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接著解釋道:“這個叫林楠的女生是靈海市市長林肖的獨生女,基本是萬千寵愛於一身,囂張跋扈是生性使然。”
“因此,在整個靈海三中,基本大部分稍微有點名氣的人都被她得罪過,也就是說,如果這些被她得罪過的人有那麽幾個瘋狂分子的話,那麽這個學校擁有殺人動機的人就太多了。”
“可偏偏讓人奇怪的是,她在半年前仿佛被某個老好人奪舍了一樣,不但開始樂於助人,性格更是如同菩薩轉世。我估計浪子回頭金不換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轉變。”
“所以這就讓我非常好奇她半年前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就在這個時候,剛剛其中一位女生跟我提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人物。”
“什麽人物?”顏青衣問。
沈笑笑了笑道:“林楠的男友,程樹。”
“男友?高中生有男友並不少見吧?哪裡有趣了。”顏青衣撇嘴道。
沈笑接著說了起來。
“據打聽,程樹這個人,曾經也是三中的學生。只可惜進了學校之後,不學無術,經常惹事。後來憑借不俗的樣貌吸引了當時同樣太妹的林楠,兩個人就走到了一起。”
“按道理,以程樹的作風,原本入學不到半年他就應該被學校踢出去,隻是後來校長看在林楠市長老爹的份上才多忍了半年。誰知道這貨色如此人心不足,喪心病狂到妄想強奸女學生,而且還被副校長當場抓住。這下林楠再怎麽對他感興趣也保不下他了,於是他就徹底被學校踢了出去。”
“人渣,但是這和案子有什麽關系。”顏青衣憤憤道。
“別急,聽我繼續說。”沈笑望向遠方緩緩道。
“就在那個女同學說完之後,一旁另外一個女同學給我提到一個更加有意思的版本。”
“靈海市三中的副校長叫張奇,是個非常有商業頭腦的人,他和校長劉濤據說是表兄弟。”
“有傳聞,這個副校長許多年前作風不良,多次騷擾學校女員工,甚至有一次差點將事情鬧到台面上,得虧校長劉濤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才保下他。”
顏青衣仿佛明悟些什麽了,但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眉頭皺得更緊。
沈笑不由得有些歎息她的智商,轉頭接著說道:“那麽有趣的事情來了。結合之前程樹強奸未遂的事情與副校長行為作風綜合起來。”
“也就是說,在一個校風嚴謹的高中學校,一個老色鬼捉奸小色鬼,你覺得,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麽。”
顏青衣聽的目瞪口呆。
沈笑神秘一笑道:“不過這些隻是我的一個推測,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什麽賭?”顏青衣茫然抬頭問道。
“據說程樹和林楠已經交往了近兩年,林楠礙於身份卻連手都沒讓他碰過幾次。”
“男人做到這份上也是夠了。”
沈笑的語氣有些鄙視程樹,顏青衣的目光則是更加鄙視沈笑。
沈笑搖了搖頭,毫不在意朗聲道:“我賭林楠半年前已經被破身,而且那場春宮戲的男主角絕對不是程樹!”
瘋了!
顏青衣心髒跳得極快,她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瘋子,這個男人簡直是瘋子,這推想太大膽了,簡直不能再大膽!
沈笑的眼底散發出一種邪性的光芒,大膽的設想讓顏青衣生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恐懼,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
“你,你這些都隻是猜想。”顏青衣臉色發白道。
沈笑笑得越來越詭異,道:“全世界都可以證明我的猜想通常都很準。”
顏青衣白眼連翻道:“就憑借林楠半年前的性格轉變和張程兩人的行為作風你就敢這麽推想?根本毫無根據好不好!”
