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賽區之後,一座高大的帳篷赫然出現在戈丹的面前,這帳篷前後皆有門戶,此刻前門大開,其中並無繁雜裝飾,只有幾套鎧甲陳列其中,款式不一,尺碼卻大抵相同。
盧文領著戈丹走進帳裡,一面褪下獵裝外套,一面端坐在帳篷中的椅上,抬手朝戈丹指了指眼前的鎧甲。
戈丹見狀,立即明白原來這個試煉的第一步是為協同騎士披甲。
之前也有說過,騎士的盔甲因為嚴實沉重很多部件的穿戴都是無法獨立完成的,所以作為侍從為騎士穿戴盔甲可以說是必修課程,戈丹自然也有練習。
而眼下的難點在於,這帳篷中足有五套盔甲,款式和特色各異,而盧文騎士只是模特一般的端坐帳中,並不開口指示,戈丹自然沒有蠢到認為五副鎧甲隨便選一即可,鎧甲的選擇同樣是這一環測試的主題。
回憶著拉文道爾對鎧甲的描述,戈丹一邊打量端坐的盧文,一邊用大腦不斷地提煉從盧文的外表中能夠獲取的信息:首先是他身材精瘦,腰配輕劍,這說明此人並非重騎兵出身,故而最笨重的‘移動城堡’(一種重騎兵衝鋒的超重全覆式鎧甲)可以去除。
此時正值冬季,氣候濕寒,而盧文騎士的內裡僅穿著單薄的亞麻便衣,這表明鎧甲的保暖也需要考慮,如此一來可以去除一套無毛絨襯裡的戰鎧。
另外就是這盧文的佩劍在左,說明此人是右手用劍,因此一套右手不甚靈活的散甲可以排除。
最後就只剩下兩套戰甲陳列眼前,這兩幅鎧甲都是標準的輕騎兵冬日甲,款式和重量幾乎一般無二,區別在於一套是銀灰色襯裡,搭配黑色鉚釘和愚人胸紋,而另一套卻是紅褐色襯底搭配金色鉚釘和血鴉胸紋。
考慮到這盧文此前身著灰衣又是效忠斯圖比家族,想來這愚人胸甲就是答案了吧。
戈丹如是想著,正要拿起那愚人鎧甲的頭盔來給盧文披戴,卻突然發覺這盔甲的頭盔下顎留了少許網狀的氣孔,氣孔十分細密用機關和頭盔連接一體想來應該是可以調節出氣程度。
如果是正常人帶著這盔甲必然會感覺舒適通氣,可是對於盧文那一縷山羊胡子這恐怕就是一種災難,因為扭曲的胡子或許會勾在通氣孔中造成不適。
戈丹這樣想著,想要放棄這套鎧甲又有些擔心血鴉花紋的鎧甲不合騎士的誓言,一時僵在了原地。直到盧文出聲催促,戈丹才一咬牙關,心道賭了!拿起一副鎧甲就給盧文騎士穿戴起來。
因為有過在霍爾曼的訓練,戈丹披甲的動作細致而又麻利,十分鍾後就把一套血鴉啄日甲裝備在了盧文身上,當把頭盔戴上以後,戈丹就退後侍立一旁,緊張的等待盧文的反應。
盧文見狀起身,先是活動了一下身體檢查盔甲披戴的是否牢靠舒適,確認無誤之後才看了一眼胸口的圖樣,皺眉問道:“你難道不知我效忠於斯圖比家族麽?為何選擇考沃斯王家的鎧甲!”語氣嚴肅冰冷。
難道?選錯了?戈丹心裡先是一顫,隨後卻好像發現了什麽一樣,笑道:
“那副斯圖比鎧甲的頭盔並不適合大人穿戴。至於圖案,我覺得大人如果在意這點就不會效忠斯圖比家族了”
盧文.馬丁森聞言,並沒有出言回復,只是眉眼難得的舒展了一下,剛才那種壓人的氣勢也消失不見,他望著戈丹輕輕的點了點頭,起身就向帳篷後門走去。顯然剛才氣勢逼人的質問正是在試探戈丹是否是憑運氣選中了正確的鎧甲。
