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雖然只是幾十年的白骨之竹,但總歸聊勝於無”
正當戈丹沉浸在這竹間玫瑰的淒美之時,拉文道爾卻是遞過了一把匕首,匕首之上銘文閃爍,竟然是一把魔法武器。
“隨便砍一棵竹子就可以了麽”戈丹遲疑的問道,因為騎士此刻面色有些難看。再加上他在地下就有說過,白骨之竹從某種意義上說等同於海克斯教徒的遺骨。所以少年本能的感覺這用匕首砍竹子沒有那麽簡單。
“這裡只有一根竹子而已,竹林只是叢生的枝杈”說罷在戈丹不願的神色中,拉文道爾指向了石台旁那棵白玉一般的竹子。
“砍掉了還能再生麽”戈丹繼續追問,雖然見過母鹿啃食竹子而竹子馬上又生出的奇狀,但是他依舊有不好的預感。
“白骨之竹死而方生,只要你的法杖還有效力,這裡就永遠不會再生。想得到冬日玫瑰就只能如此。服從命令吧,侍從。”
拉文道爾歎了口氣,本著誠實的品質說道,當然若戈丹無此一問他卻是絕對不願提及的。
“那我想請問,夏洛克老師拿到冬日玫瑰是想要做什麽呢(因為拉文道爾不知道夏洛克其實是拉霍蘭夫人的貓,因此對騎士戈丹一直稱呼拉霍蘭為夏洛克)”戈丹接過了匕首,並沒有急著去砍竹子,卻是轉身問道。
“具體我也不知,她隻說是為了祭奠故人。夏洛克女士支付了足夠的報酬,我必須忠人之事”騎士無奈搖頭,似乎本身也不願施為此事。
“恕我拒絕!”
拉文道爾正糾結之際,戈丹卻是遞還了匕首,正色說道,面色從猶豫變的堅決。
見拉文道爾沉默,少年也就徐徐開口:
“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夏洛克老師既然為了懷故不惜重酬獲取冬日玫瑰,那麽她又怎能不解以冬日玫瑰懷故之人的心情,反而要盜掘別人的遺骨?同是重情過利之人為什麽不能相互理解?那科勒爾雖為盜賊,在此重寶之地卻分文不取,更是不惜性命獻上一朵冬日玫瑰,我戈丹.斑格裡斯,豈能連盜匪都不如?!”
一席話說罷,戈丹隻感覺面紅耳赤,心跳激蕩,連自己也驚愕只是讀過些俠義小說的自己還有如此的一面。
而一席話聽完,一旁的騎士也是在沉默中抬起頭來,目光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欣賞和敬佩,面色卻是無比犯難。顯然是在信義和正義之中進退為據。沉默了半晌才悶聲說
“騎士應當遵守承諾”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您的承諾是幫助夏洛克老師獲取冬日玫瑰,並不是砍伐白骨之竹可對?”
“的確如此,可是...”
“可是只要我能憑自己奪取黑矛大會的冠軍一切就迎刃而解?”戈丹見騎士面色動搖,馬上開口說道
“你的資質一般,時間又太短了....”拉文道爾看了一眼戈丹搖頭歎道。
“我可以!我戈丹斑格裡斯以家族的名義起誓!勢必拿下黑矛大會的冠軍!若您還執意要砍掉這棵白骨之竹,那麽王都大比請您另覓高明!”戈丹翹起腳尖,伸手扶住騎士的肩膀,稚氣的眼睛堅定的望著低頭猶豫的騎士,雙目猶若灰色的火焰。
拉文道爾抬頭一看那雙眼睛,不由心神一滯,腦海裡竟是想起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龐,那張面龐的棱角都在漫長的記憶中變得模糊不清,只有聲音還一如往昔的平靜而清晰,像是鋼鐵所鑄造的火焰,熱烈而又堅定。
“正義高於一切!”
