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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不懂這些事情都在情理之中，靈氣未曾複蘇之前，有些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確認的，即便知道，大多也是秘而不宣，大家心中都明白，但就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少年族中對於這方小世界之中的事情，可能並不全部知曉，定然也會知道一些。

　　既然他們最終沒有告知少年，若是沒有所圖，馮時行絕對不會相信。

　　縱觀來到小鎮的練氣士，大多都是師徒關系，最差的擇日護道者，但艾昌身為一個少年，卻僅僅只是帶著一個婢女瀧韻。

　　這個天下，雖然有個說法“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各人。”，但要是連門檻都沒有踏入，縱使在驚才豔豔，也終身不可能踏入門內。

　　跨入練氣大道是如此，在這方天地生存下去，也是如此，少年沒有護道者，而他馮時行在踏入這方小世界之後沒有弟子，這意圖已經不言而喻。

　　到時候無論是看在少年的家族同儒家合作的關系，亦或是少年在儒道一途有著獨特的天賦，在相處下去之後，將少年收入門牆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從一方面來說，算計一位顯聖，擁有師徒關系，是極為劃算的事情，只是儒家不同。

　　想到這裡，中年儒生自嘲一笑，他馮時行的弟子，有什麽珍貴值錢的，想當年在自己的那個時代，坐滿一屋子的蒙學孩童，每人收取束脩，不過一年三四文錢，有些家境貧寒的孩子，不過是臘肉三條而已。這些人大多都是少年口中的螻蟻，並非天資聰慧之輩。

　　若是想要成為他馮時行的弟子，完全沒必要這般，儒家至聖先師曾言“有教無類”，他雖為一介儒生，沒有至聖那般中正平和，至聖至賢，想來作為一個傳道解惑的小鎮先生還是足夠的。

　　至於所謂的入室弟子，那就要慎而重之，並且踏入小鎮這方天地之前，他早就已經收取。入室弟子一般都是用來傳承衣缽，還有自身學問理念的，他怎麽可能輕言之。

　　“法不傳六耳，道不托非人。”說的就是對於入室弟子的選取，他馮時行的入室弟子天賦可以差一些，但品性絕對不能差。

　　教不嚴、師之惰。若是出現這個問題，他是絕對對不起自家先生，的教誨之恩。

　　見中年儒生沒有回答自己，艾昌便開口道:“難道先生也無話可說，還是說這些事情也不能讓我知曉?”

　　馮時行望著堅持己見，不願意服軟的少年，問道:“在你內心深處，此地百姓就是螻蟻，就算偶爾過路踩死幾隻，亦或是辦事的時候誤傷幾隻，也是正常的，所以說之前你是真的沒有留手的打算，對不對?”

　　少年被猜中心中所想，卻沒有絲毫不對，這位馮先生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會來到這裡，“那先生何以教我?”

　　馮時行這下是真的有些失望，他搖搖頭:“我沒什麽要教你的。”

　　聽到這一句，艾昌面色一變，雖然他不會主修儒道，那一口浩然正氣的錘煉，所言堅持的東西太多，但被一位儒家的大先生的如此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

　　儒家最絕的一句話，也不過是至聖先師流傳下來的那一句“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圬。”，現在這個說法也只是好上些許罷了，也就是說他已經成為和宰予差不多的人。

　　艾昌的面色明滅不定，所有的貴族精神就是自認為高人一等，若是尋常人這般說，他早就已經發飆，奈何這人乃是以為儒家大先生，

更是練氣顯聖。　　中年儒生這般說，其實還是對著少年抱著一些希望的，希望他能夠明白一些道理，人心最是難測，他也就不在多言語。

　　“好了，我們繼續之前的話題。”

　　馮時行淡淡的說道:“艾昌，你應當清楚，這時間有祖蔭一說。”

　　少年面色好了許多，既然馮先生還願意解說，那事情還沒有自己想的那樣糟糕。

　　艾昌點點頭，“知道，這一般都是說的祖先余蔭，若是將祖先的屍骨埋葬的風水寶地，則子孫後代也會因其而獲得好處，甚至若是龍穴，後代會得天下，陰陽家的天機堪輿大多有所涉及，而要是埋葬在風水惡穴，後代多半會承受災難，甚至是因此而血脈斷絕。”

　　說道此處，少年極為興奮。

　　馮時行點點頭，“風水氣運一說，雖然虛無縹緲，但卻有其事情，遠古有真龍存在於這個世間，它們就主掌氣運風水，這才有了那般多的人族修士想要斬殺真龍，主掌自己的命運，而到了後來真龍不顯，即便擁有真龍血脈的蛟龍妖獸，也就只是有控水的神通罷了。氣運風水，也大多轉移為了地脈龍氣之中?”