沈笑看她的目光宛若在看一個白癡,冷笑道:“就是因為沒有根據才是推測,如果有根據,我們現在就能把那位張副校長以猥褻罪送進籠子裡去了,至少能關五年。”
隻是沈笑還有一件事情隱瞞未說。
因為隻有那件事情存在,他的推測才能成立,也就能說明為什麽林楠突然請假與凶手能確切把握林楠的位置。
那件事情太殘忍了……沈笑努力不讓自己往那個方向想。
顏青衣本還想辯駁些什麽才發現竟無言以對,隻得恨恨的瞪了他兩眼。
就在這個時候,電工師傅老黃總算忙完了,沈笑拍了拍小女警的肩膀示意她回過神來,然後走了過去。
電工師傅老黃看到一男一女向他示意,眉頭皺了皺,沒多想便走了過去。
顏青衣本想掏出證書,可在沈笑的示意下,又把手縮了回去。
看著老黃靠近,沈笑直接就迎了過去,一個擦身就把煙遞到了老黃手裡,老黃眼底露出些許玩味,然後笑道:“小夥子,有啥事就說吧。”
沈笑笑了笑道:“老哥,還真有個事得托你,這學校的監控您老哥都清楚吧?”
老黃聞言打量了沈笑兩眼後,抽出一根煙,輕聲道:“你小子算找對了,別的不說,這三中無論是監控還是電器,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沈笑瞥了他一眼,然後連忙掏出火機幫忙點火道:“嘿,老哥穩一手,我問問,剛剛看你們好像在修攝像頭,這三中的監控經常出毛病?”
老黃瞥了一眼沈笑兩手間的銀鏈,目光似是有些疑惑沈笑為何突然問這個,緩聲開口道:“嗯?我想想,誒!也是怪事呢,我們劉校長一向最重視監控這方面的問題了,自從安了監控後,除了冬天可能因為寒凍出故障,夏天基本不可能出事,哦!去年倒是有一次,不過也就一處地方出了毛病,像前兩天這樣全體癱瘓的,還真是頭一次。”
沈笑眼底卻再次露出了思索之色,然後又問道:“那老哥,學校外面那些路上的監控也是和學校一條線的?”
“那怎麽可能,外面的都是公安局監控中心的東西,我們校長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干涉公安。”老黃大笑道。
沈笑的目光越發的明亮,腦海中仿佛有無數火花在閃爍,就差那一點點距離就能碰撞在一起!
沈笑站起身,嘴腳帶笑的望著四周的一切,笑道:“雖然有些事情還想不通,但我想我應該找到他了。”
老黃看了看手中的煙,見沈笑沒別的事情後,眉開眼笑的便離開了。
顏青衣連忙看向沈笑問道:“有線索了嗎?”
沈笑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道:“看運氣了,先去案發現場看看,說不定還能有更多收獲。”
……
在出示警官證後,兩人基本暢行無阻的走進了女宿舍。
因為是上午,所以宿舍樓還沒什麽人。
陽光照在宿舍樓上,散射出些許陰影,使得顏青衣有些發顫。
讓顏青衣較為慶幸的是還好沈笑沒有上樓,而是在圍牆附近溜達。
女宿舍的構造和男宿舍差不多,在宿舍旁緊貼著圍牆,有一條直徑四十公分左右排汙的小水渠通外校門外。
圍牆之上充滿了無數玻璃與金屬碎片,在太陽反射下顯得有些刺眼。
沈笑上下不停看,仿佛是在找什麽東西。
然後他仿佛是找到了。
然後他喚了顏青衣一句。
“幹嘛?”小女警疑惑道。
沈笑指了指水渠中一團黑色的東西,輕咳道:“表現人民公仆革命犧牲精神的時候到了,先把它撈上來,然後找些水將它衝洗乾淨。”
“我先上去看看,在我下來之前,希望你已經弄好了。”
顏青衣兩臉漲得通紅,眼睛都快瞪了出來,仿佛不敢置信這家夥居然讓她去幹這種事情。
她兩眼冷漠道:“你可能傻到忘了我有輕微潔癖。”
聞言沈笑的眼色變得複雜,柔和。
顏青衣不由得心底一動,這個家夥,難道也懂得憐香惜玉麽。
