗。
家庭、學校與個人交織在一起,程茵越發認識到自主學習的重要性,與其望子成龍等待別人,與其看著像是奶奶姥姥他們一代人將養老的希望寄托於子女的身上,倒不如從現在開始努力,為自己的一生做好基礎。
誠然就像子女不是自己的附屬一樣,他們雖然可以負擔你的養老,但是決不能夠成為父母養老的奴仆與奴隸,這是不公平且狠心的。
我們明明有那麽多的辦法,明明可以賺取金錢為我們服務,為何卻舍不得用這些身外之物換取一些珍貴的東西呢?
每個人的生活都應該是享受生活,所有的一切都該是發自內心而不是一種任務。
正是望子成龍不如自己成龍。
話語權就掌握在你的汗水與力量裡。
思想的轉變讓程茵不斷的在工作上突破,她學會如何尊重別人的幸福,不打擾。學會了用共情去體會別人的情感,給予別人真正的安慰。
縱然有母親對她根深蒂固的性格影響,從懷孕到成長期間,但是她已經在努力的尋找方法改進,用破窗效應的微習慣來培養自己,用目標法則來激勵自己。
沒有人告訴我們的東西,我們就自己去探索,當一個個小目標的實現。當詳實的客戶管理手冊與業績指標一點點攀升,被公司年會上點名表揚的時候,程茵幾乎是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到的。
可是那一個個不起眼的小成功就是匯聚成了她當下的努力,她開始不抱怨,開始為別人著想,一個好的進步又促使了另一個好的進步。
程茵將這些事情記錄下來,然後在慢慢的修改發表,甚至有不少人的人和她一起探討。
果然努力主動能夠幫助別人的更容易受到大家的喜歡,程茵甚至意外的收獲了人際上的成功。
這些自信心的建立,也讓程茵面對一直投入低產出的工作上有了更新的認識與看法。
進步到了一定的階段就會產生一個難以跨過的坎兒。
程茵在單位裡如今也算是小名人了,收入也不算是少了。可是如果她要更進一步卻是十分困難的,因為她一直沒有機會轉正。這後面的許多東西她都無法得到公平的待遇。
雖然她在堅持下去,肯定就會像是那位目標明確給單位帶來榮譽的同事一樣轉正。
但是程茵卻發自內心的發現這並不是她喜歡做的事情,或許用喜歡的事情來賺錢養活自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沒有什麽比這更有前景了。
與其在機構裡養老般的熬著資歷,三十五歲的程茵想要靠自己拚一拚,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只有專一做一件事情才能夠取得成功。
這件事程茵不是沒有谘詢過徐明宇,徐明宇就曾明確的表示過,他如今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這三十多年來隻做一種產品,不斷的研發與創新。
而從商與學習就像是一條河流,古往今來的人都從中不斷的汲取營養,更有不少大器晚成的,所以英雄出身不論早晚。
只是關於程茵的夢想與現實,是否辭掉工作專心於寫作,徐明宇都是不讚成的,“年紀輕輕的正是入世與社會接觸的時候,怎麽能夠學那些隱士出世呢?”
