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丹的目光仿佛被攫住了,他看見那些光斑凝結在薄冊上,形成了一頁半薄薄的書頁,如同某種未知動物的肌體,緩緩的起伏,
他甚至能看見其中血管和肌肉的脈絡,甚至能看見鮮血在皮肉中流轉,每一小塊肉體都在血液的滋養下收縮、舒展。
好像其中蘊含了世間萬物隱藏於血肉中的秘密。好像他就是造物之主,只要抓住這些就能生肌造骨,憑空創造出不同於世間萬類的全新生命。
戈丹看著這些,感覺在亡靈魔法中所遇到的諸多困厄紛紛松動,就好像化成了一場朦朧的大霧。就好像他更了解了魔法的本身。
他欣喜地徜徉在這片知識的海洋中,雖然其中所描述的內容他能理解的不到萬一,但是提前瀏覽了這些以後,他的魔法認識徹底的脫胎換骨。
戈丹拚命的瀏覽著,貪婪的獲取著,他感覺腦殼被信息衝擊的幾乎炸裂,而眼前原本無邊無際的知識之海好像被神明的利刃切斷,一半是海水,一半是虛無、
戈丹試著從海水中伸手向那片虛空探去,感覺一股強大的引力刹那就把他拉出了海洋,隨後返回了真實的世界。
當戈丹回過神來,他才發現手指恰好撫摸在一片被切開的斷頁,內容在此戛然而止、
隨後他真真切切的看見了剛剛閱覽過的書頁中布滿了奇形怪狀的文字,戈丹感覺十分的驚訝,不是因為這些文字他一個也不認得,一個也不了解,而是因為他直到現在才發現書上寫有文字。
“你們快來看,我找到骨肉之書了!”戈丹這才想起了自己發現了什麽開心的對著下面高喊。
“我想我們已經看得夠多了!無論是骨肉之書,還是....”回話的是默克多,他玩味的看著戈丹的身體,聳了聳肩。
戈丹這才發覺眾人看他的神色都有些古怪,只有魯伊莎離他最近,目光還保持著常態。至於賽麗亞甚至乾脆就轉過頭去了,嫩白的面色漲得通紅。
“我怎麽了?.........啊!”戈丹好奇的打量著自己,這才不由得驚呼出聲!原來剛才進入琉璃球的時候他周身的衣衫盡皆破碎,此刻赫然是清潔溜溜。
此刻他整個人都好像浮在一個泡泡裡,在龍鱗堡的上空示眾!
戈丹又羞又急,用手試探了一下琉璃圓球,這才發覺它竟然真的像是氣泡一樣可以自由出入,戈丹這才放下心來,一腳踩到了階梯上,又一次回到了實地。
迎接他的是盧林丟上來一件袍子,
“你一定是千年裡唯一一個裸體進入龍鱗堡的人”騎士看著戈丹,眼中露出難得的一縷俏皮,
“不知羞,不知羞!”
魯伊莎用手戳著戈丹的胸膛,咯咯笑道
“果然學者都多少有點變態”戈丹把袍子裹在身上,搖頭暗道——魯伊莎也曾經和他一起踏進琉璃球,但是只有他變得清潔溜溜。
不過比起這一點,對血肉之書的研究讓戈丹感到興奮,他看著眾人,激動地說道:“我想我已經明白巨獸是怎麽出現的了”
“是那本信裡說的怪書?就憑這兩頁紙張?”艾倫打量著戈丹抱在懷裡的一頁半紙張,驚愕的說到
“魔法的深奧是我們不能想象的”戈丹搖了搖頭,其實連他接受起來也很震驚。
北境肆虐的巨獸其實就是利用骨肉之書所製作的產品。
它所記載的神奇魔法令多種生物的特性得以糅合,形成了顛覆的形態。
“你是說物種融合?但是戈丹,這並不能解釋這些巨獸的體型,你知道的,那不是數量的疊加,而是本質的改變。”
賽麗亞這會已經轉過頭來,有些害羞的看向戈丹,問道。
他是魔弓手對魔法有一定了解,因此也最先想到,無論用多少小型生物進行拚接,也絕對難以造成如此巨大的形體。
戈丹讚許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但是在北境恰好有一種能夠突破體型限制的生物,如果骨肉魔法中截取了他們的成分,那麽也就能解釋巨獸的可怕的身形了、”
“穆丁人!”眾人盡皆瞠目,想起此前飽餐的巨獸肉體,莫名的感覺有些欲嘔。
“不錯,我曾經化身過巨人,所以能感覺到巨人的肉體集聚和巨獸的產生十分相似。到目前為止遊騎兵都沒有發現有生殖能力的巨獸,我想原因就是他們根本不是胚胎所生,而是直接被血肉魔法結合成形、”戈丹點了點頭,正色說道。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眾人的欲嘔的臉色,哪能想不到其中奧妙,頓時想了想又道,“穆丁人的能力只是用在了聚集血肉,並不是糅合在血肉之中。如果他們真這麽做了,北境所有的穆丁人相加都造不出這麽多巨獸!”
戈丹如是說道,但是這一點他自己也不確定,只不過數以千計的自由民都要靠巨獸為生,他總不好咬定巨獸的肉就是摻雜了穆丁人的血肉。
“卡爾克萊德曼為甚要想這麽可怕的點子,他難道就不知道這樣的魔法有多麽危險麽!”
艾倫憤怒的說道,巨獸竟然是人為合成的,這更讓他咬牙切齒,他只要回憶起被破壞的村子就絕對無法原諒這樣的法師。
“艾倫,我想卡爾大法師的初衷不僅不是邪惡的, 反而是善意的。具體的原因,我想盧林騎士應該多少知情吧”戈丹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據說打開龍靈堡的人將獲得上天的恩賜,羊腿會從大地上生長,苔蘚裡能擠出奶油。”盧林低聲說道,
而眾人盡皆默然,卡爾大法師的研究無疑是為了改良物種,為北境貧瘠的土地培育成能夠存活的牧群,只不過卻陰差陽錯的成為了戰爭的工具、
“只可惜這對打倒它們依舊沒有一絲用處,”戈丹有些喪氣的想到,經歷了這麽多,廢了這麽多心力,得到的血肉之書竟然依舊不能為對付巨獸起上什麽作用,這讓他不禁有些埋怨起艾文,盡管艾文不是一個懦夫,也同樣關注世界的安寧,但是他關注的層面太高,反而疏漏了眼下這切實的危機。
“好了考古學家們,我的承諾已經兌現了,骨肉之書既然被你找到,索性也任由你所有,你得趕在被巨獸追逐之前走了、”盧林望了一眼會逐漸黯淡的天色,低聲說道。
“嘿!你這人好不近人情啊”賽麗亞一聽,不由生氣的叫到,她還是不能理解盧林的作為
“算了,盧林騎士也是為了這裡的老人孩子,我們歇息一晚,如果明天沒有什麽計劃的話就先出城去吧。”戈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別人覺得盧林古怪,但他卻覺得合情合理,盧林是一位騎士,他講究恩義,心念民眾,因為戈丹對人民有恩,因此他不顧族訓放幾個外人查探古堡,帶走魔典,但因為戈丹可能威脅安全,因此他又絲毫不講情面,連一晚上都不願讓他們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