“那你上去,我來洗,如果你不在意樓上的血腥的話。”
然後顏青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瞬間妥協了。
……
女宿舍三樓的宿舍陽光很好。
走廊上除了一排女生的衣服外並沒有更多東西。
順著走過去,很快就到了林楠的寢室。
林楠的屍體已經被那位愛女心切的市長莫名其妙強行帶走,據說很快就要入土為安葬回老家。而案宗上基本都記載了大概的傷勢與資料,屍體也就不是特別重要了,畢竟市長都不在乎,他擔心什麽。
寢室裡的人這兩天都住在外面,血跡依舊還在。
他來這裡其實也就隻想看看那個所謂的“對”字與是否會遺漏其他線索。
那個“對”字被加了色料然後單獨圈出在牆壁上。
“這個法醫有些年輕。”沈笑皺眉道。
“難道凶手就真的是程樹?”沈笑低聲自語。
陽光自門上的窗戶射下,正好能照射在林楠的床上。
太陽高度在那個時間點應該正好照射在林楠床上,沈笑突然這麽想。
走近窗戶,窗外直到樓下基本一片平坦,窗戶被幾道五公分左右間隔的鐵條封住且窗戶無破壞痕跡。
摸了摸窗上的灰塵,沈笑不由得動了動嘴腳,這寢室三個人都不太勤快啊。
咣當。
沈笑走入衛生間。
衛生間的格局很簡單,不到十平方米的面積,在馬桶的一旁砌出一個較高的梳妝台。
一面鏡子之下,洗漱的工具與沐浴的東西都擺在一起。
其中有一個人的工具明顯要離另外兩人的工具較遠一些。
看來確實不太討喜,沈笑沉默。
另外一旁便是洗手台和浴霸所在了。
兩個小窗戶在靠近馬桶的牆壁之上。
“這裡應該意義不大。”沈笑搖頭然後走出廁所。
然後他不由自主靜靜地躺在林楠死亡的床上,想盡量腦補出當時的畫面。
一種難言的恐懼湧上心頭。
那個人帶著血色的面具。
我曾經見過的血色面具。
被強奸後,早已驕傲崩潰的少女。
為什麽要殺我?
告訴我!
你想要什麽東西?
我欠了你什麽東西需要拿命來償!
“嗯?!”沈笑猛的從腦補中驚醒。
背部忽然傳來一陣清涼。
他眉頭一皺伸手往背後摸去。
然後整個手掌都變得通紅,宛若在血池中浸泡過。
血水?這是為什麽?一道道靈光在沈笑的腦海中不斷湧動!
就在這時, 哐當!門忽然開了,顏青衣忽然看到床上看著血手的沈笑。
沈笑尷尬的笑了笑。
然後小女警就直接暈過去了。
沈笑簡直想罵人。
“這叫什麽事兒。”
……
當顏青衣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沈笑手裡正拿著幾枚玻璃碎片陷入沉思。
這家夥安安靜靜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小女警心裡那麽想。
“真的那麽好看嗎?”
“嗯。”
“真的?”
“啊?!”
沈笑一臉無奈扶額。
顏青衣簡直想一槍崩了自己算了。
“我們現在在哪?”顏青衣轉移話題問道。
沈笑拿出那一塊玻璃碎片笑道:“公安局,你很快就可以見到那個人了,不過等會還得你來打點手續。”
在一番波折下,靈海三中女宿舍校牆旁街道上的視頻終於浮現在了沈笑的眼前。
保險起見,畫面從六月七號上午八點開始播放。
因為學校周圍往外再擴五米大部分依舊是綠地,沒什麽停車處,所以上課期間很少有人影往來。
監控很快就過了九點。
然後監控就停在了九點三十一分。
當一道黑色的身影掏出一條鐵鏈背著一床小被子靠近圍牆的時候,顏青衣終於松了一口氣。
“總算找到凶手了。”小女警揮了揮拳頭。
沈笑卻轉身走開,說了一句讓顏青衣無法理解的話語,他輕聲道:“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