程茵承認徐明宇的話有有一定的理由,但是她並不覺得寫作就會脫離社會,當然閉門造車是不可取的。
周新春生病的期間,程茵幾乎一致徘徊在要不要辭職,上班、加班被過分壓榨的勞動時間當中,她這一天有十四個小時在工作,這是金融行業的慣例,有的人甚至沒有時間陪伴孩子,有的人甚至沒有機會談戀愛,從早上睜開眼到晚上夜深人靜這一天全部都用來工作。
這並不是程茵想要的。
程茵十分的希望別人給自己一點點建議,但是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忙於周新春的事情,不過程茵也有耐心,畢竟眼下這件事兒就是頭等大事兒。
好在周新春比較幸運,專家組很快給她制定出了方案,通過打孔手術在她的子宮內取出了病變的毒瘤。
周新春進入手術室的功夫對徐明宇、周新紅、周新德乃至所有下一輩兒的子女們來說都無異於是一場嚴峻的考試。
畢竟專家會診出的情況是不容樂觀的,若是手術能夠成功,周新春就能夠像是個正常人一樣。
不過介於她患病的地方十分的複雜,這個手術可以說是個生死場。
成則生,敗則亡。
手術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像是一個魔咒一樣在眾人的心頭久久不能平靜。
周新春在進去的還是一臉的樂觀,這份樂觀讓強顏歡笑的眾人更是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徐芸芸原本定好的婚期也因為周新春的這場大病暫時的往後拖延了。
索性蒼天感恩,周新春幾乎是死裡逃生。
所有的人喜極而泣,周新春卻似什麽都不知道一般一派樂觀。
這一刻大家的心都是緊緊地貼在一起的,不管有什麽樣子的小糾紛小矛盾,但是家人就是家人。
他們會因為你的存在傷心或者快樂。
而那些偶爾陰暗的想法大概都源於不不快活,不快活則是沒有有效的溝通,沒有有效的溝通就不能過得到認可。
骨子裡自卑則是源於內心的不充實感,它們像是會連鎖反應一樣,將所有的問題都變得複雜,可當生死面前,這一切又似乎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對於徐芸芸來說,王浩無疑是她最合適最恰當的伴侶。
她找過那麽些人,只有與這個人達到了平衡。
在母親生病之前,她雖然與王浩定下了婚約,但是因為家庭條件的不對等,似乎總是覺得缺了些什麽。
她害怕別人嘲笑自己嫁給了個不如自己的男人,害怕別人說王浩長得不好看,盡管自己覺得他很帥。
這種莫名的恐懼,似乎隨著母親的出院而煙消雲散。
一直對王浩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徐明宇也是難得大度,希望有一件喜事來衝一衝家裡的沉悶的氣氛。
程茵經過了仔細的考慮和思索最終選擇了離職,她離開單位的時候領導一再的挽留,但是程茵卻覺得自己是思考成熟的,她甘願冒這個險。
在程茵離職之前,徐明宇找過她多次談話,想要打消她這個離職的念頭。更是多次的說服她,希望她能夠和徐芸芸留在同一個城市相互幫助,並承諾程茵將會給她找一個更好的工作。
不過程茵這一次卻是想要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夠更加的自由、獨立、自尊。
徐明宇身為家族大家長的影響雖然無時不在,但是程茵卻覺得自己最應該戰勝的是自己內心的怯弱與依賴。
原本對程茵去留的問題很在意的徐明宇,因為周新春的這一場大病,對周圍的許多事情管得便沒有那麽緊了。
幾乎是默許了程茵的決定,畢竟沒有哪一份工作全天候的工作,每個月要給自己的工作發工資的,不僅如此還要牽連著全家去完成所謂的任務。
徐芸芸肯放下面子,去真正的接受王浩,無論是對她還是對王浩都是一個極大的進步。
程茵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的現實狀況,並給自己制定了新的出發目標,對家裡安排的相親也不在抵觸。
這一切似乎都在往一個更加美好的道路上行走。
徐明宇又將大半的工作安排了出去,小兒子也畢業回來開始幫著他,這樣徐明宇有了更多的時間去陪伴周新春。
醫院的等候室,徐明宇實在是不想在到這個地方來了。但是白朗讓他陪著一起過來,又是鐵哥們。
這幾年周圍的人一個個去世,徐明宇也有些擔心他。
白朗這檢查不是什麽別的毛病,而是嚴重的性導致的疾病,短時間內是不能再有性生活了。
白朗耷拉著頭,光鮮的衣服不能夠遮蓋住他的頹廢,“你說現在的小姑娘怎麽那麽不自愛呀。我這個病肯定是那個新來的傳給我的。”
“白朗,你都多大年紀了。別亂混了了,好好和關鶯過日子吧。”
白朗抓了抓頭,“我每次和她在一起,壓力就很大。再說就算是我現在肯和她好好過日子,她也不一定願意呢。”
這幾年白露結了婚,關鶯也退休了,乾脆就直接住到女婿家裡幫著帶孩子去了。
白朗是生是死,對方絲毫不在意,明明是夫妻混到這個地步。
徐明宇剛剛從險些失去周新春的糾結中出來見狀說道,“這能怪誰?”
