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趙卓家之前,沈笑還是無法理解小啞巴的意思。
直到走到趙卓家門口之後,抬頭看著趙卓家房屋的全貌,沈笑的眼中才露出包含懊悔的震驚之色。
“你當初在趙卓家拍我的肩膀就是想告訴我這個?”沈笑驚叫道。
小啞巴狠狠的點頭。
“我真蠢,光顧著查探房內,居然忽略了房外。”沈笑呢喃自語。
一道道火花猛烈的在沈笑腦海中擊撞!
“可是還有一點想不通,他是怎麽躲過視線的呢?”沈笑咬牙道。
唰啦啦啦……
是雨水擊打地面的聲音。
大雨開始迅猛落下。
小丫頭開始催促沈笑躲雨。
但是就在沈笑準備跑進趙卓家躲雨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了趙卓家與康大振家之間的樹林。
小啞巴心有靈犀的伸出手擋在他的眼睛上遮住雨水。
他背著小丫頭慢慢的走進趙卓家與康大振家中間的樹林。
在兩家正門方向一排樹沿著一條直線幾根較粗的樹枝幾乎是同時掉落。
沈笑撿起一根,看著那樹枝斷裂出一圈黑色的痕跡,又撿起一根,又是同樣的痕跡,然後一根又一根。
他呆愣在樹林下,望著趙卓家的房頂呢喃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原來他是這麽殺人的。”
然後他放下小丫頭,猛的衝進趙卓家內。
吳翠正坐在房內端著飯,突然聽到開門聲,一臉驚訝之色看著沈笑。
沈笑幾乎是欲噴火的目光看著她吼道:“佛像呢?!”
吳翠被嚇得差點一碗飯沒端穩,渾身顫抖,然後指了指廚房。
沈笑跑了進去,看著角落那尊韋陀佛像,然後費力將它搬至燈光下。
幾道淡黑色的痕跡在佛像的腰部若隱若現。
由於佛像常年積累灰塵又未曾好生清理,所以沈笑第一次看見這痕跡之時未曾在意。
這一次各種打擊真的讓這向來自信的遊戲天才學會了反思,同時也讓他再次真正的成長。
“怎,怎麽?”吳翠皺眉道。
沈笑腦海中電光火石不斷閃現,所有線索幾乎在一瞬間貫連成線,連忙抓住吳翠吼道:“你現在快去康老爺子家,要快!如果單龍不在,就立刻把村裡所有人都叫過來。”
小啞巴第一次看到沈笑如此緊張的模樣,兩眼血絲爆綻,也許下一刻就會瘋魔!
“我真蠢,到現在才發覺這麽多顯而易見的線索,導致陷入如今的危局。”沈笑半坐在地上,說不出的失魂落魄。
小丫頭甩開長發上的雨水走了過去,將他的手捧在手裡,然後點了點頭。
沈笑眼角含淚看著她失聲道:“我是不是很笨?”
小啞巴搖了搖頭。
沈笑看著她淚珠滑落,哽咽道:“可我覺得我是天下第一笨蛋,蠢貨,沒用鬼。”
小啞巴死死的抓著他的手拚命搖頭。
沈笑終於回過神來,擦掉了淚珠,伸手摸著啞巴的小腦袋輕聲道:“抱歉,謝謝你,我絕不會輸。”
吳翠過了十分鍾左右便撐傘跑回來了,看著沈笑道:“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單龍撐傘出去了,我去他家喊人也沒人應,康老爺子應該也不在家。其他人很快就來了。”
沈笑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焦急。
村裡人確實來的很快。
過了不到十分鍾,幾乎全村人都到齊了。
就兩個人不在。
“康老爺子和單龍呢?”張農面露疑惑道。
所有人都是面露不解的互相搖頭。
然後吳翠有些吞吐道:“都不在家。”
然後張農隻好看向一旁的沈笑問道:“沈兄弟,這到底怎麽回事?”
