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響亮的耳光驚現在這寂靜的院落,唐納德公爵顫抖的收回手掌,眼角都因為憤怒不住地抽動。
“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還覺得你丟的人不夠麽。滾,給我滾!今天晚上就帶著你哥哥給我滾回月岩城思過,等黑矛大會結束我再要你們好看!”
“你看看你養的兩個東西,廢物,全是廢物!”
唐納德的怒火滾油一般被引燃了,對屋子中的每一個人大聲怒吼。
金發的夫人趕忙低頭致歉,目光盯著公爵手腕的月紋手鐲,一聲也沒有辯駁。
良久才拉起雷納特的手悄聲離去。
屋裡只剩下唐納德公爵,不省人事的雷納爾,還有一副年輕騎士的畫像。
畫中人銀甲雕鞍,劍眉星目,神聖騎士的翼盔光芒煌煌、不可注目。雖然早已因叛國而身首異處,但是直到今天,中部王國流傳的蘭道爾畫像依舊不知凡幾,諾丁頓人並非不明事理,但是他們永遠崇拜強者。
公爵望著畫中人的面容,微微的歎了口氣,憤怒像是冰雪一般一轉即逝,面色也由漲紅轉為了一種夾雜疲憊的冷靜,他低聲對著門外的仆役吩咐了幾句,就揚長而去。
倒是戈丹這邊,賽麗亞和若爾娜兩女碰面以後,二人先是一愣,隨後居然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無所不談,最後竟然都以姐妹相稱,反倒是戈丹被冷落在了一邊。心中早準備好的和若爾娜道謝,以及跟賽麗亞解釋的事情居然統統都沒有機會出口。
只是糊裡糊塗的跟著她們回到了菲斯家的看台。
此時已經到了正午,侍從大比的決賽暫時以四人入圍告一段落,下午將舉行的是騎士們的戰鬥。
不過說來有趣,雖說這騎士比鬥場面更加刺激熱血,但是公爵大人們的興致卻明顯不如上午高亢。
原來六大公國這一代的公爵大抵年歲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間,膝下子女也大都是戈丹一般年紀,遠遠沒有達到能成為優秀騎士的年齡。
而帝系的柯如爾國王雖然年老,但是兒子卻出現了斷層,只剩下三五個孫輩。
因而這次騎士大賽除了馬爾斯家和菲斯家族有嫡系參賽以外,其他四家大抵都把機會讓給了封臣家的兒子,和一些效忠自己的青年騎士。關注度反而比不上這一屆的侍從大比了。
尤其是唐納德公爵,見兩個兒子都被一個半路殺出的混小子給淘汰出局,氣的幾乎連下午的比賽都想借口為雷納爾療傷缺席。只不過理智讓唐納德公爵終究沒有這樣去做,畢竟效忠自己的騎士正在賽場奮力拚殺,而主君卻因為兒子有病缺席,實在非人君之道。
至於四大騎士團,這下午的大比才是他們的好戲,他們歷年都招收優秀的少年入圍培養,嫡系騎士從來也不會斷檔。
戈丹本想趁著下午多多修習一下魔法,但是拉文道爾和醫生卻建議他最好安心靜養,盡快回復傷勢為好。
因為臥床養病實在無聊,戈丹和拉文道爾一商量也就讓菲斯家騰出了兩個座位,把一塊床墊放上,讓他能半躺著觀賽。
其間希爾諾公爵和比爾斯達爾都禮節性的對戈丹表達了讚賞,畢竟戈丹此刻在他們菲斯家族的席中,打的出色自家也多少有了些面子。雖然有些突然,但是也不出戈丹所料。
唯獨讓戈丹意外的是,到了王都以後失蹤的雷昂納又出現在了菲斯家族之中,此時他正被兩個仆人攙扶,面色是一種虛弱的蒼白,好像大病了一場一般。
侍奉戈丹的醫師也看了看雷昂納的脈象,順手也就把他安排在了戈丹身邊,兩人就這麽並排躺在在菲斯家看台的中後半場,倒是蠻像一對難兄難弟。
“你生病了?”望著臉色蒼白的雷昂納,戈丹扭頭問道。
“算是吧,我生了一種沒辦法留在王畿的病”雷昂納聞言一笑,也不明說自己的病情,只是半開玩笑的回道。
“難道這些天你都在養病?”
“也沒那麽嚴重,這幾天我和希爾諾叔叔去看了一位王都的遠親,看看他們願不願意收留我這個累贅。”
“談得如何?”
“談得我得了不能留在王畿的病”雷昂納微微聳了聳肩, 自嘲一笑。
戈丹自是會意,想來是雷昂納的遠親拒絕了這個私生子。不過這也未必是件壞事,畢竟菲斯家族始終還算雷昂納的本家,做事不會出格,只要小心處事,起碼衣食無憂。若是來了王畿的一個陌生家庭,雷昂納的處境恐怕都不如流浪大陸。
想到這裡,戈丹索性也就閉口不問。
倒是自雷昂納好像來了興致,說道:“現在躺著看人打架也沒什麽意思,要不我們也開盤打賭?”
“打賭?雷昂納少爺,你看我這身上像是能藏著一枚銀元的樣子麽”戈丹無奈的抖了抖自己這一身繃帶和皮衣混搭的裝扮,無奈苦笑,此前雖然和拉文贏了一袋銀葉子,這會兒卻沒帶在身邊。
“賭錢太過庸俗,我們賭一件事情,輸了的人要告訴贏了的人一件他自己不知道的,和他有關的事。”
“好倒是好,可是我現在可沒什麽事情能告訴你。”戈丹一想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壞處,唯一的難點在於,若是自己輸了如何履行賭約。
“人生幾回相逢,下次見面的時候,也許你就知道了。”
雷昂納搖頭一笑,也不看戈丹,眼睛望著瓦藍瓦藍的天空。
人生幾回相逢,戈丹心中一歎,心說自己王都大比之後就要趕回埃申特就讀,結業以後又要在北境的群山之海品上五年的風雪。而雷昂納身為私生之子,今後的命運恐怕也如浮萍一般難定,下次相逢還真是經年累月。
口上卻是爽朗笑道:“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