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底下,風兒清涼。
不遠處,連河的水泛著波浪。
風聲,水聲,星光,燈光。
路上,一人,一狗。
對望。
“泥煤的你那暈乎勁還沒過去啊?這都一小時了,咱們就散了吧,你要是記仇,就過來咬我,要是不記仇,就一拍兩散好不好?”吳諾苦口婆心地教育著那條大狗。
“說起來咱們無親無故,呸呸呸,不是,咱們不可能有親密關系,啊,不是,你說啊,是這樣,我對你也沒有養育之恩,你也不必對我懷有特殊感情,那啥,你要不就回去吧,走走走!”吳諾連連擺手道。
那大狗聽了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好似十分痛苦,倒退著走了兩步,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吳諾。
吳諾深深歎一口氣,想起車把上還有剩下的水餃,便摘了下來,走兩步,放在地上,敞開了袋子,再退回來,對那大狗道:“來,你也跟了我這麽久,就賞你一頓好吃的,來吧,挺好吃。”
那狗小心地走過來,一幅委屈的樣子,走到水餃跟前,愣了一下,開始吞咽著水餃。
它吞咽著水餃,還不時扭過頭來,喉嚨裡嘶嘶叫著,看著吳諾,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接受了一個糖果,精神上仍然得不到滿足的樣子。
吳諾靠在連河橋末端的橋欄上,抽著煙總:“行了,你又沒吃虧,這水餃挺貴的啊。”
聽了這句話,大狗才低下頭一門心思吃水餃,不大會兒工夫,就吃完了夜宵。
吳諾這會兒剛把那顆煙抽完,不耐煩地對那狗道:“你叫啥名啊?”
狗嗚啊叫了一聲,好像在撒嬌。
“好吧,你以後就叫嗚啊了,知道不?叫你你就答應,讓你幹什麽你就去幹,行不行?”
“嗚啊。”
我去,看來真是賴上我了。
吳諾想想也沒辦法,就踩著了摩托車,一路慢悠悠回家,嘴裡哼著小曲兒。
在他車旁邊,嗚啊和他保持著相同的速度,四蹄驕健,頭顱高昂。
回到家時,家裡人已經睡了,吳諾沒讓嗚啊進院門,主要還是對它不放心,擔心系統作用失效,這小子良心發現,還要去找王朝貴,就把它安排在院門外面的大梧桐樹下面,矚咐它不要亂跑,約法三章之類的,看嗚啊趴在那塊石板旁邊還挺老實,就放心進門,把門鎖上。
本來以為今晚陪小翠出去,要動用系統多揍幾個人的,去的時候還帶上了遊戲機和電池,防備系統失電,不料這一趟,也就打了一條狗,沒費多少能量。
吳諾把裝備藏好,洗洗便睡。
第二天一早,吳諾就被一聲驚叫嚇醒。
“吳不像,吳不像,你看這是誰家的狗?”陳玉鳳在院子嚷嚷道。
老爸估計還沒起床,陳玉鳳在院子大吵大叫,只聽老爸在那邊回應了一聲。
吳諾從窗子裡看見,陳玉鳳站在大門口,門口外面,是嗚啊。
昨晚天黑,看不仔細,今日看那嗚啊,果然健美,確實是一條不可多得的狼狗。
那直豎的雙耳,銳利的目光,曲線優美的腰身,瀟灑的尾巴,健碩的四條腿,看起來竟然十分英俊。
“嗚啊,到外面去。”吳諾在窗子裡叫道。
他怕陳玉鳳受到了驚嚇。
嗚啊馬上退了回去,吳諾在窗子裡已看不到它了。
他趕緊穿上衣服,走出門去,對於嗚啊,他當然還不怎麽放心。
畢竟是一條高大健壯的狼狗,
難以掌握它的真實秉性。 走出門的時候,老爸也穿衣服跑了出來。
老爸走到大門邊,順手就從牆邊摸了一把鐵鍬,敢情是要出門打狗。
吳諾跟了出去。
“狗在哪呢?敢到我家來尋食了,太膽大了!”
吳不像提著鐵鍬,奔出大門,看了一眼,就站住了。
畢竟是一條半人高的大狼狗啊,雖然眼神和善,但塊頭在那擺著呢,不咬人也嚇人哪。
“就它是吧。”吳不像對陳玉鳳道。
“對對對,就是它。”
“它怎麽你了?”
吳不像瞪著眼睛,好像如果這狗對陳玉鳳有了什麽造次,一定饒不了它的感覺。
陳玉鳳笑道:“一條狗,還能怎麽著,今早我一開門,發現它趴在門口,看見我,它就站了起來,一聲也不叫,你知道這是誰家的狗不?要是母狗,等它生了,我們去他家要一個去,要是公的,咱就買條母的,興許這兩個還能成了好事,給咱生一堆小狗出來。”
吳諾和老爸聽了陳玉鳳這番話,不禁驚了,這說的什麽夢話。
陳玉鳳看那爺倆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禁大笑道:“我是看著這狗好,胡亂說的,你們爺倆別往心上去。”
吳諾走出門去,那狗站直了身子,望著吳諾,用力地搖著尾巴,眼神裡滿是熱切。
吳諾不知道該對這狗有什麽表示,但心裡知道,這條狗已經是自己的了。
系統的威力到底會使一條狗對自己有多衷心?吳諾是不知道的。
一般情況下,系統的控制力對於人也只有幾分鍾的時間。
也許,狗這種動物,智力差一點,不會反思,所以才會一根筋,受到超級關愛系統的一時控制後,腦子轉不過彎來,便一直按照那種想法做下去吧。
想想嗚啊違背了良心,放棄了養它這麽久的王朝貴,而跟了自己,吳諾就覺得這嗚啊倒也可憐。
“這是我揀的狗,它叫嗚啊。”吳諾扭過頭來,向老爸和陳玉鳳正式介紹道。
“嗚啊?好名字,我喜歡!”陳玉鳳叫道。
老爸皺著眉頭,端詳著吳諾,好久才道:“你不是從小怕狗嗎?剛才我拿鐵鍬出來,還想著你怕狗呢。想不到你竟然領了這麽一大條狗回來。這這這,這狗和那什麽系統沒關系吧?”
吳諾笑道:“不是從系統裡來的,真的是昨晚順便揀的一條狗,和我有緣分,一直跟著我,這不,還守在門外,待了一晚上。”
老爸狐疑地看了吳諾一眼,滿是嫉妒,哼了一聲,道:“你淨碰見好事!”說著提著鐵鍬就進了院子。
陳玉鳳一攤手,對吳諾道:“這下可好,以前我要做三個人的飯,這以後啊,又添了一口。”
吳諾報謙地一笑,道:“一條狗嘛,也不用吃什麽好的,剩菜剩飯打掃打掃就行了。”
陳玉鳳扭頭就回院子,也不回頭,道:“怎麽喂狗,我心裡有數,不用你操心。在東北的時侯,我最多喂過六條狗。剛來這兒時,我還納悶,說這麽大果園子,怎麽也沒養條狗啥的。行了,這下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