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沃斯帝國,血砂原。
這是在春末時節考沃斯帝國北方少有的乾地,向東直通東海岸的白灘碧水。
傳言千百年前群星之戰的傳奇英雄曾經呼喚潮汐把這裡變為了澤國,雖然後來潮汐消退,但這裡卻因為積累的鹽分寸草不生。
無論是雷昂納,還是查爾斯都把此處視為了大戰的不二地點——粘滑的春泥對任何一方都是一個不確定的隱患。
血砂原寬廣的大地上,自西南到東北駐扎著雷昂納和查爾斯兩家的兵馬,一般無二的血鴉啄日大旗在遠空升起,遙相對峙。
西南方的大旗之下,排布的是殷紅如血的考沃斯標準營帳,紅盔紅甲的戰士奔波其中,緊張的搭建著防止騎兵衝擊的路障。
正是王畿衛隊和南方領主們組成的查爾斯軍,這位國王之手的家族是南方的屈指可數的強大封臣,因而南方領主唯他馬首是瞻。
東北方大旗之下,排布的卻是一支駁雜而散亂的人馬,其中有各自身著家徽服飾的北方封臣,有皮衣骨甲的自由民戰士,有身著灰鼠一般舊衣的夜望軍團士兵,還有少量漆黑衣甲忙於搭營生火的戍卒後勤兵。
雖然人數比查爾斯更多,但是軍容卻輸了半分。
而此刻,戈丹和此次劫營行動的一千多人馬正野人一般潛伏在東海岸的小鎮裡,只有少數精通鷹眼術的法師在到處巡查戰場的消息。
他們必須在戰況最膠著的時候出其不意,直接破開查爾斯軍隊的內腹,取出受困的幾位公爵。
說來也是諷刺,在勇氣之環賽場之上,盧文一槍索命之時,無一人自稱考沃斯主持公道,等到王權旁落,帝國卻到處都是要為考沃斯伸張正義的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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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支考沃斯遙相對峙之時,寒鴉城,一隻軍容肅然,身著金紋鎧甲的重甲兵開進了這幾乎無人鎮守的城市,他們矮壯的身軀上金色的羊旗迎風飄蕩,好像活過來一樣,如同岩羊躍澗,幾步就跳上了寒鴉城的城頭。
事實上這裡僅剩的幾位士兵一看到岩羊旗幟出現在地平線上,就立馬開啟了城門,甚至還灑掃了城道。
“恭迎巴若爾公爵勤王!”當雷茲策馬入城之時,寒鴉城中的民眾呼聲不絕,就好像日夜都期待著這為巴若爾前來解放他們的苦難一樣。
“布萊恩,你覺得雷昂納這一手怎樣?”雷茲一面做著笑臉和民眾揮手示意,一面低聲問道,重甲頭盔遮掩了他的面部,人們甚至不太能看出他的面部有轉動。
“無恥至極。”一旁的黑馬上一位高大的黑臉青年說道,他比王都大比那會兒更加壯實了
“不錯,那個小雜種一去,這裡就是一座捆住我們馬腿的累贅。只要他拿下了王畿,那麽無論是破壞還是治理這裡都毫無意義”雷茲微微點頭,很滿意兒子能看透這一步
“難道那個雷昂納就那麽肯定查理斯會戰敗?”布萊恩皺眉問道
“查理斯戰敗是必然的事情,王座從來都是國王們的玩具。”雷茲搖了搖頭,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父親要幫助雷昂納?”布萊恩驚道,他可是曾親自出使查爾斯軍,通報了不少消息。
“不是幫助雷昂納,是幫助真正該幫助的人。”雷茲望了眼遠處的血砂原,做了一個抓取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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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陛下”血砂原以南,一座大營之中,艾貝爾身披戰甲,吃力的對著查爾斯做了一個將軍禮。
“艾貝爾,將軍應該和他的士兵在一起。”查爾斯從堆砌的卷宗間抬起頭來,望向艾貝爾有些猶疑的面色,不由的有些不喜。
但旋即又歎了口氣,低聲道:
“你我之間無需顧忌,有話直說吧”
“查爾斯,你應該也看了遊騎兵團的密報對麽。是考沃斯,是考沃斯的血裔率領著一群怪物來光複他們的國土,那是柯如爾準備了很多年的,我們不可能取勝,就像十幾年前的政變一樣”艾貝爾的臉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那又怎樣?桑托斯死了,而我們就一直侍奉那個劊子手直到他化成塵泥?你覺得桑托斯是為了什麽才庇護了我們?”查爾斯的眼中湧上濃重的怒色,低聲喝道
“是為了王國,桑托斯不希望這個國家為他流血。”艾貝爾低聲說道
“不經流血之變革只是孩子的把戲,什麽都想保護的人,往往什麽也保護不了!”
“但是我們還活著!桑托斯保護了我們”艾貝爾喃喃說道
“那是因為他相信我們會推翻這個暴君的統治!讓王國免於一場可怕的戰爭。你知道的如果那個瘋子的計劃完成了,六國將陷入永無寧日的戰亂、”
“但是,我們卻在和本該和那些怪物戰鬥的人爭鬥!”
“別說了,艾貝爾,除了我們六國沒有一位當權者想和那些怪物戰鬥。他們還天真的以為那些怪物只是考沃斯溫馴的獵犬!艾貝爾,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只有贏下去才有說話的權利,無論是說對的還是錯的”
查爾斯走下王座,雙手扶住艾貝爾的肩膀,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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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雙方主演的登場, 慘烈的序幕逐漸在血砂原上揭開了,過去這裡曾經因為血紅的沙土而得名,但是今天以後,這裡卻將地如其名。
蒼涼,尖銳,激蕩的號聲從巨象牙齒雕刻而成的號角中緩緩傳出,連空氣都變得壓抑而沉重。吹號的士兵胸腔鼓脹,目光低垂,好像在把自己所有的靈魂都注入號聲。
而血砂原以北,雷昂納的陣中響起的卻是轟隆如滾雷,震蕩如山崩的鼓聲,大小足以令成年男子趴伏其上的巨鼓轟隆的震動著,好像和北地的天空遙相呼應,兩個身著皮衣骨甲的自由民大漢黑發披覆,猶若癲狂的鼓動著手中巨大的骨錘。
“驚龍鼓”
聽著壓抑的鼓聲,金斯利的眼中熱淚翻湧。這是塞伯羅特家的戰鼓,時隔近幾十年後,它再一次響徹在萬軍從中。
伴著鼓號的嗡鳴,一隊隊兵士排兵布陣,雷昂納的軍中出現了大片嘶鳴的戰馬。而考沃斯一方則是猶如柯如爾在勇氣之環一般,用塔盾和長槍布置起了鐵蒺藜般的一個個方陣,如同嗜血的野獸靜等著雷昂納的騎兵被他們用利齒撕碎。
中軍帳前,一身紅甲的艾貝爾手中令旗一揮,一個個巨大的方陣就猶若巨獸般緩緩推進,每行一步考沃斯槍兵都會重重踐踏地面。輔兵則會用刀劍敲擊厚實的盾牌,發出死神腳步一般壓迫的砰砰聲。
艾貝爾深知,北方臨時聚合的軍團遠不如王畿軍團精銳,組不出這般精細的陣法,更缺乏足夠數量的魔法師和弩兵隊伍。
他需要用一記重拳擊潰人數給對方帶來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