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武大陸,東方龍洲大漢帝國,中平二年。
鐵鷹堡外的一個小山崗上。
六月的驕陽下,雄禪正竭嘶底裡地鳴叫,似乎要用它那火熱的激情,燃盡這炎炎夏日裡彌漫著的燥熱。
“嘶,真冷,這該死的冰魄寒毒,總算是熬過去了!”
林凡得以劫後余生,感到體內的寒毒逐漸退去,嘴角剛泛起的笑意,隨即又被苦笑代替。
這寒毒一時的隱匿,並未讓他感到多少生還的喜悅。
因為,這種痛徹魂髓的折磨,將伴隨著他未來七七四十九天。
每晚子時毒發,令人絕望的痛苦,每日延綿六個時辰。
直至,毒發身亡!
至於林凡具體能熬過多少天,顯然是未知,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
但若無奇跡。
絕挺不過,七七四十九天!
響午的烈陽,穿過身邊肆意生長的野草。
林凡那骨瘦如柴的僵軀,完全沐浴在了散落的陽光下,貪婪地吸允著暖人心扉的熱度,那滿是菜色的臉龐,才難得泛起了些許光澤。
“可恨的鮫人女王,該死的冰魄寒毒,操蛋的魔幻三國亂世。”
林凡抖著凍得發紫的霜唇,無奈地吐槽著,本以為來到這個魔幻世界,會有一個不平凡的人生,沒想到……
他萬萬沒想到,身為藍星上一個平凡普通的宅男,一覺醒來,竟然穿越到了異界。
一個法師與武者的魔幻世界。
本以為從此以後,就能升級武聖法神吊炸天,出任小國王,當上大教皇,迎娶精靈公主,走上人生的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啊!
哪成想……
唉,想多了都是淚啊。
林凡雖說前世少時學習成績一般,畢業後,成為一個混跡底層的公司小職員,過著宿舍、工廠、食堂,三點一線的生活。
沒錢,沒車,沒房……
也沒有哪個女生看得上他。
未來還有可能是個房奴。
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碌碌無為的平凡生活。
那好歹,能活下去!
隻要不作死,平平凡凡活個七老八十,不成問題。
現在可好,沒穿越成為皇親貴胄也就罷了。
昨晚痛徹魂髓的毒發經歷,更是已經證明,他穿越到了一個身中冰魄寒毒,起義失敗的黃巾小叛賊身上!
根據融合了的記憶碎片所知,這個黃巾小叛賊本是大漢帝國境內桃源村,一個普通貧苦村民,小名叫小林子,年僅十七歲。
大漢帝國雖是法武大陸五大帝國之一,但時至今日,卻是內亂不休。
正處於漢末三國,最為動蕩不安的時期。
百姓食不果腹,流民四起。
光和七年,也就是去年,太平道教主張角,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為口號,爆發黃巾起義。
起義初期,黃巾軍勢如破竹,幾乎席卷整個大漢。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黃巾軍經過小林子所在的桃源村,於是,全村村民都被裹挾進了這支黃巾軍中。
不幸的是。
剛加入黃巾軍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攻城撥寨,就從冀州傳來噩訊,黃巾軍唯一法尊級強者,教主張角戰敗病死的噩耗。
黃巾軍隨後便轟然倒塌。
桃源村的村民,自此背負上了黃巾逆賊,這個身份。
開始了逃亡之旅。
逃亡將近一年,幾經生死,
村民們大多已經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不是被官軍剿殺。
就是餓死。
死前能飽餐一頓觀音土,那都是上蒼難得的恩賜。
就在前天,小林子所在的小股黃巾敗軍,被一夥實力更為雄厚的黃巾山賊所兼並。
