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走進去,只見那石牆上,掛著一幅很寬長的人物圖像。圖像下放著一張石桌。
他抬頭端詳那幅圖像。有上下兩軸,絲綢上裱著宣紙,上畫的是一位老人像。那老人細目長眉,一張溫和而慈善的圓臉,一縷白胡須飄在胸前,身穿長袍,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視著你,似乎能穿透你的五髒六腑。
谷南看著畫像有些發愣,畫像上的人自己似乎很熟悉,難道在那裡見過?他理了理思緒,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想不起來。他見石桌上有本書,便拿起來,書似乎是用動物皮製成的,上面蓋著厚厚一層灰塵,谷南用手抹開上面的灰塵,不由歡喜地連連驚歎。
書的封面寫了四個篆字,“越人遺篇”。
谷南終於認出畫像上的人是誰了,他就是戰國時期著名的醫聖扁鵲,本名秦越人。難怪瞅著畫像這麽熟悉,自古以來,學醫之人,剛拜師的時候,準會參拜醫聖扁鵲的畫像。
他翻了翻那本越人遺篇,裡面有很多都是自己聞所未聞的藥物,禁方。不過書的後幾頁缺失,似乎是被什麽人撕去了。他把書放進懷裡,又在桌上搜尋,在厚厚的灰塵下發現二十多枚金針,那些金針半尺多長,細如發絲,谷南看著那些金針,不禁神往。金針又細又軟,沒有絕大的功力,根本難以使用。他取了一枚金針試了試,自己現在的水平還用不了這些金針。
谷南把書和金針塞進懷中,俯身跪在圖像前,鄭重磕了幾個頭,“祖師爺,我一定會把您的醫術發揚光大。”
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朝來時的甬道走去。就在這時,甬道中忽然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好像是腳步聲,它越來越近。
谷南把耳朵貼近門後,屏住呼吸。腳步聲一下一下,很有規律,似乎在蹬台階。
谷南抽出插在皮帶上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不管對方是人是鬼,先狠狠給它兩下再說。
但那聲音走到外面門檻處就停了下來。
谷南沒動,等待著門被推開……
門沒打開,一陣異樣的聲音傳到谷南耳中。那聲音似歌非歌,雖然聲音不大,卻充滿難以言喻的魅力,蕩人心魄。讓人難以自製。
難道古堡內真的有鬼?谷南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就在谷南胡思亂想的工夫,就聽門外哢嗒一聲。
谷南叫了聲不好,他撲到門上,使勁搖晃,但是門紋絲不動,門竟然被人從外面封死了。
歌聲越來越低,最後消失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甬道盡頭。
“該死的,”谷南恨恨罵了一句,自己一時疏忽,竟然被困在密室裡。
谷南一時間腦袋亂成一團,他試圖冷靜下來,理清紛亂的頭緒。“必須逃出去……”他想,“怎麽逃?
突然,從石桌下邊,吹來絲絲微風。
谷南怦然心動,那地方是不是有個洞口,外面的空氣能流進來?
不錯,石桌下真的有一條通道。
他馬上爬了進去,一直朝前爬去,由於通道內拐彎太多,他也弄不清在什麽方向了。他停下來歇口氣,又往前走。這條通道仿佛無止境。
終於,他看到一堵磚牆。他走過去,用手上下摸了摸,沒找到任何洞口。
這是個死路。谷南不禁歎息一聲,倒在牆邊歇息。片刻後谷南察覺到不對,他起身敲了敲那面磚牆,空洞洞的,應該是很薄的一層,他深吸了口氣,抬腳用力向磚牆踹去,轟隆一下,磚牆倒了,谷南向外看了看,外面是一座大殿,供奉著三清道祖的法像。由於年久,它已經破爛不堪:屋頂快垮了,只剩幾根彎曲的柱子勉力支撐著上面幾片殘瓦。
谷南從邊牆斜穿過大殿,徑直奔向後殿。由於怕被那個不知名的東西發現,谷南關閉手電,摸黑進了後殿,裡面太黑了,他腳下不時碰到破磚碎瓦。
谷南來到後殿盡頭,他在那裡摸到一扇年久已腐朽的木門,手一推就開了。
谷南踏進走廊,四周又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繞來繞去,來到一個樓梯口,樓梯沿厚厚的牆壁盤旋而上。它是由一系列環形的石級組成,在一個又狹窄又黑暗的樓井裡像螺紋一樣盤旋上升。
谷南明白了,這是通往塔樓的樓梯。這樣最好,自己從塔樓的窗戶出去,從亂石上下去,省的在古堡中鑽進鑽出。
谷南悄悄地往上爬,邊走邊聽,沒聽到什麽響動,走了二十多級,他到了樓梯平台。
他繞著平台來到另一個門口,進門去,又是那螺旋式的樓梯。
他踏上第一級台階,雙手扶著牆,開始往上爬。一切靜悄悄的。
谷南加快腳步,想早點到達上面幾層樓的樓梯平台。
當他行至第四層的平台口時,樓梯中斷了。這是塔樓最高處,前方是一扇門,
他把眼睛貼近門縫,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大廳,大廳裡有些微光,他輕輕推開門,映在廳裡的三清道祖像、石桌,蒲團、矮凳,顯得鬼氣森森。
谷南提高戒備,緩步走了進去,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腳踩上去寂然無聲。只是揚起的灰塵有些嗆人。
原來大廳內的微光是由石桌上的一個盒子發出的,那個盒子長約一尺,寬約半尺,扁扁的,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散發幽藍的光芒,不用說,這肯定是件好東西。
谷南剛要走過去,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你終於來了。”
谷南雖然膽子夠大,此時此刻,也嚇得差點坐到地上,他猛的一回頭,身後卻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我在這兒,”那個聲音又從身後響起來。
谷南又一轉身,只見一個模糊的形體,從大廳頂部落下,輕飄飄落到石桌前的矮凳上,頭仰在石桌上,然後一動不動。
谷南這才看清楚,那是個長條形的身影,很難說清楚是個什麽東西,它披著一件白色長袍,臉孔被披散的長發遮住, 根本看不清。
谷南立刻舉起手裡的獵槍,可是眼前一花,等他回味過來,才發現自己手裡的獵槍已經被擺到石桌上。
他吃驚地問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對方發出一陣尖笑,“你說呢?”
谷南腦袋嗡嗡響,“難道又遇到鬼了,人不可能有這麽快的速度。”
對方見谷南一直發呆,開口道,“別害怕,我和你一樣,都是人。”
谷南望著他,沒有出聲,
“你怎麽不說話了?”對方問道,
谷南苦笑道,“說什麽?”
對方道,“問問我是誰?怎麽會在這裡?”
谷南道,“問這些有意義嗎?我還是問問你打算怎麽處置我,比較現實點。”
“怎麽處置你等以後再說,”對方道,“現在你快問。”
谷南隻好問道,“你是誰?”
對方怪笑道,“說了你也不知道。”
谷南來氣道,“那你還讓我問?”
“呃——”對方頓了一下,才道,“我是大宋朝的天佑法師。”
“大宋朝的天佑法師?”谷南愣了一下,緊接著驚喜道,“難道你也是個復活人?”
天佑法師一怔,“復活人?什麽復活人?”
看來對方並不是和自己一樣通過復活來到這個世界上。谷南便不想和他深談,便道,“難道你是從宋朝一直活到現在?”
“是的,”對方忽然歎了口氣,“不過你說錯了一個字,不是活到現在,而是熬到現在。”
谷南看著對方,“這話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