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當戈丹還在記掛和雷昂納未已的賭局之時,自己卻已經站在了勇氣之環競技場的中央。和昨天比賽的‘六瓣花’競技場不同,勇氣之環號稱是王畿最大的競技場,通體都是象征著完美的圓形,佔地方圓數萬平米,因為當中被一棵冬日玫瑰所佔據的緣故,故而成了一個肥碩的環形,是專門的團戰舞台。
此刻戈丹所在的正是勇氣之環賽場正中的一塊紅色區域,大小和‘六瓣花’的花心類似,僅僅佔據勇氣之環的一小部分,作為侍從戰場卻是綽綽有余了。
此刻,四下的石頭看台上滿是五顏六色衣服的觀眾,公爵和教廷那隨風飄揚的旗子,還有一塊塊事先布好的大塊織錦,充滿了喧囂的氣氛。
而與場外的喧囂相悖,勇氣之環場中,一絲馥鬱的花香正伴隨著稀疏的落雪徐徐飄散,映襯的正中那塊巨大的冰晶和一棵枝如鐵線的玫瑰無比寥落。玫瑰此刻正在盛放,強大的法陣隔絕了場上一切給她造成傷害的可能,卻偏偏只能任由那芳香飄散整個戰場。
這棵據傳由裡維伊斯家族培育,戴爾蒙德家族供養的玫瑰歷時萬年依舊枝葉繁茂,如同千年之前一樣,每年此刻都放出十一朵令百花失色的‘皇后’,而那些守護過、爭奪過這些玫瑰的人們卻大多都已化為了黃土。
在這般飄雪的冬日賞花,本是極其雅致的美事。無奈賽場對面的面孔卻著實破壞了這番風雅。此人身材高大,面目黧黑,一道高挺寬闊的鼻梁在面容上留下了相當面積的陰影,就仿佛他的雙眼都被埋沒在了眉弓和鼻梁的陰翳裡,此刻正看不出神色如何的單手撫胸宣誓,其內容無非是堂堂正正,榮譽精神之類的說辭。正如戈丹剛剛所說的一樣。卻不知到了比鬥之時這布萊恩心中還能記起幾句這些煌煌之詞。
此刻,比賽已然開始,出於對戈丹法師身份的照顧,賽場上播撒了不少牛羊的骸骨,有些還尚且新鮮,戈丹甚至能感覺到白骨之上那散發腥氣的筋肉和其內緩緩流動的骨髓,這些都說明了它們蘊含著比枯骨更強大的力量。
戈丹如是想著,操控著五六根粗壯的腿骨緩緩在身側轉動,自己則如岩礁中的海燕,小心等候狂風暴雨的襲來。
布萊恩見戈丹靜候不動,自己也是不疾不徐,一面從腰間放開硬木鏈錘長長的鐵鏈,單手掂了掂巨大的木錘,一面似乎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像是玩具一般把那重木錘子風車一般的舞動起來,緩緩向戈丹迫近。
但凡鏈鞭類武器最大的優點就是靈動迅捷,加力之下能輕易發揮遠超刀劍的速度,而弱點則是節奏容易中斷,一旦揮舞不及就會任人宰割,之前布雷克敗給林克的原因就是在此。
而這布萊恩天生神力,又加上眼下比賽用的是較輕的木槌,因此揮舞之間簡直猶若飛鳥盤旋,隨手發力一抖一顆西瓜大小的木槌就直奔戈丹下盤而來,顯得霸氣十足。
戈丹見飛錘打來,趕忙驅使兩根腿骨試圖招架,卻不想這一錘看似堂皇正派實則加了暗轉,根本吃不得格擋,一招相碰竟然好像泥鰍一樣從兩骨下方突圍,幾乎要打到戈丹的腳掌,幸虧戈丹此時白骨掌握運使的如臂使指,連自己雙腿的靈敏也能大大提升這才勉力閃過,正喘息之機,卻聽那布萊恩大吼一聲“小心”
隨即他整個人都好像發怒的犀牛一般重踏大地帶著另一隻鏈錘當頭打下。這一錘自然也加了暗轉,邊飛邊滴溜溜的轉起,想來同樣難以用白骨招架。
戈丹無奈,隻得胡亂祭起剛剛被布萊恩打落的骸骨朝著他的下盤打去,勉強使出一招攻其必救,自己則是不顧形象的懶驢打滾竭力躲開這當頭一錘。
