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五人的身影緩緩登到碑上,嘯聚的獸群如上湧的潮水一般淹沒了孤島般的城垣。
它們巨大的軀體扒伏在這些塞伯羅特家族昔日的雄城碎片上,輕而易舉的就讓這些古物徹底化作了一堆無用的磚石。
人類歷經歲月修建的城牆,在他們眼中就好像花園的藩籬一般脆弱可笑,真不知若這支巨獸軍團南下,帝國能有幾座城市可以抗拒一時。
戈丹擔憂的想著,一面伸手把繩索捆在腰間,一面出神的望著對天嘶吼的群獸。
獸群還在收攏著包圍圈,最先登上城垣的巨獸已經被後來湧入的同類踩踏,有幾隻善躍的巨獸踩著同伴的身子高高的向龍碑撲去,最終徒勞的跌回地上,砸的幾隻巨獸嘶吼連連。
他們縱然身軀龐大但無處借力之下跳躍高度普遍在四五米左右,遠遠碰不到戈丹幾人的身影。
維克多甚至嘲諷的對著巨獸比了比中指,一直持盾在前抵禦的他這一段可沒少吃巨獸的苦頭。
“好了,別招惹這群畜生了,早點讓它們消了氣,咱們好早點出去”戈丹無奈的看了看默克多,搖頭說道。
龍碑之上雖然安全,但無遮無避,高處又極其寒冷,大風一吹更是會搖的繩索亂晃,戈丹覺得他們要是在這龍碑過夜八成會被凍成冰棍。
“我看到晚上以前,我們是很難出去了”魯爾蒙把帽子拉的更低,遮擋著高處的寒風,說道,這些巨獸雖然不能攀爬,但是也完全沒有退散的意思,龍骨的氣息對他們的刺激比想象中更大。
“恐怕是的,要是我們還留在內城....”艾倫低沉的歎道,目光中露出深深的後怕。那如同圓餅一般的玉龍台下,巨獸就像包圍龍碑一樣包圍了哪裡,曾經遮風擋雪的廢墟很多都因為巨獸的踩踏而坍塌。
“真不知這些畜生發了什麽瘋”艾倫驚怒的說。
“也許是與龍岩吧”戈丹苦笑了一聲,望了望剛才震懾巨獸的號角,低聲說道。只有他和羅特知道與龍岩的本身是一塊巨大的龍骨,如果一個小小的骨角都能引得巨獸瘋狂的話,那麽碩大的與龍岩只要放出一星一點的氣息,那種引力都是難以想象的。
“看來布魯佐恩祭祀的秘密並沒有我們得到的那麽簡單”戈丹與羅特對視,盡皆是一聲苦笑。
此刻眾人在高空無事可做,目光自然打量起了哈洛爾,這時五人才明白太陽城的由來:
潔白的雪地上,哈洛爾城由兩黑一白三道圓環組成,形狀都極盡幾何學的精確。
最外的是殘缺但依舊如同黑蛇一般起伏於雪地的外城,其內是數公裡寬以一片白色打底,間或露出些許街道紋路的平民區,其內則是一圈高大如同龍牙的尖碑以及沿著玉龍台為核心呈現放射性分布的街區的建築,當真宛如雪地上的黑色太陽一般!
蘭道爾當年在此的戰爭被稱為隕日之役,也許其中既有對這位太陽一般的騎士的惋惜,也有對哈洛爾城的憐憫吧。
戈丹心裡想著,手上卻是從背包中取出了幾根白骨,緩緩的用白骨塑造改造了起來,那根壯實的白骨在魔力的作用下如同個抽絲剝繭一般衍生出一根根細密的纖維,隨後緩緩變化出了尖銳的鋒刃和筆挺的翎羽,正是一根根骨箭的雛形。
“魯爾蒙你的新箭”
戈丹吃力的禦使十根雪白的箭簇飛到魯爾蒙手上,他清楚地記得剛才的戰鬥中弓手失去了所有的箭矢。
弓手激動地接過戈丹的禮物,
小心的放到箭囊,趕忙說道:“隊長多保留些魔力吧,我節省一點應該夠了” “那大家都小睡一會吧,吃點東西,為晚上養好精力,還是按老規矩魯爾蒙守第一班。”戈丹沒有推辭魯爾蒙的好意,剛才他不僅參加了對四五隻巨獸的戰鬥,還用了相當的魔力激發龍息,至於後來的安裝馬索還有製造箭簇更是勞心費心的精細活計,他的確也累了。
戈丹疲憊的合上雙眼,靜等夜晚的來臨。
按照班次,他是最後一班守夜,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
“戈丹!戈丹快起來!”
戈丹感覺昏沉的睡夢中有人高聲喊道。
“這麽快就到我了嗎”
戈丹困惑的張開雙眼,強烈的正午陽光刺的他馬上又眯住了眼睛,幾秒之後才睜眼看清了叫他的人是艾倫,第三班守夜的人,而時間剛過正午。陽光烤在漆黑的骨甲上還有一點點的暖意。
只不過隨後的發現馬上就讓戈丹的冷汗流遍了背脊。
艾倫所指之處,獸群比早上稍微稀疏了些許,最內圈的巨獸大多已萌生退意,踩踏著同伴直奔玉龍台而去了,隻留下了幾具踩踏之後的屍體。
但因為他們的離去,包圍圈變得松散,一些更大型,也更遲來的巨獸終於擠到了前排。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一隻渾身布滿黑綠的鬃毛,體表披覆著如同毛蜘蛛一般的外殼,身形卻像蜈蚣一樣修長的巨獸, 這巨獸直徑不過一米,但長度卻驚人的有六七米長。
此刻他無數的腿腳正緩緩抱住了堅硬的龍碑,龐大的身體如同竹節一樣一節一節的向上頂起,竟然似乎堪堪能夠攀援。
戈丹面色一冷,隔著龍碑對魯爾蒙喊道。
“有把握射到嗎,我是說射到眼睛或者咽喉”
弓手的面色因石碑遮擋看不清楚,回答只有一字,聲音一如既往的堅毅。
“有!”
“好,那就再讓他得意一會”戈丹冷然一笑,伸手禦使著一根錐子,在身下三米左右的龍碑上劃了一條細線。
“盯好哪裡,等這個大家夥過線,再賞他一根骨箭”
“是!”
.......
嗖!
一聲尖銳的箭鳴如同獵食的鷹啼,帶著淒白的流光自龍碑射下,在巨獸長滿複眼的頭上帶起了一串碧綠的血花,巨獸吃痛長吼,身形也是一個踉蹌,正強忍抽動之際,卻不想有一隻骨錐趁機射入了他的口腔。
巨大的痛苦讓它定力全無,前腿一松,就好像一截爛繩般跌下了龍碑,發出了漿果破碎的落地聲。顯然是不活了。
“好箭法”戈丹輕輕拍手,笑著說道。
“是隊長的魔法厲害,我只是打了個前哨”魯爾蒙平淡的聲音從龍碑後側傳來。弓手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嘿嘿,要我說啊,除非那些畜生長了翅膀,不然,就算三天三夜他們也別想打上來。”默克多的臉紅紅的,嬉笑著說道。眾人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緩解,也都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