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林凡腳踏著疾風靴,向著紫荊城方向走去,此時不小心踩在了一個乾枯的骷髏頭骨上,隨後將其踏成粉碎。
盡管,他一直在避免踩踏這些無辜的枯骨,但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白骨森森。
實在是太多了,避無可避。
特別是去年,太平教張角發動黃巾起義,數以百萬計的黎明百姓,參與其中。
起義失敗後,散亂逃逸的叛軍,更是將整個中原大地禍害得不輕。
不僅如此,中原大地,天災人禍不斷,官員腐敗貪婪盤剝,世家豪強兼並土地嚴重,以致流民四起。
無數流民只能流離失所,找尋那渺茫的出路。
實際上,整個中原大地幾乎都一個樣,哪裡還有什麽出路?
數以百萬計的流民,只能活活地餓死在這逃亡的路上。
這一路走來,所見的屍骨,除了少部分是刀劍所傷致死的,絕大多數都是餓死的流民,留下的枯骨。
近段時間,裴元紹統領黃巾軍圍攻紫荊城,無論成敗與否,這紫荊城范圍,都成了一個重災區,這一路上,林凡已碰見了近百股成群結隊的流民了。
不少流民看林凡獨自一人,更是心生歹意,多次圍攻於他,好在他晉級到了武士,相對於普通人而言,實力還算強大,才讓他活到了現在。
走了半天路,肚子也餓了,林凡來到一顆光禿禿的大柳樹下。
從靈寶空間中,林凡拿出一隻劍刺豪豬的大豬腿,用魔兔牙刀切下幾塊肉片,然後將幾株路邊采來的野菜,投入到一個破舊的瓷鼎中,拾來乾柴乾草。
“終於可以不用鑽木起火了。”
林凡雙手拿著乾草,用力一撮,掌中火元力閃過,乾草立馬燃著。
不過半柱香時間,一鍋豪豬野菜羹就完成了。
“真香。”
林凡悠然地坐在一截露土的柳樹根上,用自製的竹筒碗,盛了一碗肉羹,聞著誘人的濃香,不由感慨道。
“流民。”
林凡站起身,發現從遠方走來一群流民,約莫百來號人,男女老少,拖家帶口。
“這該死的世道!”
林凡坐回柳樹根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繼續喝著他的肉羹。
一個貌似流民首領的壯漢,走了過來,對著林凡雙手抱拳,恭聲道:“這位小兄弟,在下廖義,可否……”
“滾!”
林凡氣沉丹田,以《玉蟾功》的腹中勁力,吐出一字,如同雷鳴般的一個“滾”字,震得流民雙耳發麻。
林凡不用問也知道這些流民,想要討食,他這般所為,除了不想搭理這些流民。
更重要的是,他要告訴這些流民,他實力強勁,若是強來,後果自負。
“哇!哇!”
流民中的不少婦孺孩童被這一驚,不由哭了起來。
林凡無動於衷,佯裝冷漠地繼續食用著他的肉羹。
“唉!”流民首領廖義看著根本不想伸出援手的林凡,失望地一聲哀歎。
此時,流民們也停駐了下來,見林凡並不好惹,也沒有再打擾於他,而是開始找尋一切能食用的東西。
有的人在挖草根,有的在找野菜,有的爬上了那顆光禿禿的柳樹,將一些剛長出來的嫩芽柳葉與柳枝采下,甚至有的拿著石塊,砸著柳樹皮。
就這樣,這些流民生起了火,將這些草根,柳樹的皮、枝、葉,少量的野菜,熬製著菜湯。
“唉!”林凡鐵石般的心腸不由一顫,
眼中再也無法自製地濕潤了起來。 特別是不遠處幾個小孩,正膽怯地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林凡手中的肉羹,咽著口水,卻不敢向林凡討要,也不敢哭叫,只是水汪汪的眼中,淌著滾滾眼淚。
“這該死的世道!”
林凡何時見過這樣的陣仗,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宅男,面對此情此景,沒有感染得當場哭出來,已經算是比較鐵石心腸了。
但他能有什麽辦法,這一百多號流民,他若伸出援手,又能養活多久,即使是擔著靈寶空間被發現的風險,豁出去整頭劍刺豪豬,也就只能堅持個十天半個月。
這些流民,最終還不是死路一條。
何況,這樣的流民,一路下來,何止是成千上萬。
“過來。”
林凡對著身前不遠的那些小孩招了招手,孩子們見林凡招手,卻膽怯地退後了幾步。
“肉羹,給你們的。”
林凡眼中充溢著悲苦,臉上卻努力地含著微笑,端著滿滿的一竹碗肉羹,向著那群孩子們方向一伸,示意他們不要害怕,這碗肉羹是給他們的。
這時,一個滿臉菜色約莫八九歲的孩童,走到林凡面前,拜倒在地,端起雙手,感激道:“小子廖淳,多謝大哥恩賜,今日之恩,小子銘記在心!”
“起來吧,你這般我可受之不起。”
林凡將手中那碗肉羹放在了這孩童的手中,一把拉起這小孩童,同時對這支流民有了全新的認識。
窺一斑而知全貌。
如此小小的一個幼童,便有如此禮數,顯然,這不是一支普通的流民,很有可能是沒落的寒門世族,受到了黃巾之亂的波及,最終也只能走上了逃亡之路。
連寒門世族都成這般,可見,普通的黎民百姓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那名叫廖淳的孩童,端起那碗肉羹, 並沒有食用,而是端給了不遠處,正在砸著柳樹皮的廖義。
流民首領廖義隨即將肉羹與一些草根樹皮湯混在一起,分給了老弱婦孺。
“恩公大德!”廖義分完肉羹後,來到林凡的面前,拜謝道。
“起來吧。”林凡雙手向上微端,示意廖義起來,讚道,“做得很好,在這種最考驗人性的時候,還能做到優先照顧老弱婦孺,很好!很好!作為獎勵,這隻劍刺豪豬的大腿肉,都是你的了。”
林凡拿起那隻大豬腿,放在了廖義的手中,隨後又指著身旁熱氣騰騰的瓷鼎,道:“這鼎肉羹也拿去吧。”
“多謝恩公活命之恩啊。”廖義含淚再次拜謝道。
“去吧,我只能幫到這了。”
林凡擺了擺手,轉身踏步來到遠處,不再理會這些流民,開始修煉起了《玉蟾功》。
流民們看見林凡在修煉,就主動遠離這片區域,畢竟,偷看武者修煉是禁忌。
約莫一柱香之後。
“多謝恩公活命之恩!”一陣流民感恩之聲傳來。
林凡停止了修煉,站起身,看見遠處那群流民,都跪伏在地,對著林凡一番拜謝。
林凡此時卻轉過身,不敢再面對這群流民,他怕自己一時心軟,把自己搭進去。
何況,他現在自身都難保,那顧得了這些流民,要是不能在一年之內得到鮫珠,也是死路一條。
流民們隨後攜老扶幼,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每走出大約百步,便回首向林凡方向跪伏拜謝。
如此往複三次,才最終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