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之後的景象讓沈笑松了口氣。
“果然在這裡。”
一個大概不到四十公分高卻有一丈寬的矮洞緩緩浮現在沈笑的眼前。
“你說,真的會有神靈在裡面嗎?”沈笑摸了摸小丫頭的鼻子調笑道。
小啞巴不流淚但不代表她心情很好,所以沈笑的舉動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頭,然後俯身趴了下來,眼睛往裡面看了進去。
幽黑,還是幽黑。
忽然隱約間有一片什麽東西閃爍了下,讓沈笑眉頭跳了跳。
然後他想起了些什麽,連忙將手伸了進去抓了些什麽東西出來。
“原來他們兩個是這麽中的毒。”沈笑看著手中的泥土呢喃道。
手中的泥土基本和趙卓當時身上的一樣,由於洞內陰暗潮濕,所以土質才會帶一點濕潤。
然後再結合剛才看到的那一片亮光,一個猜想浮現在了沈笑的腦海。
他回頭看了眼小啞巴笑道:“去幫忙拔一些乾草過來。”
小啞巴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就地隨手一扯,一把草連根帶土飛了出來,看得沈笑目瞪口呆。
“女俠,好功夫。”沈笑呆著臉,伸出了大拇指。
小啞巴總算露出一點笑意了。
沈笑將草的濕潤部分都截去,然後將乾枯部分都綁在了一起。
然後掏出火機,點燃丟了進去。
然後沈笑俯身低頭看了過去。
乾草很快便開始燃燒,但是讓沈笑沒想到的是在地面上不知道還鋪了些什麽竟同時被燃燒起來!
整個矮洞入口都變成了一片小火海。
更讓沈笑震驚的是,透過火海的亮光,他竟然隱隱看到一個古怪的祭壇在洞的深處,嚇得他直接跳了起來,坐在地上目光失神。
他不斷的大口深呼吸,兩眼中的駭然之色到現在都依舊是難以置信。
冷汗在身上不斷蔓延,還沒等回過神來,小啞巴開始動了。
更讓沈笑覺得荒謬的是一旁的小啞巴看到火海仿佛魔怔了一樣瘋狂的往裡面鑽,兩目淚眼婆娑。
他連忙一記擒拿手揮出,勉強將小丫頭拿下。
沈笑直到此刻才知道這小啞巴力氣有多麽大,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控制住小啞巴,等到火海淡去,小啞巴才逐漸冷靜下來。
“先,先,等一會。”沈笑嘴唇有些顫抖道。
小啞巴滿臉悲憤不語。
沈笑再次看著這個矮洞基本可以想象出當時楊力兩人的畫面。
楊力帶頭走在前面,然後趙卓跟在他身後。
他們發現了這裡,滿懷著期待與惶恐,一步一步往裡面爬。
他們下意識認為這是通往神靈之地的道路。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在進入的地面,鋪滿了足夠送他們去另一個世界的劇毒!
所以他們沒有見到神靈。
他們只看到一個不該看到的祭壇。
那對於他們而言,宛若地獄!
楊力感覺到不對的時候,開始瘋狂的喊。
趙卓因為跟在他身後,所以中毒要淺得多。
當他們爬出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晚了,毒素已經麻痹了他們的神經,死神的鐮刀已經在他們身後晃動。
沈笑很憤怒,到底是什麽人布下如此殘忍的局。
但他又很悲哀,那位設局者又明顯通過神婆發過警報。
與其說楊力趙卓是死於劇毒,倒不如說他們是死於自己的貪婪。
若非貪婪怎會去賭。
若非貪婪怎會為了寶藏送死。
他搖了搖頭強行使自己定神,然後伸手探了探裡面的余溫。
“不熱,也不算冷,我先進去,你先準備一些乾草,如果沒事我再喚你進來。”沈笑看著一旁的小啞巴認真道。
小啞巴點頭。
然後沈笑便閉氣開始俯身爬了進去。
真的好黑,他心裡這麽想。
巨石壓住洞口的距離大概近一丈,洞口兩側還能隱隱看到些許亮光,但是路中間的毒是徹底被火燒了個乾淨。
大約過了近一分多鍾,沈笑已經慢慢爬了進去。
洞內幽黑倒還不至於不見五指,至少一米之內還是勉強能看清事物的,這讓他放松了些許。
他俯身對洞外叫道:“爬進來的時候記得盡量閉氣,頭抬高點,不要從走兩側,從中間來。”
說完沈笑回頭望向洞內,之前看到的畫面在黑暗中隱隱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那個祭壇難道就是接受神之指引的地方?