沈笑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望向眾人道:“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一定信,但是時間緊迫,容不得再耽誤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於是沈笑沉聲道:“間接害死楊力,然後封鎖山口,接著殺害趙卓的人,便是康大振的義子單龍。”
錢成等人一臉不敢置信之色道:“這怎麽可能?”
沈笑掃視了他們一眼沉聲道:“沒什麽不可能的,而且他現在正打算去完成他最後的布局解決掉現在村裡所有人!”
眾人嘩然,老村長一聲歎息。
張農忍不住道:“沈兄弟,你這說的,也太荒唐了些,什麽單龍殺人,什麽要滅掉我們所有人。這,這沒理由啊。”
錢成點頭附和道:“單龍他為什麽這麽做?”
沈笑輕呼了一口氣道:“因為他是十二年前煙火村孤龍族的後裔,在他的潛意識裡一直認為是你們當年為了佔領這裡,一把火燒盡了他所有族人!這是他的復仇,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
孤龍族後裔五個字讓所有人都安靜了。
然後一漢子走了出來怒拍桌子道:“簡直胡說八道!當年誰都知道那是天災,我們從來沒有乾過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沈笑冷笑道:“這話你得解釋給單龍去聽,雖然我認為不一定有用。”
錢成走了出來緩聲道:“沈小兄弟,你把我們叫過來,又是孤龍族,又是後裔復仇的。我先不問你是怎麽知道孤龍族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單龍策劃的一切?”
張農也笑道:“沒錯,要知道雖然單龍是後來流落到村子裡的,但是這些年單龍的為人恐怕不會有人比我們更清楚。如果他真的想殺人,早動手不就好了,何必等這麽多年呢?”
沈笑淡淡回道:“那是因為他和神婆在五年前有一場不為人知的交易,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
吳翠忍不住出聲道:“那交易是什麽?”
其余人也望了過去,目露好奇。
沈笑不由得流出些許汗水,輕聲道:“我還在查。”
“噗嗤。”錢成和張農忍不住笑了。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小啞巴抿著嘴,這些人的笑容在她眼裡是如此的不知好歹,如此的可惡至極。
錢成取過自己的傘,然後笑了笑道:“那就等小兄弟查出來再說吧。”
眾人同時搖了搖頭,就欲離開。
老村長正打算站出來,沒想到的是沈笑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
“是不是只要能證明單龍是凶手,你們就相信我的話?”
張農帶頭停了下來,看向沈笑。
沈笑讓了一步,現出身後的佛像道:“首先,我們從單龍的佛像殺人開始。”
“那是神罰。”張農皺眉開口道。
沈笑瞥了他一眼,道:“那不是神罰,而是單龍的障眼法。”
“可是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楊力的妻子開口道。
沈笑嘴腳動了動道:“這就是單龍運氣最巧妙的地方。”
眾人茫然。
沈笑接著開口道:“你們還記得神婆突然的不請自來嗎?其實單龍本來是打算在我們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再按照他的布局來解決掉趙卓的。”
“也就是說,趙卓無論如何都是必死的。”
吳翠忍不住眼皮跳了跳,這時候所有人才真正開始認真聽沈笑說了起來。
沈笑忽然看向錢成,頓了頓道:“但是有一件非常不堪的事情卻讓他起意臨時改變了計劃。”
“也是那件不堪的事情,讓每個人都有了不在場的證明。所以我才說他運氣很好。”
村裡幾位老人難得開口道:“什麽不堪的事情?”
聞言,沈笑看了一眼錢成,又看了一眼吳翠道:“錢成與吳翠兩人私通的事情!”
眾人目瞪口呆!