“怪誰?怪我自己唄,我都知道你們怎麽在背後說我呢。可誰知道我心裡的苦。”病不是什麽大病,只需要潔身自好好好養著就行了。
徐明宇也懶得和他再廢口舌了。
畢竟大家都已經這個年紀了。
這年冬天,周老爹還是沒有熬過去,到底是在周新春出院一個月後就去了。
家裡舉辦了喪事,又是一陣頹廢。
周老爹生前是最疼愛周新春的,這些孩子裡面也就屬周新春和他最親。他這一去,徐明宇擔心周新春瞎想,便帶著周新春到處轉悠。
周新春自從生病以後也是十分的注重養生和身體鍛煉,她本來就有日常鍛煉身體的基礎,恢復的倒是還不錯。
年關的時候就要給徐芸芸舉辦婚禮了,大家趁著這婚禮的前夕,去了一趟老家祭祖。
徐明宇現在在老家幾乎是名人一般的存在了。
程茵因為受徐明宇幫襯了許久本來也是要跟著去的,但是她發表的一些文章獲獎了,去參加頒獎典禮了。
這樣巨大的SUV上就只剩下了徐明宇與周新春一家了,徐明宇沒有叫司機,自己開的車。
車要進村口的時候,因為太大,險些碰到一個人。
這條路其實已經修正過了,還是徐明宇捐資的呢。
徐夢夢、徐芸芸、徐芮芮和徐澤兄弟姐妹四個就像是小時候一樣嘰嘰喳喳。
大家不斷地指點著村裡的變化,努力的回憶著。
家裡的老宅也被徐明宇翻新過了,在村裡可以說是獨一戶。
大家迫不及待的想要過去看一看,那擋在車前的人推著帶著橫梁的老牌自行車站在車子面前一動不動。
徐明宇剛要下車,對方忽然回過頭來,見是他,對方嚇得騎上車子就跑了。
“這人是誰呀?”周新春在一旁問了一聲。
“方秋梅。”徐明宇對這個曾經攔著他義憤填膺地說“徐明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早晚會混的比你好的,咱們走著瞧。”徐明宇至今都對這位豪言壯語的前未婚妻印象深刻,“在追你之前,家裡給定過一門親事。為了娶你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力氣呢。”
後面車內的孩子們開始起哄了。
“爸爸你怎麽不和人家打個招呼呢?”
“就是呀,這個阿姨現在嫁到哪裡去了?”
“她以前說肯定會比我過得好,讓我走著瞧。嫁了嗎?嫁給了咱們村東的一戶人家了,我記不清了。聽說窮的不行,現在家裡還住得是土坯房呢。”
車子裡一陣悶,徐夢夢機敏的轉移了話題,她最近做得一項科研已經接近尾聲了,要是這個下來了,下個月就得去澳洲參加學術討論大會了。
徐芮芮上了幾年的班又開始申請了一所世界前十的大學想要讀博。
她的曾經讀碩士的時候學習成績都是超級優秀A+的評語,孩子們各個出色,倒是讓徐明宇和周新春小的合不攏嘴兒。
雖然年紀都不小了,但是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在過不了多久,老二也該出嫁了。
至於老小,徐明宇想讓他出去鍛煉鍛煉,以後還是要在家裡子承父業的。
眼看著又近了一年年關,周龍、周虎、周豹家各添加了一個大胖閨女,周蘋和周苗姐妹則是一人生了一個大胖兒子。
家裡一下子被新生命的喜氣給籠罩住了,徐芸芸的婚期也是一天天臨近,婚禮辦了兩場,男家一場女家一場。
徐明宇因為是第一次嫁女兒舉辦的十分的隆重,幾乎在真個縣城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連著周遭的人都覺得喜氣洋洋。
在這場婚禮上,程茵則是與徐芸芸共同的一個老同學認識了,兩個相談甚歡。妹妹程蓉則是當日晚上產下了一女,正好湊了一個和和美美的“好”字。
一浪又一浪,所有的身影都似乎凝聚在這一張碩大的全家福內。
經過了幾十年的風雨,原本年輕的身影也開始因為不同的歷程,呈現出了不同的模樣。(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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