拉文道爾至今仍然記得,在萬軍之前,那聲音如是說道。再想起夏洛克為灰海之行所支付的報酬,一時間,拉文道爾竟神差鬼使的點了點頭,隨後他微微屈身,讓少年的兩腳能踏上實地,兩手扶膝沉聲說道:“我答應你,以拉文道爾之名宣誓,竭心助你大比奪魁。”
說罷也是用一雙大手重重的拍了拍戈丹的肩膀,不再把他視為一個孩子,而是視為一個能夠經受諾言的騎士。兩人都沒有再多說話,男人的承諾只在不言之中。
約定完成了以後,二人這才開始討論第一燈塔中的怪事。這一討論戈丹才知道原來很多自己想到的關節拉文道爾也是有所懷疑,並不是像戈丹感覺的那樣遲鈍,甚至騎士還想到了一些戈丹都沒有懷疑的到的地方。
其中最令少年吃驚的一點是:拉文道爾懷疑燈塔雖然通向寶物,但是其實根本就不是尋寶的路標,菲斯家族也並非是不願摧毀燈塔,而是不敢妄動。
見戈丹疑惑,拉文道爾也就示意少年盤膝坐下,而他則用樹枝在灰石地上扒出一塊沒有石塊的土地,竟然是開始寫畫起來。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讓戈丹想起了眾神花園中的海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戈丹這麽想著,嘴角不禁翹了起來。
再一看拉文道爾,卻是已經在空地正中擺了一塊巨大的灰石,灰石上面還立著一塊小小的三角石塊,邊擺邊道:
“你看,這塊大石頭就是咱們剛才探索的廢墟,上面那個小石頭是燈塔,暫時記成一號,這根大一點的木棍是魚腥木,記做二號。小一點的是第一座木屋也就是三號。然後這塊石頭是我們現在的竹林,記做四號。我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方位,覺得這些地點大概是這樣分布的。你看這形狀是不是有什麽古怪?”
“恩....好像....好像一號是在中心二三四號都是圍繞著一號分布在一個圓上?”戈丹看了下幾塊木棍和石頭的擺放,感覺似乎除了第一燈塔之外所有的燈塔其實是構成了一個圓圈,就好像保護著第一燈塔和巨石一樣。
“那你還記不記得在魚腥木上看到的壁畫?”見戈丹說出了關鍵所在,拉文道爾點了點頭又提示戈丹回想魚腥木小屋的壁畫。
戈丹皺眉一想,這才發覺魚腥木小屋的壁畫呈同心圓構圖,圓心就是一塊巨石,而巨石四周有一些武器均勻的圍繞著巨石排布。
“你是說這些燈塔其實就是那些兵器?所以燈塔除此之外還有兩座?!”戈丹恍然大悟,馬上想起來壁畫上是有五樣兵器圍繞著巨石,如果都是代表著燈塔,那麽想來就一定還有兩座。
“不錯,不過準確的說不是武器,而是神祇”
拉文道爾笑道,指了指中間的大石塊說:“還是多虧了你說那隧道是神紋我才想明白,如果中間的巨石代表地母,那麽我們從天空而出就必然代表天父,地母在下天父在上,四周的五把兵器代表的就是此外的上古五神!”
“所以燈塔並不是菲斯人修建的路標,而是護衛巨石的陣眼,只不過陣眼當中有能進出的通路?而菲斯人保留了燈塔其實是害怕破壞大陣引起災禍?”
“恩,原因大概是這樣。而且不僅如此,因為壁畫上五把武器的位置很均勻,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推測其余兩座燈塔的位置!想來一座在這裡的正東,而另一座就在這裡的東北!”說罷拉文道爾在石塊圍成的圓弧上點了一個黑點,另一處則是又放上了一塊巨大的灰石,用手意味深長的拍了一拍,在灰石四周四四方方的畫了一個方框。
“泥澤城!”戈丹聞弦音而知雅意,不由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