布萊恩和戈丹所遇到所有敵手都不一樣,他是天生神力皮糙肉厚的武士,見到戈丹兩根白骨打來竟然不閃不避,只是兩手纏了幾圈鏈錘的鐵鏈,對著骨頭就一拳打下,直接打的那根白骨骨髓迸飛!而他本人則是接著兩把鏈錘的速度快上加快,一手把衝勢已竭的下盤鏈錘提回,扭身加力就又打了出來。
果然是修煉錘法的高手,那一對重錘巨大的前衝之勢不僅不能阻礙他的行動,反而被他巧妙借助,整個人都好像被錘子帶動一樣且行切打,充滿了連貫的美學。
比起戈丹上下逃竄的狼狽,布萊恩顯得瀟灑輕松,一面出錘一面還得空和戈丹說道:“重錘無眼,一會戈丹兄弟若是支撐不住一定趕緊將雙手舉起,布萊恩也好心裡有數,免得手重傷了兄弟。”說罷還憨厚一笑,做足了耿直漢子的形象。
戈丹一面狼狽的後跳閃過一錘,一面氣喘籲籲的笑道:“布萊恩兄弟七尺之軀,堂堂正正發怒可好,中賽出林的那一刻,戈丹可是記憶猶新呢!”說罷還伸手作勢一撕。
倒不是戈丹生性喜歡嘲諷,只不過這布萊恩為人太過虛偽,明明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卻還喜歡一副敦厚老實的樣子,實在讓人鄙夷,若不是心智戰力皆是不弱,戈丹真想把這個假好人狠狠的暴打一頓。
“布萊恩好心提醒,戈丹兄弟怎地好心做了驢肝肺!不知是哪裡聽了布萊恩的壞話。”那布萊恩聞言,困惑不解的為己喊冤,眼色卻是一冷,手上的錘子大開大合,也不講什麽章法,就是連環炮彈一樣隻管打來。逼得戈丹甚至無暇去看招式,只能拚力召喚了十來根骸骨橫七豎八的架成一道骨牆勉力抵擋,
而布萊恩也不想著側面避開這骨牆偷襲,反而是莽夫一般的對著一堆白骨狂敲猛打,震得不得不一下下急速運轉魔力抵抗的戈丹大腦一陣疼痛。
望著戈丹微微皺起的眉頭, 布萊恩憨厚的臉上也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似乎他原本的目的就是逼迫戈丹在求勝心下這般瘋狂調動魔力。
就像一個人用力過猛會拉傷肌肉一樣,一個法師瘋狂調動魔力會極大的損害精神,甚至變成白癡也未可知,卻不知傳言是真是假,布萊恩如是想著,手上的力道更猛了幾分,哪怕已然打的那骨牆松動,也絕不肯一擊攻破,只是任由無數的斷骨從骨牆之上滑落。
而戈丹這邊,她的頭痛並非作偽,而是維持骨牆和暗中吟咒雙重咒語的結果,此刻一根根全新的白骨在戈丹的魔力驅使之下不斷填補骨牆的缺口,而另有一些被打出尖銳斷口的白骨則是在牆後緩緩按照某個咒文的指示聚集。
突然,布萊恩一記猛錘打下,戈丹的骨牆整體先是一顫隨後竟然坍塌了一般的土崩瓦解,而骨牆之後卻是戈丹舉起了一雙手杖,正是布萊恩所說的支撐不住。
布萊恩見狀,嘴角一彎,也並未見他真個減力反而是霜槌齊出帶著雄壯的身軀大步跑來。
戈丹一見,一面驚慌後退,口中卻是默念“白骨突槍!”
刹那那一堆廢墟一般的碎骨之中,二十多根尖銳的斷骨如同箭雨一般飛射,根根瞄向布萊恩的身體。眼見就要把他打成了篩子。
卻不想那布萊恩大吼一聲,肌肉上一道道蚯蚓賁起,整個人都是被一種昏黃的光暈籠罩,就好像鋼針在爐火中發出了紅光,居然速度暴漲四五倍,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一般以弧線衝撞而來,那十幾根白骨竟然追之不及,全都炸在了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