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些士兵都飽經訓練,我們不該白白錯失這樣的兵員”維佐望著雷昂納,低聲說道。
而雷昂納笑著搖了搖頭,“只有願意聽從命令的才是士兵”
而很快那些受降的俘虜當中自然而然的分成兩派,一派人數較多,大多昂首挺胸,高呼願為王子而戰,而另一派卻盡皆低下了頭顱跪伏在地沉默不語。
顯然超過大半的士兵願意為雷昂納而戰而另一半願意回返家鄉。
無論是哪個方陣,雷昂納都面帶微笑,親切的安置了他們。
待一切安置完畢,他才笑著看向維佐說道:“你知道我許給了布萊恩什麽條件?”
“屬下不知”
“我許給了他南方戰場的所有戰利,戰俘,還有王畿以東與巴若爾接壤的土地!只為了能入主王畿”雷昂納輕聲說道,好像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麽!”維佐面色愕然,他想不通一向精明的雷昂納為何如此決斷。
“再多的兵刃無人揮動也是廢鐵,再多的戰俘無糧供養也只是累贅”雷昂納搖了搖頭,揮手示意維佐離去,而他自己獨自走在了已然入夜的營地裡。
天空的月色清冷如舊,就好像他無數次在菲斯家族院落所眺望的一樣,有趣的是,如今的考沃斯北方,也同樣是菲斯家族泥澤城一般的氣候。而他身邊多了無數軍馬,卻依舊和當年一樣孤獨。
他走在三座並排的營帳裡,其中的血跡早已被收斂乾淨,只有一行行馬蹄消逝在東方,那是三國軍隊撤退的去路
他沿著那些雜亂的足跡,走到一間最南邊的帳篷,輕輕掀開,嗅著其中還未消散的血跡,獨坐其中,任由黑暗和血腥將他淹沒。
月光下澈,清越的歌聲自營帳飛出,消散在遼闊的北方大地,如同一場淒迷的冷雨,遍灑寒灘。
“夜雨岩灘
紅沙白岸
獅子走過的地方
月亮燃起火焰
月亮燃起火焰
獅子飲水河邊
香閣冷落
閬苑無人
一鉤殘月漫天灰煙
月亮燃起火焰
獅子消逝林間
孤鳥歸林
魚潛寒淵
月亮燃起火焰”
原來那間營房,正是唐納德的囚室。
............
同是此夜,戈丹,艾妮莎以及一百名崗地騎士卻正乘著三艘客船自東海而下,和幾十隻商船組成的艦隊分離,停泊在了一處小港,鴉舌港。
這是王畿以南最偏僻也最袖珍的一個港口,東海之水切割紅灘,留下了狹小尖銳如同鴉舌的港灣,僅僅能夠容納八九艘船舶停靠。這裡白天清淨冷落,入夜卻反而會熱鬧起來。
南方王國的銷贓海盜,帝國王畿的走私商人,他們都喜歡在這個王畿衛隊疏於查探的時間登岸,事實上這也是衛隊和這些走私販的暗中協議,他們收受了好處,自然樂於在此刻打盹。
而戈丹一行就是要在此趕回王畿,一來有不少崗地騎士需要安置,二來雖然艾妮莎氣道拉文道爾已死,但是戈丹卻不能放棄最後的遊說機會。
如果可行,他甚至想去看看王畿的斑格裡斯城堡,還有斯圖比家族。
“喲,大買賣呀,艾妮!”望著三艘靠岸的大船還有一眾威武的崗地騎士,泊船的老頭兒嘿嘿笑著,一對老眼夜貓一樣的發著光,遠遠的和艾妮莎打著招呼,竟好像頗為相熟一般。
而艾妮莎卻沒有那麽熱情,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老頭背後,哪裡一個佝僂的老人正在打掃港口的落雪 “新來的?”
“嘿嘿,好眼力,是上個月調來的一個啞巴,混口飯吃而已,絕對嘴巴嚴實!”老頭看了一眼掃地的老人,臉上恍然,輕笑說道。
艾妮莎這才換了一副輕快地臉色,指了指三艘大船,道:
“三艘大船,都要盡快出手,吃得下麽?”
“嘿嘿,沒人不需要大船,但是這可是官船,想出手可得費上不少手段。”老頭走上前來,在船舷摸來摸去,臉色一變,低聲說道。
“別廢話,三艘一起,值多少錢?”
“一百八十枚金葉子”老頭嘿嘿一笑,說道
“哈哈,好大的口氣,這一艘官船單是材料工本就得一百多枚金葉子,你倒是好大的胃口啊”
“嘿嘿,口氣是大了點,但是艾妮小姐你也明白,這一艘船光改裝也得花上二三十枚葉子,又不能在內陸動工,工本材料都得翻倍。”
“別廢話,兩百五十枚葉子,你也還有二三十枚葉子可賺。”艾妮莎不理老頭的訴苦,冷言說道
“這可是有點為難了”老頭的面色糾結,但是又似乎有異動。
“那就兩百枚葉子,但是我得要摩恩號歸我,”艾妮莎想了想,眼睛如月牙一般彎起,說道、
老頭兒的臉色變的通紅,直抓禿禿的頭頂,半晌才把帽子一丟,罵道“奶奶的,成交了!”就好像孫女嫁了個有錢的傻子。
看的戈丹目瞪口呆,剛才艾妮莎的表現活像是一個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老油子。
“嘿嘿,小野豬,兩百枚金葉子到手啦,這才是桑恩公爵的大禮,你一定會分我一半的對不對”艾妮莎睫毛彎彎,露出了金子一般亮麗的光芒。
而戈丹暗自咂舌,兩百枚金葉子,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所謂的金葉子是帝國流通的一種高等貨幣, 形狀類似柳葉,盡皆印有聖十字徽記與六國紋章,根據發行的金行不同細節還有差別,但盡皆是足金打造,
每四片重約一兩,可換取銀葉子六十枚,銅幣三萬枚!而只需要百枚銅幣就足以在一般的酒樓吃喝一頓了。
“艾妮莎姐姐,分你一半當然好了,只是還得留一些作為這些崗地騎士的生活用度,他們暫時聽命於我,鎧甲裝備也都得置換的,”
戈丹想了想說道,他自己到不太需要這麽多金子,但是用錢的地方也很多。一套騎士的精良裝備幾乎是等同於鎏金的藝術品。
“好說好說,都交給姐姐,這些你先拿去用,剩下的都放在姐姐這裡,肯定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艾妮莎彎眼笑道,從包中摸出了十幾張葉子丟給戈丹,笑嘻嘻的說道。
戈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把葉子接過,想了想又抽出三五張遞給了路妮莎。
戈丹的心情有些複雜,就像是艾妮莎所說,這幾艘船其實也是桑恩變向的報恩,這也說明崗地出兵的機率,更低了。
也隻好用來買些精良裝備,聊勝於無而已。
眾人行在路上,戈丹望著一眾當前的谷地騎士,待他們上路才悄聲扭頭,看向艾妮莎,道:“現在能告訴我,那個老頭究竟是誰,還有為什麽你懂得那些行話”
“沒什麽,只是離家出走以後當過幾年的海盜而已”艾妮莎撫了撫額前的的碎發,輕聲說道
見戈丹愣神,又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其實有人的地方都一樣,海盜也有情義,騎士也有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