過了一分鍾,沈笑皺了皺眉,怎麽小丫頭還沒動靜。
然後他再次俯身爬了下去。
然後小丫頭正好抬頭爬出來。
這又是否是一種美妙的巧合?
二零一二年八月十六日,沈笑的初吻就留在了這個不知名的山洞裡。
在小丫頭臉上的溫度快比火焰還要高的時候,沈笑總算回過神連忙退開,欲言又止,再言再止。
茫然失措的少年喲。
還好小啞巴不太能理解這意味著什麽,她甚至都無法理解為什麽剛才自己的臉會發燙。
沈笑狠狠地扇了自己兩耳光,打的兩臉通紅,連忙伸手幫小啞巴拉了出來。
兩人一時無言,沈笑接過她手中的乾草。
這次沈笑沒有截去濕潤的根部,而是將下半部分綁在了一起,一共做了四個小火把。
沈笑點燃了第一個,火光照亮了洞口。
洞口不算太深,且丈高丈寬。
石壁上面一片烏黑,有點像是人為火烤的一般。
一些古怪的壁畫類似於一種文明,在石壁上勉強殘存。
沈笑一路看著那些壁畫,心中的疑惑被解開了許多。
兩人的手不知何時習慣性牽在了一起然後走過了洞口。
他們終於來到了洞內。
“真是大造化。”沈笑呢喃。
洞內的空間至少數千平方米,在空間的中央,隱隱可見一方佔據了洞內一半空間的祭壇,而四周更是不知多少動物的殘骸。
沈笑吞了口唾沫,然後牽著小啞巴走向祭壇。
第二個火把點起,兩人走在石道上,未曾感受到什麽類似驚悚小說的陰風,反而洞內很爽朗。
祭壇的四周裝飾著各種各樣的屍骸,唯獨缺少了一種。
那應該就是所謂的神靈。
那位神靈的秘密就在這祭壇之上。
火把開始熄滅,他們很快就走到祭壇處。
不過有件事讓沈笑覺得奇怪,一路走過,他並沒有感受到神的指引,卻感受到一種極其慘淡的悲涼。
宛若有冤魂在向他訴苦,在傾訴這上蒼的不公。
沈笑無法理解這種感受的來源。
直到他真正踏上了祭壇。
他抿住了嘴唇。
他手開始顫抖,直到蔓延全身。
他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太多太多,於是他看向了一旁的小啞巴。
他以為小丫頭會再次痛哭。
但是小丫頭沒有,兩眼空洞。
這個時候,你為什麽又不哭了呢?
你該嘶吼,你該慘叫,你甚至可以瘋狂到去毀滅世界!
這些我都能理解你。
但是你為什麽要沉默,沉默得讓世界都自慚形穢。
第二個火把
在這個祭壇上面有很著多的身影。
一頭牛骨就被架在祭壇中央。
沈笑甚至可以腦補出很多年前,諸多身影在這裡歡呼雀舞,在這裡歌頌神明。
他們祈禱著來年的風調雨順。
他們雀躍著神明的庇護。
但是就在那一刻,又或是某一瞬間。
神明的怒火突如其來的降臨。
他們便永遠留在了這裡。
不見天日,不見陽光,仿佛身處地獄,化作乾屍。
那數十道身影,都是漆黑的乾屍。
小啞巴走了過去,發自本能的開始在祭壇上舞蹈,耳邊的銀幣在再次亮起的火把下閃爍微光。
直到這一刻,沈笑內心的記憶才徹底浮現出來。
“難怪大蟒不肯吞你。”
“與蛇共舞的民族,她們生來受到神明的庇護,擁有大地上最美的容顏。”沈笑輕語,“神的子民,孤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