“你血口噴人!”錢成怒叫,沈笑為了省時間直接一巴掌把他扇暈,嚇得本想跳出來的吳翠又連忙縮了回去。
沈笑直接冷眼看著吳翠道:“趙家嫂子,你閨房裡的煙頭掃的太慢了。”
吳翠面如死灰,錢成妻子目光簡直快能殺她千萬次。
“這也是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沈笑指著佛像又接著道:“因為那個晚上,就是在錢成與吳翠嫂子兩人私通之時,單龍才有機會將佛像移到了趙卓所在房內。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趙家嫂子明明在家,卻毫無發覺的原因。”
眾人恍然,老人都是一臉怒色,對於這種事情,無論放在哪個朝代,那都是深痛惡絕的。
吳翠無助的坐在地上,淚流不止。
沈笑無視了她,走至竹床處又接著道:“單龍將佛像移至趙卓的房間之後,便用他特製的繩子將佛像綁住,然後將佛像手中的劍挑選角度對準趙卓,再將繩子的另一端綁住一塊木柴從房子上面的通風口處拋了出去。”
這時候張農開口了,抬頭茫然道:“這裡哪來的通風口?”
沈笑歎氣道:“這也是我第一次來沒有想通的原因。因為這間房子的構造很巧妙,從房子的裡面看是看不到那個通風口的,但是從房子外面看是可以的。”
這時候小啞巴從廚房裡弄出一根長木,然後對著漆黑的天花板一頂,一塊正方形的薄水泥板居然被直接頂開,少量雨水滴落進來,通風口就那麽呈現在所有人的視線。
原來房子天花板的構造竟是由一塊塊正方形水泥板合成的。
張興疑惑道:“單龍怎麽知道這個的?”
這一次張農回答了老舅的問題,道:“這房子上面多出的部分,是單龍設計的。還有楊力家的也是一樣。”
眾人恍然。
沈笑點了點頭,便接著道:“單龍將繩子拋出去之後,便將天花板移過來對準壓住繩子,然後再出去,慢慢將佛像吊了起來。”
“可是這樣不是會留下繩子嗎?”張農開口道。
沈笑解釋道:“不會的,就因為不會留下繩子單龍才把整個局布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
“他將佛像吊到一定高度後,便將繩子一截一截的捆在一顆顆樹上,沿著一條從房子後道幾乎看不見的線在另一邊,也就是從正道這邊一路捆過去,每顆樹都捆幾圈,一直捆到他家裡。”
“這樣不僅可以防止他一松手後,佛像會直接掉下去,他更加可以精準的把握住掉下的時間。我也是在剛才看到掉下的樹枝後才發現的這件事。”
“所以他在家裡看到錢成走出來的那一刻,點燃了那根特製的繩子,然後輕松的從家裡走出去,甚至還主動和錢成打了招呼,最後就是那一聲趙家嫂子的尖叫。”
錢成的妻子忍不住皺眉道:“那佛光又怎麽解釋?”
沈笑輕輕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古怪的皮,淡淡道:“這就是問題的答案。”
眾人依舊不解。
然後沈笑將皮撕成兩半,拿出其中一半用火點燃猛的向上一拋!
一道幽黃的光芒瞬間爆閃,然後隻留下些許淡淡的氣息,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家嫂子看到的佛光就是這種光吧?”沈笑掀了掀嘴腳。
吳翠擦拭著眼淚,有些畏懼的點頭。
沈笑拿起另外一半皮歎息道:“因為那根繩子就是用這種皮做成的,而這皮,就是你們日怕夜怕的那條蟒蛇褪下的皮,這種皮含有劇毒,而且會在稍高的溫度下燃燒。”
“趙卓和楊力就是因為在神引之地不小心吸入了這種皮碾出的粉末所以才中毒遭難。同時,害怕光照與高溫,這也是那條大蟒蛇白天不敢出現的原因。”
“單龍點燃繩子之後,繩子就會迅速燃燒過去,非常快,而趙家嫂子開門便正好看到了佛像掉落的那一刻,天花板也因為繩子消失自動合上。”
沈笑頓了頓,然後緩聲道:“這就是單龍巧造的佛像殺人之謎。”
有些村婦還無法理解,但是理解的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候他們所有人才徹底相信沈笑起來。
楊力之妻驚懼道:“那單龍他到底想怎麽對付我們?”
沈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道:“這個問題也是我想知道的,而解決問題的關鍵,是我需要知道單龍五年之前和神婆有一場怎樣的交易!”
“因為他現在正在準備一件可以解決掉我們所有人的東西!”
眾人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