難得潦草地飽餐了一頓竹筍野菜羹後,山賊們傾巢出動,深夜跋涉數十裡山路,突襲鐵鷹堡。
付出數百傷亡後,終於攻破了鐵鷹堡。
身為炮灰的小林子,卻僥幸存活了下來,也難得沒有缺胳膊斷腿。
而此時的黃巾軍已經不是一年前,為對抗暴政,甘願舍身取義的起義軍了,則變成了一群徹徹底底的山賊暴民。
一攻下鐵鷹堡,就一窩蜂地湧入,到處燒殺搶掠。
甚至,連婦孺都不放過。
小林子剛加入這支山賊隊伍,良心未泯。
雖然無法阻止這些山賊的暴行,但為了眼不見為淨,領了巡邏任務,獨自出了鐵鷹堡。
小林子無力地站在鐵鷹堡外的一個小山崗上,憐憫地望著堡內的煉獄場景,久久不語。
而此時,盤踞百裡外雲夢澤中的鮫人女王,剛好路經此地,看見這般不堪入目的一幕。
鮫人女王顯然對這群山賊們的暴行,十分厭惡,於是,朱唇輕啟,念動咒語,隨手輕輕地揮起一根精致的法杖。
釋放了一個五級冰系法術。
頓時。
炎炎夏日,佔地數百畝的鐵鷹堡,直接給冰封成了的一座死寂冰城。
小林子即使身處百丈之外的山崗上,還是被這霸道的法術波及。
中了這個法術所散發出的寒毒,隨即便被毒暈了過去。
經過昨晚毒發,寒毒凍碎了魂魄,林凡借機穿越了過來,繼承了黃巾叛賊這個身份。
同時也繼承了身中冰魄寒毒這個巨坑。
眾所周知。
冰魄寒毒,是法宗級強者鮫人女王獨有的冰系血脈絕命寒毒。
身中此劇毒者,七七四十九天后,即使是修煉火系純陽功法的武豪級強者。
也是,必死無疑。
而以林凡僅是武徒初期的實力,做為最最低級的武者,中了這種喪心病狂的劇毒,結局可想而知。
昨晚,實力低微的黃巾小叛賊,一宿就沒挺過去,就很是說明了這個問題。
“既來之,則安之吧。”
面對如此糟糕的處境,林凡除了蛋疼無比,也隻好得過且過。
他隨後深深地呼了一口長氣,貌似樂觀豁達地說道:“最起碼現在還活著,而且距離今晚子時毒發,不是還有半日光景嗎?來個異界半日遊,也不錯嘛!”
咕嚕,咕嚕……
肚子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響,讓林凡再次體會到了,什麽叫饑寒交迫。
也讓他明白,再不進食,他將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被餓死的穿越者。
畢竟,記憶中逃亡的一年,他見過了無數的饑民,被活活餓死,饑餓乃是家常便飯,他也曾多次差點餓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其它的都是浮雲,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讓我這樣一個吃貨餓死,還有比這更惡毒的事情嗎?”
林凡無奈撿起身旁的竹棍,柱起身,卻一把將頭上系著的黃色方巾扯去,乾枯髒亂的長發,披散在他那削瘦的肩上。
“系著這個黃巾標志,簡直就是腦門上寫著‘我是黃巾賊’,被官軍不斷剿殺,不要說填飽肚子,想活下去都難。”林凡低頭看著手中緊握著的黃色方巾,思忖一番。
為了他這條小命,不被官軍不明不白地剿殺,給官軍換成酒錢,從今天起,他還是不做黃巾賊了。
不過,不做黃巾,又不是平民奴仆,貌似這是要做流民的節奏啊。
“流民總比黃巾叛賊強吧。”
林凡思量著即將隨時毒發身亡的境遇,在這個世界短暫的滯留,林凡覺得自己不是流民,勝似流民。
對這個魔幻世界而言,就是說他是顆流星也未嘗不可。
沉默良久。
林凡猛地甩手,將黃巾拋向山崗下,黃巾隨風飄蕩。
仿佛帶著死亡威脅的重負,飄向了遠方。
一時間,林凡如釋重負。
他隨即扯了幾根路邊乾黃的野草,將散亂的長發簡單地扎了個馬尾,隨後挺直身軀,柱著竹杖,踏出堅毅的步伐。
載著滿肚子的饑腸轆轆,沿著那條幽深的山路小徑。
走向那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