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過早飯，吳諾拿了兩隻方便袋，盛了兩兜蘋果，就要出去。

　　陳玉鳳故意對吳不像道:“你看哪，小諾去上班呢。”

　　吳不像坐在沙發上沒動窩，反而往後一躺，身子往下一出溜，道:“他才不會去上那每月一千三的班，那班啊，他早就辭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哼！”

　　陳玉鳳笑道:“這回說實話了吧，小諾早就不上班了，丟了那份工作了是吧?有了這啥系統，還上的屁的班！那你還告訴我他每天去上班！昨天雷劈你的頭，也不是沒什麽緣由吧?”

　　吳不像白了陳玉鳳一眼，也不再言語。

　　吳諾笑笑，騎上摩托車就出得門來。

　　華勝超市是新開設的一家大型超市，就在連河對岸不遠。

　　這家超市的開張，一下子提高了本市超市的檔次，佔地很大，裝潢高級，連地下一共七層，十分氣派。

　　吳諾也曾去過這家超市幾次，覺得這超市堂皇的架勢，與他上學時在大城市見過的大型超市，並無什麽區別。

　　他把摩托車放在門口，提著蘋果就進了超市。

　　因為來得早，超市裡面除了售貨員，顧客並沒有幾個。

　　果蔬市場在地下一層，進入售貨區的門口，吳諾被人攔了下來。

　　“售貨區不許帶東西進去。”

　　“我是來找你們經理的。”

　　“那你那邊請。”

　　吳諾根據指示，看見了在角落裡有一間寫著辦公區字樣的門。

　　門開著，他敲了敲門，裡面一個女聲道:“請進。”

　　地板上濕漉漉的，吳諾小心掂著腳尖走進去。

　　兩間大的辦公室，靠北牆對放著兩張辦公桌，一個穿白襯衫扎領帶的家夥，正把腳放在桌子上，滿臉地不高興。

　　他旁邊站著一位中年婦女，正把拖把伸到他的腿下面，擦試他轉椅前的地面。

　　那白襯衫看了吳諾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拿著鼠標看著電腦。

　　中年婦女圍著那人費勁地拖著地板，並未抬眼看一下吳諾。

　　“對不起。”吳諾道:“我還是站在門口說吧，腳底可能不乾淨，你們剛擦了地板，我就不勞煩你們再擦試一遍了。”

　　聽見吳諾還很禮貌，那白襯衫笑了一下，表示有興趣聽吳諾說下去。

　　吳諾一手提兩兜蘋果，一手捧住一個，道:“我是推銷蘋果的，想來你是超市果蔬區的負責人，不知是否有興趣看看我們的新品種?”

　　那白襯衫又抬頭看了吳諾一眼，臉上帶了不以為然的笑意，一聲不吭。

　　“看來你對我的蘋果並無興趣，那麽，打擾了。”

　　吳諾說著，就把手中的蘋果放在兜裡。

　　正轉身要走的時候，只聽那白襯衫懶洋洋地道:“嗯，看起來品相不錯，什麽價格?”

　　“十六元一斤。”吳諾道。

　　“啊?”那白襯衫一聽睜大了眼晴，把一雙鋥亮的皮鞋從桌子上放下來，哈哈大笑。

　　“兄弟，你不是來開玩笑的吧?你用早餐裝包子的塑料袋提了兩兜蘋果來，告訴我這蘋果十六塊錢一斤?”

　　“對，十六塊錢一斤，你不要的話我就走了。”

　　“拿過來我看看，看你賣得什麽寶貝。”

　　吳諾剛想伸手把蘋果從兜裡再拿出來，只聽那白襯衫嗷地叫了一聲。

　　原來那中年婦女在拖地的時候，把拖把伸到辦公桌底下，竟然拖出一雙拖鞋來。

　　“你幹什麽你?竟然把我的拖鞋弄髒了，

這拖鞋好幾百一雙你知道嗎?”白襯衫對中年婦女怒道。　　那婦女有點嚇壞了，連連道對不起，可是那白襯衫仍然不依不饒，道:“上班遲到你不說，乾活還這麽毛毛糙糙的，算了，你別幹了。”

　　女人馬上嚇傻了，道:“我遲到真不是故意的，已經給你打了幾次電話請假，可是你沒接啊。”

　　“算了，既然你不能保證按時上班，我們也不能雇傭你這樣的員工。”白襯衫從地上拾起鞋子，十分愛惜地看著，冷冷說道。

　　女人一臉哀傷和無辜的表情，道:“今天是孩子病了，我本來是準備請假不來上班的，但是沒有打通你電話，所以才讓孩子在診所裡一個人打吊瓶，我來上班。”

　　“是啊，家庭負擔挺重的，那麽，既然還要照顧孩子，又何必出來上班呢?”那白襯衫冷冰冰的態度，使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一下子降了幾度。

　　那女人拄著拖把，埋著頭，一聲不吭，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道:“王經理，我不過是為了家，為了孩子，出來掙一點辛苦錢，今天是我錯了，我不該遲到，更不該弄髒了你的拖鞋，你是經理，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會有了。”

　　吳諾看見那女人咬緊了牙關，在苦苦哀求，便走上前去，道:“王經理，想不到一雙拖鞋就要幾百塊錢，我看看是什麽皮質的?”

　　說著吳諾已經欺身在前， 把兩兜蘋果放在辦公桌上。

　　“沒你什麽事。”那姓王的經理一臉的冰霜。

　　吳諾呵呵一笑，看見那王姓經理在埋頭拿濕巾小心擦試那雙拖鞋，道:“看來你真是珍惜這雙鞋，不是你女朋友送的吧?”

　　說著，就拿手輕輕在他的臉上抹了一把。

　　王經理被吳諾這麽騷地一調戲，忽然停下了擦試鞋子的手，看著吳諾一臉迷茫地笑了一下，皺著眉頭道:“你眼力還真不錯，真的是我前女友送的。”

　　吳諾發現自己系統的摸頭殺有了效果，笑道:“這位大姐看來也挺不容易的，還是原諒她吧。”

　　只見那王經理苦巴著臉看了吳諾一眼，扭頭道:“好吧，聽你的，地不用再拖了，你可以出去了。”

　　吳諾發現這剛才冷冰冰的王經理，受了自己的摸頭殺，雖然十分不自然，但表現得還算理智。

　　於是吳諾安慰他道:“既然是前女友送的鞋子，那就別再用了，收起來，放到別的地方吧。”

　　王經理呵呵冷笑一聲，道:“也是，她都跟人家結婚了，我還每天看著這舊鞋子幹嘛?”

　　說著那王經理就戀戀不舍再看了那鞋子一眼，拿張報紙包了，放到文件櫥上面去。

　　這當兒，吳諾悄悄提了蘋果就溜了出來。

　　出得超市，吳諾搖頭歎息了一聲。

　　這家買賣是做不成了。

　　這王經理，受了摸頭殺，一時糊塗，連前女友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過後他反應過來，羞憤還來不及，哪裡還會收自己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