戈丹見狀也是一笑,一面跟著盧文向下一關走去一面想到:一個連榮華富貴都不在意的騎士,怎麽會因虛榮就選擇不舒適的鎧甲呢。只不過這盧文的表情實在很有迷惑性罷了。
戈丹如是想著,又走了四五十步發現眼前居然是一座小型的馬廄,裡面並排養著三匹駿馬。三匹馬此刻都被韁繩捆住,身邊隻得一點飲水解渴,不少鮮嫩的豆餅和野草被放在馬匹之前的石頭馬槽之中,幾匹馬伸長了脖子也夠不到,餓得不斷掙脫韁繩。而眼前有三套鞍具在馬廄一邊擺放,顯然這一關卡的內容就是侍從為騎士準備馬匹。
雖然備馬的事情戈丹也有學過,但是相馬卻一竅不通,只是以往在書本中知道可以看馬的牙齒來判斷年齡,具體方法卻一無所知。雖說馬匹優劣只要找人驅馬比試就能分出結果,但是在這種場地卻是即找不到幫手更沒有賽道。
而再看眼前的三匹馬。一匹是栗色兒馬,長毛為黑色,另外兩匹則被毛和長毛均為是沙色和青色,只不過毛皮的顏色深淺在不同部位有所變化。三匹馬的體型相仿,胸廓均寬廣有力,四肢修長,肌肉和骨骼發育良好,顯然都是不錯的馬匹。
從體格上看沙色的最壯,其次是青色,而栗色馬相對遜色。但相馬卻是根本不能單憑體格入手,就比如有的馬身材高大卻行動遲鈍,又比如有的馬四肢魁梧卻怕人怕聲,不然相馬師也不會是很緊俏的職業了。
戈丹深知自己不會相馬。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時間有限也不能閑著。試著回想了一下拉文道爾教授的備馬流程以後,戈丹就開始試探著從左前方緩步靠近三匹駿馬,見幾匹馬都沒有受驚的症狀以後,戈丹才從石槽當中取來一些食物放在三匹馬的身前,幾匹馬見狀都是溫馴的低頭就食, 戈丹則趁機一一撫摸安撫,並且為它們備上馬鞍。打算先做好基礎的工作才開始挑選。
如果沒有見過菲斯冬獵,那麽戈丹一定會選擇最強壯的沙色馬,畢竟強壯的馬匹善奔的可能最大,但是在經歷了西多夫家那個少年的獵馬受驚事件之後,戈丹就問過拉文道爾怎麽樣的馬才算是好的獵馬。
拉文道爾的回答是:判斷一匹獵馬的優劣速度和耐力固然重要,但是卻居於次位,因為即使是普通馬匹也比大多數獵物善奔。真正重要的是應對驚嚇和聽從掌控的能力,否則一旦馬匹受驚在林中亂跑,獵手很可能就會撞到樹枝落馬甚至受到拖曳踩踏。雖然騎士的戰馬和獵馬不同,但是想來要求恐怕更為嚴苛,優劣的判別應該也能觸類旁通。
因此看了下眼前的物品,戈丹臨時想出了一個主意。他把三匹馬並排拉出,走到場地的一側一二十步以後,就松開韁繩輕輕拍打馬示意馬匹向馬廄走去,就好像車夫駕車似乎並不是要通過趕馬來確定他們的速度。
剛開始三匹馬並駕齊驅沒並無差異似乎戈丹只是在做無用的徒勞,但是當經過放著食物的石槽之時,沙色和青灰色的馬匹肚餓,紛紛停下步子吃草,只有栗色的馬對食物視而不見一步步向著和終點走去。
戈丹見狀一笑,三馬孰優孰劣不言而喻。給三匹馬都喂好了食物以後,戈丹牽著那匹栗色馬來到了盧文的面前,示意騎士上馬。
騎士見狀一笑,一個反身就上了馬背,騎著那匹栗色馬向前方走去。
顯然這一關也被戈丹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