　　“而此地則是這個世間最後一條真龍隕落的地方，也就自然而然成為了風水氣運積聚的所在，在靈氣還未複蘇之前，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甚至還有種窮山惡水的感覺，龍困於淺水，所不想遭蝦戲，便只能白龍魚服。”

　　聽到這些秘辛，少年便詢問道:“那這氣運，又和小鎮這些原著民有什麽關系?”

　　當著中年儒生的面，艾昌還是有些收斂。

　　“真龍隕落，但整個九州之後處在末法時代，地脈龍氣大多被真龍殘骸所吸引，從而匯聚在此地，但靈氣複蘇之前，龍脈隱匿，那些殘余在九州大地的龍脈被人尋到，最終那些人的後代大多成為開國帝皇。”

　　說道此處，馮先生看了少年一眼，而後繼續說道:“這被稱之為顯龍，至於小鎮這片小天地被稱之為隱龍，縱使將先輩埋葬在龍脈之上，後人也不會因此而顯貴。”

　　此刻，馮時行踏出一步，天地而顯的不同起來，“跟緊我的腳步，今日就讓你看一看這方小天地的真相。”

　　自身月白色儒袍的中年儒生，衣袂飄飄，渾身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庇護著周身五米范圍，少年亦步亦趨的緊隨其後。

　　二人憑空來到小鎮埋葬先人的兩座山峰之前，可以看到一些金黃色的光線，一頭連接著一座山頭，而另一頭則是那些墳墓。

　　見到這一幕，少年極為興奮，“先生，這些就是地脈龍氣?”

　　中年儒生沒有同他繞圈子，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不錯，現在你知曉為何不能抹殺小鎮百姓了吧！奪取他們後代的氣運，可以說是虛不受補他們承受不起這份機緣，但若是還要抹殺他們，這讓那些埋葬在墓穴之中的人如何想。”

　　少年低頭，“馮先生，我知道錯了。”

　　中年儒生沒有在言語，一揮手，二人再次出現在那棟院子之中。

　　中年儒生站在那裡，這才說道:“艾昌不論之前你怎樣想，但這之後就要遵守規則，這方小天地距離化作洞天已經不遠了，畢竟東風已至。若是在我生活的那個時代，我初踏上練氣一道的時候，我是不會同你講這些的，好自為之。”

　　當中年儒生消失在小巷子盡頭的時候，少年的面色變得陰沉起來，但他卻清楚自己不能動手了。

　　馮時行在隔壁院落之中停了片刻，作為這方洞天未來的坐鎮者，擁有一些獨特的神通道術，極為正常，即便還沒有正式掌控這方天地，對於小鎮百姓只見的牽涉，包括祖宗十八代都有能夠一覽無余，但這棟宅院之中的青年，他卻只是能夠查到其父母那一代而已，明顯的普通人，在之上也就沒有了。

　　中年儒生搖搖頭，他還沒有徹底掌控這方天地，可能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探查不到。

　　畢竟縱使是三教的聖賢，也不能全知全能。

　　等到中年儒生快要走出巷子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青年，手中持著一柄無鞘長劍，朝著巷子而來。

　　馮時行已經不是頭一次見到，這個如同村頭野草的年輕人，無論在怎樣的環境之中都能夠爆發出生命力，況且二人之間還有一樁因果。

　　周一墨笑著對中年儒生點點頭，而那儒生也是如此，點頭致意，而後二人擦身而過。

　　才進入巷子裡面的時候，周一墨就感覺手中長劍在顫動，而後更是一股巨力來襲，而後那柄長劍就自己飛走了。

　　一個愣神，就已經消失不見。

　　青年連忙朝著自家院子裡面跑去，直接推開院子就叫道:“啊若師妹，不好了，你的飛劍自己跑……”

　　最後一個詞還沒有說出，周一墨就啞住了，只見之前自己消失的飛劍，此刻就在白衣少女的手中，安靜的很。

　　林若抬起頭，那雙眸子流光溢彩，“周一墨，你之前要說什麽?”

　　見識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這方天地都已經劇變，也沒有什麽不能接受了，只是片刻，青年就鎮定下來，“沒什麽，飛劍找回來就好了，要是丟了多可惜。”

　　林若盯了他一眼，而說道:“不可能丟的，我已經在飛劍之上留下了神識印跡，就是高我幾個境界的練氣士，也要耗費一些時間。”

　　周一墨撓了撓腦袋，“這樣阿，不過找回來還是好一些。”

　　就在這時候，林若安靜下來，有個失落的說道:“周一墨，我要走了。”